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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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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4
Updated:
2026-02-15
Words:
31,252
Chapters:
6/?
Kudos:
1
Hits:
10

盾冬|Before Everything Catches Up

Chapter 6: 漫长的天际线(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2015年1月1日凌晨,纽约。

复仇者大厦的跨年派对刚刚结束,空气里还浮动着香槟和甜点的余味,几个喝得烂醉的倒在一起,东倒西歪地摊在沙发和地毯上,两个喝不醉的超级士兵却在凌晨离开了大厦。

街上还有不少人,大多数三三两两的挽在一起,脸上带着疲惫而明媚的笑,大约是从广场上跨年回来,衣领间还夹着没有抖掉地彩纸碎屑。史蒂夫与巴基并肩走着,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新年快乐,巴克。”毫无征兆地,史蒂夫说道。明明在零点的钟声敲响时,这句话已经和众人的欢呼一同响起过,但史蒂夫还是忍不住再说了一遍。

“新年快乐。”巴基微笑着回答他,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说完这句话,巴基却没有低下头继续前行,他停下脚步,接着昏黄的路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史蒂夫,似乎是斟酌什么,过了几秒,他才问道:“你开心吗,史蒂夫?”

史蒂夫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揽住巴基肩膀,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巴克?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巴基摇摇头,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只是觉得……看着你——能和这么多朋友一起跨年,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你也在我身边不是吗?”史蒂夫收紧手臂,将巴基搂得更近一些,明明是笑着的,但他却能感受到巴基兴致并不高,“他们也是你的朋友。”

巴基将头轻轻靠在史蒂夫的肩膀上,喃喃道:“是啊,你在我身边。”

2025年10月,印第安纳州。

他们在拉斐特市区边缘找到了一家复古快餐店。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廉价食用油、培根焦香和旧木板气味的暖风。墙上挂满了当地高中橄榄球队不同年代的照片,老旧的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旋转着,把墙上队旗的影子搅成模糊的一片。一个鬓角发灰的女服务员迎上来,她热情地招呼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并亲切地称呼他们为“Honey”。

两个人盯着那份只有巴掌宽的菜单,最终只好告诉服务员“上一些招牌菜”,好在那位服务员对此也是习以为常,没一会儿就端来了两份超大号的猪里脊三明治和烤得滋滋冒油的黄油甜玉米。咖啡被过滤过,还加入了过多的奶精,闻起来和他们之前在加油站里买的罐装咖啡很像——所以即使可以无限续杯,两人最终也没有选择品尝它。

那块油炸猪里脊完全是面包片的三倍大,比起三明治它更像是一块大猪排配了两片面包做点缀。

“感觉它大得可以作为救生的浮板了。”巴基仍然在笑,说着没头没尾的笑话。可史蒂夫却变得忧心忡忡,他盯着巴基有些发颤的指尖,按住了后者的手腕,“你还好吗,巴克?你看上去有些累了。”

“什么?”巴基愣了一下,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咬了一口,“不,我不累——相反我觉得很兴奋——我觉得我们今天不应该在伊利诺伊州停下,应该直接到密苏里州。”

猪里脊过于油腻的口感令巴基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还有上午那罐咖啡的作用,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然而比起反胃,这更像是有什么难以维持的东西正在瓦解——食物哽在喉咙里,既咽不下去,也无法吐出,他又拿起三明治想要塞进嘴里,史蒂夫却越过油腻的桌面,轻轻按住了巴基的手。

“不想吃就别吃了,巴克,我们并不是非得要靠它来补充能量。”史蒂夫皱着眉,眼里满是关切与忧虑。

这是一次失败的补给,最终他们把剩下的食物打包带回了车上。巴基喝了一些清水,有些恹恹地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抱歉史蒂夫,我只是——我可能只是有些无所事事,我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好吗?”史蒂夫轻轻地将手覆在巴基冰凉的手背上,“一成不变的环境总是令人感到不安,或许你可以闭上眼休息一会儿,等到下一次你睁开眼的时候,就能看到不同的风景了。”

巴基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但显然他的睡眠并不安稳——他像一只充满防备的刺猬一样蜷缩在座椅上,眉头紧皱着,在每一次车身颠簸的时候发出难挨的低吟。

史蒂夫将车速放慢了许多,但他没法停下,他们正在伊利诺伊州无尽的平原上,道路与原野上都人迹罕至——他得想办法尽快到达下一个城镇。

意外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巴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他猛地睁开眼睛,挥舞着双臂,眼神里全是未散的惊恐。金属臂的肘部重重地撞在了史蒂夫的胳膊上,混乱之中甚至抓住了史蒂夫想要修正方向盘的手背。

方向盘猛地向右侧倾斜,轮胎碾过碎石路的路肩,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冲下了公路,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玉米地中。前挡风玻璃上原本蔚蓝的天空被无数枯黄的叶片所替代,倒下的秸秆在车轮下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清脆得令人心悸,像是碾在了一片碎骨之中。

当他们完全陷在这片玉米地里的时候,车身也终于停住了,浮土和干枯的玉米皮屑像雪一样落在挡风玻璃上,从两侧敞开的窗口钻进来,洋洋洒洒落了两个人满头满脑。阳光透过金色叶片的缝隙,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与植物纤维在空气中浮动,呛得人嗓子发痒,倒下的玉米秆密不透风地扑在车窗上,熄火后的余温让车厢内的空气变得干燥而闷热。

史蒂夫咳嗽着睁开双眼,却听见了身旁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他下意识地朝着身侧看去,就看见巴基蜷缩在座椅上,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间,肩膀不住地抖动着。史蒂夫侧过身,解开了两人的安全带,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巴基轻轻地揽进怀里。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小心地抚摸着巴基的脊背,仔细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没事了,巴克……没事了,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他将巴基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贴在他的耳边低语,手臂一点一点收紧,几乎要让巴基完全嵌合在自己怀中。

冷掉的眼泪浸湿了史蒂夫的衣襟,却又在皮肤上激起灼人的热度,顺着锁骨向下蔓延,烫得史蒂夫的心也在发痛。懊悔与无力在他的心头发酵——他早该认出巴基焦虑不安的表现是恐惧发作的前兆,却天真的以为一切已经好转,让巴基尽力维持了一个平静的假象,直到外壳在梦境中碎裂,把所有他们营造出的秩序都打破了。

他的手指顺着巴基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向下,抓住后者颤抖的指尖,“这里很温暖,巴克,我们在伊利诺伊州,还记得吗?”

巴基没有回答,却紧紧回握住了史蒂夫的手,他的呼吸仍然有些不稳,金属臂向后折叠着,发出机械校对的声响。

“巴基,睁开眼看看我,好吗?看看我的眼睛,”史蒂夫低下头,亲吻他眼角的泪水,“你在这里,在我身边。”

巴基的睫毛颤动着,睁开眼时大滴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他的眼神仍有些失焦,怔怔地定格在玻璃窗外的一点上,“史蒂夫……史蒂夫……”他小声地呼唤了两句。

“我在这里,巴基。”史蒂夫抬起手捧住巴基的脸颊,拇指擦拭着眼尾湿润的泪痕,“你能自己走出来,对吗?”

巴基紧紧抓住了史蒂夫的衣摆,眉头紧皱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看不到出口,史蒂夫……我好像没法呼吸了。”

史蒂夫低下头吻了他,像是要将胸腔里的那口气渡给巴基,他贴在巴基的耳边,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快活而轻柔:“这只是一个衣柜,我们在玩儿捉迷藏,还记得吗?深呼吸——数到三,你就推开它。推开柜门,你就能看到我了,好吗?”

几秒钟过后,巴基的双眼重新聚焦,他眨眨眼,视线落在了史蒂夫的脸上。他显露出一丝迷茫,接着是恍然大悟后的窘迫,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然而还不等他说点什么,公路上就由远及近地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嘿!瞧瞧这是谁?这里不让停车,先生们!下地狱去吧,纽约来的疯子!”

愤怒的声音逐渐走远。巴基与史蒂夫呆楞在了车厢里——他们都听出来了,这正是之前那个跌进沟里还朝他们竖中指的老头。

时间静止了两秒,接着史蒂夫感受到自己的怀里传来细微的颤抖,他低下头,才发现巴基在笑。阳光斜斜地穿过玉米叶的缝隙,落了一缕在巴基的脸上,将眼下的两道泪痕照得亮晶晶的,他抬起头看向史蒂夫,露出一点近乎孩子气的笑容。

2014年9月,纽约。

“你是说——幽闭恐惧?”史蒂夫拧紧了眉毛,从冬兵的检测报告中抬起头。

站在他对面的医生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他并不是简单的‘不敢坐电梯’式的症状,所有逼仄的空间,包括紧锁的房间、黑暗的隧道、狭窄的走廊,甚至是拥挤的人群都会引发恐惧,更重要的是极易诱发记忆闪回,让他瞬间陷入被洗脑被冰冻的痛苦时刻。”

史蒂夫的手有些发颤,他攥紧了手中的报告,“我应该怎么做?”

“目前的状况来说,我们甚至没法单独为他做检查,”医生摇摇头,“队长,您最需要做的就是陪伴,让巴恩斯中士逐渐意识到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接着我们再循序渐进地让他接触恐惧的环境。”

“如果——如果他突然陷入了恐惧的状态,我能做点什么?”

“最好能尽快带他脱离引发恐惧的环境,然后是用语言引导,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安全的环境当中,并且要避免提及令他产生闪回联想的词汇,比如一切有关冰冻、电击、束缚的形容。”医生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但是队长,巴恩斯中士创伤毕竟长达七十年之久,你能成为他清醒的锚点,却无法单凭一己之力治愈所有伤痕。”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在发作时推开了你,那绝不是在针对您,也绝非您或他任何一方的过错。”

2015年10月,伊利诺伊州。

他们费了一点力气把车从玉米地里拖出来。车头的保险杠已经扭曲变形了,前挡风玻璃也出现了一道裂纹,但好在把塞进进气格栅的碎秆子清理掉后,车子还能开动,他们还能继续上路。

巴基变得更安静,却也更轻松,他漫无目的地调控着车载电台,试图从兹拉兹拉的乱频中找出一点信号,终于他们接收到了一个只有萨克斯风的蓝调频道,慵懒的、略带沙哑的旋律从音响中流淌出来,填满了车厢内狭窄的空间,又随着风飘散在身后的公路上。

道路平直而单调,史蒂夫换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感受着风从手背上拂过,带来轻微的痒意。 头顶的天空又高又远,带着秋天独有的接近透明的蓝色,两边是无边无际的玉米地,棕黄的颜色朝着天际延伸,偶尔被深绿色的防风林和银色的谷仓打断。

“看看那些云。”巴基靠在座椅上,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大团大团纯白的积云被堆在天际线上,边缘被阳光镶上了一圈金边,蓬松而柔软,像是一大坨正在融化的奶油。他们朝着那些云慢慢行驶着,偶尔掠过飘在低空的云团,仿佛天空也触手可及。

限速路牌在眼前一闪而过,巴基看着远处缓慢后退的农田,眨了眨眼,向史蒂夫问道:“我们现在有多快?”

史蒂夫扫了一眼时速表,才发现指针早已滑过了100英里。“呃——120迈(约193km/h)。”他回答道。

巴基盯着两边没什么起伏的平原,又将手伸出窗外感受了一下风速,“总觉得我们跑得很慢。”过于单调的景观几乎让他们的感官陷入了停滞,就像是悬浮在了一片静止无风的金色海面上,他们只是朝着天际线前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底盘传来,伴随着剧烈的震颤,整辆车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底部托起,轮胎离开地面,车头直直地向着天际线飞去。史蒂夫抓紧了方向盘,短暂失重的感觉很狠撞击着胃部,让他冷汗直冒。而一旁的巴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整个人都因为惯性向上飞离了座椅,头顶撞上车顶,手中那袋玉米片也挣脱了束缚,在半空中炸开一片金黄。

一声巨响之后,车子重新落回地面,车身左右摇摆了几下,终于还是慢了下来。史蒂夫盯着仪表盘上疯狂回退的指针,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还是有些后怕,于是又松了些油门,让车速完全降到了合规的数字。

飞出的玉米片撒了巴基满身,他一边从衣服上捡起碎片塞进嘴里,一边含糊地说道:“好吧,我们大概——确实有点——太快了。”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史蒂夫将车速严格控制在了限速之内,等到达圣路易斯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六点了。太阳朝着他们行进的方向落去,枕在道路尽头的地平线上,将天空染成了血橙似的红色,再往上,逐渐晕染成绛紫的颜色。

他们将车停在了密西西比河的东岸,河的对面就是著名的圣路易斯拱门,夕阳的余晖将这道银白色的弧线染成了橘红色,而落在地平线上的太阳也完整地被框束在这座丰碑之中,密西西比河从拱门脚下流过,河水有如熔化的黄铜,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波光。拱门巨大的阴影倒映在河中,既像一张弓,又像一把琴。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到这里了。”巴基靠在车门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喃喃道。

他们下了车,踱过半人高的杂草,慢慢朝着河边走去。晚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和泥土的腥味,拂乱了他们的发丝。巴基的目光追随着那片仿佛在燃烧的河水,一点一点跨过岸边的腐木和碎石,来到最靠近水缘的地方。他蹲下身子,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接着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向奔涌的河水。

指尖触碰到水面的那一刻,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上行,让他的灵魂都感受到一瞬间的清灵。他将手掌没入厚重的河水当中,流水裹挟着泥沙从指缝中滑过,一点一点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东部城市的气息。

“这就是故事里的密西西比河啊……”他凝望着指尖在河面上划出的白痕,轻声感叹道。

史蒂夫就站在巴基身后几步的距离,拱门燃烧的金色弧线正好悬在巴基的头顶,落日停在他身侧,就好像是为他加冕的王冠与披风——一切都美得惊心动魄。

“你在看什么,史蒂夫?”巴基回过头来看向史蒂夫,落日的残光落在他湿漉漉的指尖,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对着史蒂夫扬起一个纯澈的笑,“我相信每个读过马克·吐温的孩子都会向往这条河。”

“我在想……怎样才能把眼前的一切留住。”史蒂夫走过去,蹲在巴基身边,自然地握住他湿润的手,“用纸笔太慢,用手机又太失真。”

史蒂夫手心的温度太烫,令巴基瑟缩了一下,他抬起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史蒂夫眉间的褶皱,笑着说道:“那就用眼睛去看,用大脑来记录,用心去感受。”

吻发生在昼夜交替的间隙里。史蒂夫捧起巴基的脸颊,凑近了一点,让两人的鼻尖轻轻地碰在一起。巴基没有躲闪,只是顺从地闭上了双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轻地颤动着。也不知谁先开始了这个吻,鼻尖擦过鼻尖,柔软的唇瓣紧紧相贴,试探般的摩挲,接着才是更深入的探寻,汲取着彼此相似的气息。

心跳的声音在耳边鼓动,盖过了河水拍击岸边的回响。夕阳一点点落下去,将两人的身影涂抹成一团深邃的紫色,残余的金光在拱门的顶部闪烁,倒映在河水中又随着波纹碎开。

当吻结束时,他们的额头还轻轻地抵在一起,温热的呼吸落在对方微润的皮肤上。直到地平线上的最后一点天光落下,巴基才睁开眼,湿漉漉的睫毛急促地颤动着,却不敢与史蒂夫对视。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猛地吹过来,吹散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息,巴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几乎慌乱地避开史蒂夫的视线,手指弹动了一下,想要从史蒂夫掌心里抽出。然而史蒂夫却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蓝色的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中亮得惊人,眼底柔软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巴克,我——”

“不,别说出那句话!”巴基猛地抽回手,用力推开了史蒂夫。

“别说出那句话……”他痛苦地弯下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脸,“求你……求你,别说出那句话。”失控的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溢出,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河滩的碎石中。

他的身体在无法抑制地颤抖,却又在史蒂夫试图靠近时下意识地蜷缩后退,于是只能颓然地坐在地上。

史蒂夫不明白巴基为何突然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变化,明明几秒之前他们还亲密如爱侣——他只是——他并不想真的改变什么,但是爱是难以自抑的,他只是如此渴望向巴基道明自己的心意,渴望让巴基知道自己的爱。

他想象过巴基沉默、惊讶或是了然的模样,唯独没有料到这未出口的话语会令他如此痛苦不堪。

“对不起……对不起……”史蒂夫跪在他面前,低声哀求着,“我不会再说了,对不起,巴基——”

他伸出手,缓缓贴向巴基紧绷的手臂,“——巴基,也求你,求你让我抱抱你。”

巴基的身体仍在瑟缩着颤抖,但是他没有再抗拒史蒂夫的拥抱。布料摩擦干草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史蒂夫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搭在巴基的肩膀上,接着才一点一点地收紧,将完全破碎的人拢进自己怀中。

杂草丛生的河岸边只能听见河水的拍击声和风吹过的声音,巴基靠在史蒂夫的肩膀上,慢慢停止了抽泣。史蒂夫用脸颊贴着巴基的发顶,目光落在远处升起的月亮上,他现在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让巴基哭泣。

仅仅几分钟过后,巴基的呼吸就已经恢复了平静。然而他抬起头的第一件事是向史蒂夫道歉。他脸上的泪痕都还没有完全干透,声音微微发颤,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史蒂夫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比刚才更痛了。如果巴基不愿意解释,那么他可以不追问;如果巴基选择直接岔开话题,那么他也愿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他无法在直面巴基的痛苦后又接受他的歉意,史蒂夫感到恐惧,这就好像——他是巴基痛苦的根源。

 

 

Notes:

出门度假结果在高速路上遭遇追尾。。。真是卡文了老天爷也来送素材
听到身后传来连环碰撞声时我还以为我要归西了,这大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