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他們從高空墜落下去。
1.
平常收聽的廣播台主持人換了一個,奈斯把旋鈕旋到音量最大的那邊,放下去當作背景白噪音,唱歌似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原本的主持從林凌換成某個名字很沒有辨識度的男的,好像是什麼大寫的英文字母。
奈斯沒去記著新人的名字,只覺得新人的聲音很好聽,話題也足夠風趣,能繼續當作背景噪音。
2.
喋喋不休的主題像是草莓蛋糕,奶油多的把草莓給蓋過了,還止不住的往下淌——奈斯看著盤子裏失去完整型態的草莓蛋糕,壽星的手法太糟糕了,切下來的蛋糕在盤子上滾了整整一圈,奶油從邊緣到中間弄的到處都是,奈斯舔掉手指上的奶油,味道很甜,裡面還摻著細砂糖,不像他那個棕髮後輩的口味——他應該更喜歡不加糖的黑咖啡。
轉頭看到林凌切了一塊特大的端進廣播的工作室裡,奈斯看到接過蛋糕的是一位白髮的成年男子,身高很高,梳著背頭,穿著格格不入的紅色袖口白西裝、紅領帶和黑色內搭,帶著橙色墨鏡,沒有別名牌,一看到蛋糕就立刻拋下耳機和還在收音的麥克風,沒收好的劇本在桌上散開的亂七八糟,急切的好像過生日的人是他。
那人愉快的坐回座位,抬眼的視線不經意的掃向窗外,正巧與奈斯對上了,他友好的抬手打招就埋頭繼續吃蛋糕,奈斯也禮貌的點點頭——轉頭就忘了那人的臉長什麼樣。
蛋糕的內容物除了草莓外還有布丁,更多的是草莓醬,和奶油攪在一塊呈現很可愛的粉色,換個角度看起來像是沒有進微波爐的起司火腿三明治。
奶油還是一直再流,甚至連凝固的草莓醬都在坍塌,奈斯本來就沒有心情吃蛋糕,現在更沒有了,他疲憊的眨眨眼睛,融化的草莓醬看起來像是某種怪物的肉末,糟糕的讓他想吐。
同樣都是怪物的屍塊,奈斯更希望那些流動的紅色夾心可以出現在尚總的頭上、脖子上、心口上——哪個能夠致命的地方都好。
那盤蛋糕最後還是祭了垃圾桶。
3.
尚總的辦公室有一隻綁著緞帶的金鏟子,握把是黑色的,關在角落的展示櫃裡,是當時公司大樓落成時某個商標是黃色箭頭的廠商送他的禮物。
廣播新的主題是在詠唱鏟子在世界末日是個有多種功用的求生工具,砍切劈剁削,寬的地方還能當盾牌,便利性和性價比都是很好的;然後話鋒一轉絮絮叨叨的說起近期的星象和6600萬年前的世界末日一模一樣,連流星雨和彗星的規律都一致,乾脆的把地球自轉軸的偏移給無視了。
是久遠到難以捉摸與想像的世界,奈斯想著沒有隕石撞地球的話人造彗星撞公司也不錯,自我和社會總得選一個毀滅,外面的天氣很好,雲層只有很薄一層的淺淺掛在高處,天空藍的不切實際,像是人造的贗品,連飛機雲都沒有,飛機憑空掉下來的機率都是0這件事讓完美先生感到沮喪。
尚總又給他新的任務了,還有得用其他名義轉出去的大筆金錢。
4.
有奈斯出場的節目收視率一向不錯,於是被推薦、後面改成強行指定的與新興起來的廣播主持人合作一集,還是直播——
「你能叫我X。」前幾天見到的白髮男子還是那身以白色為主的拘謹裝扮,長版的白色西裝外套,白色西裝褲,細節熨燙的一絲不苟,內搭倒是換成高領的黑色毛衣,奈斯這才注意到對方有一雙顏色胡里花俏的深色眼眸,畢竟隔著橙色墨鏡總是很難看清。
他朝奈斯伸出手,微微彎下腰,笑得彷彿吃飽的狐狸,出於好奇與探視的意圖直直盯著即將參與節目的搭檔,沒打算吃人,只是想看他能容忍自己的接觸到什麼地步。
奈斯乾脆的回握上去,露出已經成為本能、無懈可擊的笑容,迎著對方的目光挺起背部,沒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X的手粗糙的不像個室內派的。
先是自己的名字,然後是合作愉快,確認劇本的時候適時的參入自己是聽眾之一的這件事,並稱讚X的專業程度——聽到這件事的時候X笑得更開心了,並且承認很久之前他也有在關注奈斯。
不管是當偶像,或是其他的營業。
奈斯覺得X很想親他一口,或是從他身上掠奪什麼他人沒有見過的反應。
在節目上X也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十分了解奈斯,說了很多本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微小習慣。
「我還知道你當時把草莓蛋糕扔進垃圾桶裡了。」在鏡頭轉到別處的瞬間,X湊近奈斯的耳邊,用兩人只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看起來像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在交換秘密。
「要不X先生再猜猜當時我切了幾刀讓它看起來更慘烈一點。」奈斯瞇起眼睛,側頭默數著鏡頭回來的秒數,快速的轉頭借位讓他兩看起來在鏡頭的角落親了。
X肯定是住在木星上的外星人,和母星一樣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這是報復,奈斯在微微仰頭時那麼想著。
5.
因為緋聞的緣故被尚總罵了,大概是因為奈斯太有名了,完美形象像個被高高捧起的神明雕像一樣無懈可擊,總算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讀作狗仔隊都比以往都更加瘋狂。
頭頂光環的完美先生看著尚總比以往扭曲更多、失去冷靜的面部肌肉,莫名其妙的感到詭異的開心。
大概只有讓其他東西也跟著一起失控發瘋才能讓奈斯他逐漸癲狂的腦子安靜一點。
奈斯回房間又打開廣播,前面是五分鐘是某個自恃天眼的名嘴對關於完美偶像的緋聞大放厥詞,還有最近合作商會怎麼看待,形象大跌可能還會造成大量合作商撤單造成公司的年末財報不好看等沒有什麼營養的話題;分析的很淺薄也毫無專業可言,只有在對緋聞額外妄想的部分有趣些,奈斯單手撐著頰,柔順的白色髮絲從指縫裡溢出,冷漠的像是話題中心的人不是他一樣。
五分鐘很快就到了,固定的節目表終於輪到X,奈斯微微勾起嘴角,這次的主題還是世界末日求生存,只是工具從鏟子改成大砍刀。
雖然粗糙也是還不錯的肢解工具,奈斯就記著那麼一句,他又想起那塊扔進垃圾桶的草莓蛋糕,那事後被偷襲壽星的彩帶和亮粉噴的體無完膚,吃是不可能吃了。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反倒輕鬆許多。
6.
一千個人心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一千個宇宙裡也會有一千個奈斯和一千個他的偶像微笑;或許有奈斯沒有遇到微笑,走上別條路的宇宙;又或者哪個宇宙裡沒有奈斯,也沒有微笑;但那都不是這個世界的可能性。
奈斯曾經做過一個必須手刃偶像的夢,但現在他不會讓它成真。
7.
當一個人的命運已經被囚於無可寰轉的死路,失去任何走出去的希望的時候還能再被打擊嗎。
當然可以,完全沒有問題。後面附帶7000種現世界翻閱古籍可得知的失落語言版本。
命運絕對會拍著手樂不可支的盡全力用你能聽懂的語言告訴你更糟的遠遠還沒有來,再問你考不考慮乾脆生個叫軀體化的大病,然後當個旁觀者吃爆米花配可樂,反正所謂的人生從頭到尾都是別人口中的笑料,既然都是笑料那何不看開一點——所以,
『別內耗了,來詛咒所有人吧。』
老舊的古典收音機如此說著,X的聲音有種打工十年的班味,不怎麼年輕,有點老氣,還有點厭世不恭的樣子,帶有通過電子流而失真的獨特效果。
包裝成上帝的撒旦已為信徒接下來要做的全部事先宣判無罪。
8.
X破天荒的放起歌來,節奏、旋律和歌詞都足夠瘋狂,矇蔽奈斯在前往尚總的辦公室的恐懼。
奈斯是個良好的聽眾,但他從來沒有向X提出問題,彷彿這很理所當然。
想開後的奈斯懷揣著一種絕對不正常的高昂情緒,像是磕嗨了一樣,他甚至還哼起歌來。
『It's always playing in your mind.
Don't let it twist up your inside. 』*¹
簡單的唱上兩句,目視一切鮮豔至極又晦暗至極,踩著地板像是踩在雲上 ,又或是X把他的腦子拉出來扔去外太空見證什麼宇宙膨脹還是超新星大爆炸,然後塞進黑洞看看其他星系淪為馬賽克般的色塊,看到不該看進行San Check後大失敗,滿足好奇心的同時賠了不少理智。
娛樂至上的下等城市,密密麻麻的廣告螢幕代替月亮成為夜晚的太陽——一切的一切都病態的任人作噁。
但那種東西現在也不重要了,奈斯第一次用那麼輕鬆的心情打開尚總辦公室的大門。
他要殺了那個該死的老頭。
9.
連禮貌但敷衍的抱歉也沒有,故作矜持的形式主義該下線了,奈斯沒有穿著平常習慣的白色皮鞋,而是改成另一雙白色皮革和金色底邊互相輝映的厚底金屬靴。
他一進門就乾脆的雙手撐桌一腳踹向尚德的喉嚨,衣服上的蕾絲都翻飛起來,速度快的尚德連怒罵都沒反應過來就給踹飛到後面的牆上,發出很大的碰撞聲;鞋底和喉管擠壓帶來一種柔韌的彈性,那瞬間奈斯聽到尚德發出某種似於被車壓到、臨死前青蛙反射性的慘叫。
那很難聽,毫無美感可言,掙扎無分高低貴賤,但並不能改變醜陋的事實。奈斯皺起眉頭,他不想再聽到尚德嘴裡在冒出什麼把他貶低到比狗還不如的話語,同樣的他也對暴力血腥片裡的尖叫聲一點興趣都沒有,那沒有什麼意義。
他還沒有壓力大到觀看他人的痛苦可以感到放鬆。
奈斯現在穿的還是繡滿鏤空蕾絲、金色細鏈、大方露出胸膛和背部的公式禮服,脖子上纏著薄紗材質的黑色絲巾,前後都打了柔軟的蝴蝶結,垂下的部分淺淺的遮住一小部分裸露的肌膚,包裝的像個準備送給某人拆封的禮物,或者準備拍攝工作,偶然散步過來的完美偶像,無害的要命。
尚德從牆上掉下來就捂著脖子和後腦勺趴在地上直喘氣,撞擊處淺淺割出一小片血跡,呈現放射的形狀,尚德憤怒瞪著奈斯,他的眼和臉一起扭曲,嘴巴劇烈的蠕動著,同時也止不住咳嗽,但沒有聲音,他的聲帶和喉嚨被剛才的踢擊給弄壞了。
奈斯打開辦公室裡的收音機,他懶得想為什麼尚德也有聽廣播的習慣,那首歌還沒有放完,不過已經很接近結尾,於是乾脆的開到最大聲。
他慢悠悠地踱步回去尚德那,順便抽出偷渡進來的砍刀,銀色的刀面是啞光工藝,低調的不像是奈斯喜歡的風格,他一直都是更喜歡華麗一點的。
他曾經的老闆在看到砍刀猛然瞪大雙眼,彷彿現在才意識到逃跑比罵人重要一樣的掙扎爬起,背對獵人逃跑的獵物一向不會有好下場,奈斯也理所當然的不會給那種機會——他又抬起腳,帶著彷彿壓抑了6600萬年的殺意和怒火,目的明確,狠戾的往獵物毫無防備的脊椎骨狠狠踩下。
『啪嚓——!!!』
清晰明顯到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驟然響起,尚德的下半身瞬間像被放血的牲口一樣,成了一團空有生機但無法動彈的軟肉,他肯定在尖叫,可惜只有滑稽到猶如小丑的氣音從他的喉嚨迸出。
看著尚德毫無形象的醜態,奈斯斷斷續續的笑了起來,笑聲像年久失修而卡殼的機械鳥,砍刀轉了一圈又重新被主人握在手裡。
無數粉絲給予他的期待與凝視是絕對的『完美』,這是一種很抽象也很犯規的定義,完美是萬用的形容詞,它能賦予任何單詞趨於完整——在這個想像力就是超能力的時代
——只要奈斯想,他自然能夠完美的使用砍刀。
10.
奈斯壓在尚德的背上,砍刀對準還在垂死掙扎的右手,沒有要精確到毫米的意思,抬起,握著刀柄的手冒起青筋,落下的斜度是隨意的,沒能一次完整砍斷,毫不意外的卡在骨頭上,奈斯毫無歉意的探頭看去,切面很粗糙,血正在汨汨流出,外翻的皮肉沾黏上塊狀的黃色脂肪,裹著血與些許碎骨,有點像是碎掉的草莓蛋糕。
人骨很硬,沒能完全切斷的肢體朝著完全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不自然的扭曲著,尚德又在瘋狂的掙扎起來,要不是說不出話他絕對會抓狂的咒罵並且把奈斯貶到失去殺意,然後羞愧的鑽到地心裡把自己融的連骨頭渣都不剩,那可真的是最糟糕的情況;於是奈斯乾脆的揍了尚德的後腦勺,世界安靜許多。
砍刀如X所說的非常好用,就是沒有提及面對骨頭筋脈那些什麼需要多砍幾次才能斷,奈斯再重新使勁的時候漫不經心的那麼想著。
要是有電鋸的話說不定能夠更加輕鬆,像是德州電鋸狂那樣,帶著一個醜不啦嘰像是保齡球的面具,狂熱的高舉電鋸像是舉著一個裝著被耶穌賜予葡萄酒的杯子,氣勢比砍刀驚人多了。
他如法炮製的砍掉尚德的左手,差點連肩胛骨都一起砍了,再來是右腳,避開了大動脈,只剩皮肉相連的部分乾脆的上手撕下來,肌肉纖維整個崩開,看上去慘不忍睹,一點都不爽快,斷裂的橫切面還留有燙熱的餘溫,奈斯嫌惡的把手上的血抹在尚德的衣服上。
殺人犯能對著一地屍塊手沖,但奈斯做不到,他討厭血,還有其他亂七八糟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體液,嚴重的潔癖讓他對那些遭心的玩意起疹子。
廣播不知何時只剩下白噪音,或許還是有人在說話的,奈斯無法去聽清,耳邊的轟鳴聲混雜無數雜訊,如同老舊的電視機般,扭曲交織成一片空白,極端的情緒亢奮讓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臉也漫上些微血色,呼出的氣息都是溫熱的。
斷肢殘留的神經反射還誇張的顫動著,奈斯把尚德翻到正面,他看起來痛的有點神智不清,太陽穴和脖頸都冒出青筋和冷汗,血黏在那上面弄得亂七八糟的,但眼神倒還是很兇狠的瞪著奈斯,嘴唇也咬出血了,牙齒咯吱咯吱作響,沒有太多力氣反抗;避免失血過多人提早死了,奈斯找到繩子簡單的把斷面綁起來。
奈斯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要說些什麼,可能是嘲笑或是什麼沒過腦子純粹神經反射的玩意,但堪堪張口就感到一股無比厭倦的煩躁,像是面對尚德再多一秒都會折壽一樣,於是他又閉上嘴了。
砍刀擱在男人無防備的肚腹上,劃開的破口從腹部直到胸口,字面意義上的被徹底開腸剖肚,飛散的血漿和組織都讓奈斯感到某種釋然的愉悅,即使那來自全然的不合理——奈斯猛地掐住尚德的嘴,另一隻手插進那堆還散發著熱氣,爬滿細小血管的臟器裡,那裡頭溫熱的簡直要燙傷人,在男人反應過來猛烈掙扎前,奈斯手指緊握,硬生生的把濕潤柔軟的腸子扯出來,血液也一同噴濺出來在地上畫出尖銳的不規則形,內臟互相摩擦的聲音黏膩的像是某種正在蠕動的觸手,令人不快,從手指間滲出來的部分捶到地上,更多的是隨意的扔棄在失去支撐而軟綿綿的塌陷下去的腹腔上。
尚德的身體又近乎瘋狂的抽搐起來,垂死前的迴光返照讓奈斯差點沒壓住,不過也只是更強硬的壓回去罷了,逐漸擴大的血泊濺起小小的水花,奈斯卡在男人嘴裡的虎口被咬的血肉模糊,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的舉起砍刀,那上頭還卡著色澤鮮豔、未氧化成深紅色的肉塊細末,細細碎碎的,裹著脂肪的血液順著重力挾成一絲流到奈斯的手腕裡,暈染的衣袖處綻開像是異色版的雪絨花印子。
「你可以盡情的咬,這是粉絲服務。」完美偶像經過漫長的沉默後終於再次開口,他的臉有一半陷入濃郁的陰影裡,另一半被月光灼出幾塊豁亮的幾何圖形,看起來面目猙獰,像個雕像,可他在笑;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同樣的也沒有憐憫,開除人類身份後硬生生鑿出某種令人本能感到畏怖的恐怖谷效應。
奈斯又重新開始肢解尚德殘缺不全的身體,這次不再執著砍斷骨頭,掌握技術後他學著屠宰場的屠夫給肉塊一格一格的劃定價格——後腿、前肢、腹部、排骨、肩胛、胸膛,最後是頸肉——用辦公室裏找到的美工刀劃,十分惡趣味的行為,奈斯握著砍刀順著解剖線切著,他切的非常漂亮,像個裁縫師完美的順著自己預想的線條裁剪,巧妙的避開大動脈和會立即致死的地方,這只是純粹的侮辱,放上磅秤在秤斤賣兩前都要先送到火化場裡繞一圈,那全都一樣。
尚德已經幾乎不動了,他變得很小很小一個,可以簡單的用雙手抱起來,肋骨與肺葉外露的胸膛還有微微的起伏,聽得見正在死去的心跳聲,他的身體還有本能對疼痛的顫抖,奈斯突然有點後悔他沒有搞點藥讓尚德能清醒的更久。
他看起來馬上就要死了,已經不需要砍刀,奈斯那麼想著的同時推出美工刀的刀刃,一卡一卡的推到最長,聲音落在空間裡迴盪,和白噪音混合呈現某種類似咒語的呢喃聲,奈斯在尚德的脖子旁蹲下,手指比劃著解剖線的位置,舉起美工刀,反手握著,狠狠的刺了下去,噴濺出來的血液有一些濺到奈斯臉上,不再溫熱,有點微妙的冰冷,緊繃的肌肉充滿阻力,奈斯花了點力氣才讓美工刀橫向把傷口拉寬,被切斷的氣管漫出密集又醜陋的深色血泡,迅速破滅的積聚在切口旁,都泛著死一般的顏色。
就算尚德看起來還想吐出什麼惡毒的話,奈斯已經搶先的割斷他的喉嚨,不會再有什麼毒藥從那裡溢出來。
月光還是很亮,和藍色的天空一樣亮的不切實際,奈斯就坐在那裡,頹著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萎靡了,什麼也沒有接收到,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黑的如同天鵝絨,像什麼歪扭的巨獸,他等待的殘骸的深灰色眼睛已經完全的失去生機,心臟也停止跳動。
尚德真的死去了,被奈斯殺害的。
完美先生用著第三人稱那麼告訴自己。
11.
奈斯笑得如同太陽般明媚,嘴角的弧度在發自內心的勾起,好似沒有任何遺憾,壞事已經過去,夢想會在未來實現,充滿生命力的灑脫,是能隨手俘虜人心的笑容。
他的笑容被碎裂的鏡子分割成一千片、一萬片,每一片都來自同一個母體,但映出的角度總有微妙的不同,都在訴說不同的故事,即使那全都指向不可挽回的悲劇。
奈斯笑得不得不摀住腹部彎下腰,笑得太過了,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般有刀割的疼,可能隨時會嘔出血,肺部裡的空氣所剩不多,奈斯把沾滿血的指尖插進瀏海,然後將就的捋到腦後,視線清爽多了,也不管那上面還有沒有尚德的肉末或是脂肪什麼的。
奈斯仍舊在笑,笑聲像是垂死的鳥,但眼神很冷,他已經不知道除了笑以外還能有什麼反應,他可真是恨透了這荒唐的一切,所以等等大概會哭——實際上已經在哭了只是沒察覺到。
他的臉完全濕透了,他受夠了,也很累了,他想要逃離到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奈斯低頭捂住臉,淚水不受控制的從指縫裡湧出,完美偶像終於忍不住放聲哭泣起來。
12.
空白已久的廣播又突然響起聲音,清晰的過於突兀。
『——做的不錯。』
那是包裹著名為福音的來自地獄的宣告,不再扮演上帝的撒旦如此說道。
門打開了。
站在門外的人是X。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