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又开始了，那个歌声。
热爱神秘事件的Dipper总是难以入睡，尤其来到重力泉，拿到日志三后，更是感觉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神秘的气息。若非前几日Bill与他的冒险消耗了太多精力，这种失眠症状还会更严重。
但就是从前一天晚上，Mabel没有找新的艳遇，Bill没有搞什么恶作剧，连神秘小屋也没什么客人的一天，他睁着眼躺到后半夜，怀揣满腹胡思乱想将要入梦时，歌声从远方传来。
他从未听过类似的歌声，伴随着锣鼓和铃音，自森林深处，穿过阁楼三角形的窗户，与整间卧室里的木香共鸣。
他看了看邻床鼾睡的Mabel，神经大条的女孩无知无觉，笑着安睡。躺在自己旁边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觉的Bill也没什么反应。也许只是有人一边唱歌一边穿过森林？
这样想着，Dipper也进入睡梦中。
是的，Dipper和Bill正挤在一张床上。上次那场Stan看来临时起意，实则是Mabel精心策划的比赛后，Bill也作为Dipper的朋友“William”正式入住神秘小屋，可惜小屋只有两个房间三张床，Bill自然不可能和Stan或Mabel一起睡，让客人睡沙发也不太好，于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忽视了Dipper的抗议，安排“金发少年”和他挤一起。
不过问题不大，除了三人都在卧室时Bill偶尔会和Mabel一起闹起来，或者对他进行一些无伤大雅但烦透了的恶作剧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他试探过恶魔对日志三的态度，Bill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不必担心，日志三的秘密只是可以让他获得肉身，降临世界。下一步的计划？孩子这是个人隐私，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现在咱们还是把注意力拉回歌声，或者称其为“乐声”更合适，空灵清脆的铃声分明不响，却又能从远处准确的传入Dipper耳中。听不懂的唱词有种让人宁静的魔力，清除杂念，好像只是想让他睡个好觉。
这太奇怪了，他冷静分析着。这种歌声甚至能让他在炎炎夏日感到一丝凉爽，就像雪原吹来的一阵风。他也忍不住幻想是不是遇到了奇幻传说里的吟游诗人，唱着没人能听懂的故事，弹奏带有魔法的乐曲，也没人知道他要到哪去。
神秘男孩决心要一探究竟，不过不是现在。好奇心抵挡不住困意，今晚先在令人安心的乐声中睡吧，它似乎是从上次寻找水怪的湖的方向传来，明天试试看能不能和Stan叔公一起去钓鱼，刚好他也想晒晒太阳了。
感谢一切！没有了Mabel和Bill的闹腾，还有神奇乐声的帮助，Dipper感觉自己从来没睡得如此舒适，醒来时不会困倦，也不会头脑发胀，更没有脖子酸痛。论放松效果，一次好睡眠比一场美梦有用得多，他第一次像现在这样认同这句话。
“嘿叔公，早上好！你今天有时间带我们一起去钓鱼吗？”男孩充满活力的向刚刚拿出麦片准备往碗里倒的Stan打招呼，看上去起床时闪到腰的老人扶着肚子上的赘肉眯起眼，有些疑惑。
“哼……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
“只是突然想出去晒晒太阳了，反正神秘小屋也没什么客人，再带上William一起。”Dipper看向在一边全神贯注往杯子里倒闪粉，美其名曰研发新饮品的姐姐，“怎么样Mabel，你想出去钓鱼吗？”
短暂的分神让Mabel手一抖，闪粉落到桌子上，所有人的衣服都变得亮晶晶，第一次遭受闪亮洗礼的Bill眨了眨眼，“呸”了两声吐出嘴里的闪粉，对自己会发光接受良好，Mabel看着他们呆愣的样子开始止不住的傻笑，Dipper顾不得听回答转头就往厕所冲，只有Mabel这种喜欢华丽东西的女孩和Bill这样骚包的家伙才会喜欢带着一身闪粉出门。
隔着厕所门，他听见Stan在外面喊“收拾东西，准备看你们叔公大展身手！”，紧接着是姐姐的欢呼声，他也笑了出来，把手和脸上的水擦干净，重新戴好他的松树帽子，多了一个成员的家庭活动将要开始！
不空军的钓鱼佬不是真的钓鱼佬，就像拍不到鸟的观鸟人才是真的观鸟人。这句话同时适用于抱着鱼竿逐渐暴躁的Stan，和举着上次剩下的一个相机四处乱拍，却只能捕捉到动物残影的Dipper。
对Bill来说，和可以称之为“家人”的人一起外出，这种经历应该还是第一次。自诩高等生物的金发少年在观摩了半晌Stan空竿后不屑一笑，伸手探入水中一抓，一条至少70厘米长的大鱼就被扣着鱼鳃扔上甲板，被恼羞成怒的Stan指着鼻子教训钓鱼是修养身心的娱乐，鱼不是最终目的，等待才是。看得Dipper心惊肉跳，生怕恶魔突然生气，弹指间把叔公变成石头。
一切都很平静，只是普通的温馨画面，如果忽略成员里有一个能随手毁灭世界的话。左边船里的青年情侣靠在一起呢喃，远处的父子刚吊上一条大鱼，还被鱼尾扇了一耳光。而他们则挤在这艘神秘小屋主人自制小破船上，看着风景。
还是什么都拍不清楚。Dipper放下相机，有些泄气。今日恰逢周末，随着日头升高，湖上的船也越来越多。
“老弟，你听到刚刚过去的那艘船说了什么吗？”Mabel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眼睛闪闪发光。
“船不会说话。”Dipper被惊了一下，“说了什么？”
“听说里面又有水怪出没了！”
Dipper有些不解:“上次不是已经证实是假的了吗，McGucket做的机器？”
“我看了一眼他们的记忆，新的水怪好像是个人形的生物，黑漆漆的。”Bill也加入谈话。
“看了一眼记忆？”还在专心钓鱼的Stan侧过头看了三个孩子一眼，看得Dipper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好在他自己把话圆了回去，“看体型还以为会比两个小鬼成熟不少，果然还是小孩。”
“嘿老东西，你说谁是小孩……！”
眼见Bill呲牙咧嘴就要扑过去和人大战三百回合，Dipper赶紧抱住Bill把他按回原位:“叔公，叔公！我们想去更深处看看可以吗？很快回来！”
老人毫不在乎的挥挥手，把船划向岸边，叮嘱一句注意安全，就让Dipper他们自己借艘空船玩去。没准就是这三个小孩太吵，把鱼都吓跑了。
离开了需要瞒着的Stan，三人也不再藏着掖着，Bill给船尾的发动机一个加速，船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穿过船只最密集的地方，一路水花飞溅，通过狭窄的水道，进入被树荫遮盖的更狭小的湖区。这里更安静，周末来这里的旅客几乎都是家庭旅行，不会有人穿过层层树叶来这种无人知道，连鱼也不知道的地方钓鱼。这里还是如上次一般幽暗，伴随一层薄雾，寒凉的水汽附在Dipper手臂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确定有水怪吗？”Dipper搓了搓胳膊，调整好相机，随时准备拍摄。
“不知道，但是逛逛嘛！”Mabel趴在船边四处张望。两人都默契的没有问Bill，探险的乐趣就在于未知的前路，他们才不想让恶魔剧透。Bill倒也不在意，抱着胳膊靠在船边，似乎在享受微风。
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还真让Mabel发现了异常，仅仅是一瞬间，她看见船下有一个人形的黑影闪过。
“有个东西往那个方向去了！”Mabel指向黑影消失的地方，Dipper立刻调转船头跟上，穿过几个越来越狭窄的水道，最终停靠在岸边。
而在凌乱的树叶丛后，是一个山洞，光线仅仅能照亮其入口五米左右，但也能看出至少有六七十平方米空间的巨大空洞。
“上次怎么没发现这里？”Dipper从背心内袋翻出手电筒，灯闪烁了几下才打开，不是很亮，他靠近洞穴墙壁，摸了摸岩石，粗糙而湿润，在手电的亮光下反射着白光，应该是个石灰岩溶洞。
“那不是追着水怪就跑出去了嘛。”女孩蹦蹦跳跳跟在弟弟后面，他们只有这一个手电筒，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孤身一人深入黑暗未知，可能还有什么怪物等待着的区域。
“这有个往更深处走的洞，你要进去看看吗？”Bill在另一边喊，姐弟俩循声而去，果真有一个大约一人高的小洞，举起手电往里照，似乎越往深处越狭窄，向内延伸，直到手电筒的光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是什么？”Dipper还在目测这个洞是否安全时，Mabel在旁边发现了一个牌子，不过有些字母被模糊，难以分辨，“危险，小……水？”
“小心水。”Bill帮她念完，“大概是说湖水可能会涨上来，淹没这个洞。”
“那Dipper，我们要进去看看吗？”Mabel有些担心，“虽然想拍到水怪，万一我们被困在里面怎么办？”
Dipper也有些纠结，他咬了咬下唇，经历了这么多事件后，他也不像刚到重力泉时那样莽撞了，他清楚如果水真的涨上来，他一个人在狭窄的密闭空间将会非常难以获救。加上他们只有一个手电筒，不知道多久没换电池，还有些闪烁的老旧手电筒，万一在路上电量耗尽，他也会陷入近乎绝望的境地。
但他又想起昨夜听到的歌声，来自湖泊附近，就是这个方向。而他破解过大量神秘事件锻炼出的直觉告诉他，一定和这个山洞有关。
“我进去，你和Bill在门口帮我看着，感觉有水涨上来就对里面喊，我马上出来。”短暂的思考后，Dipper作出决定。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进去？”Bill歪了歪头，“这样你不可能遇到危险，我也不是需要手电筒才能看清的生物。”
“我需要你帮我看着Mabel不要乱跑，”Dipper朝姐姐露出一个微笑，“万一我有危险，你在外面就救不了我了吗？”
Bill对此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表示认可，Mabel则是抗议一通“我才不会乱跑”，挥手把Dipper赶进山洞深处。
野外的溶洞不像已经开发成景区的，没有黄色暖光营造的壮丽感，也不像红绿蓝三色光照射出的迷幻感。在时不时闪烁的手电筒白光下，它更像一座鬼城，石钟乳和石墙如试图挣脱的幽魂，面目狰狞。狭小的空间，水珠落下的滴答声被放大无数倍，偶尔一滴落进男孩衣领更是让他一阵寒颤。
越往深处越寒冷，也更狭小。最初两人并肩行走也绰绰有余，渐渐的只能容一人勉强直立行走，再往内，就算是Dipper这样依旧称得上是孩童的体型也只能伏地挪动。摸索中，他的手抓到一根粗糙的绳子，拽动几下发现，这绳子似乎被固定好了，顺着通道的方向一路往前，他干脆顺着绳子往前找，试试能不能有所发现。
“Dipper——怎么样——”Mabel的声音经过无数次反射，传到Dipper的位置。
“没有异常——外面呢——”Dipper趴在地上，勉强抬起上身回应。
“暂时没事——”
得到一切正常的消息，Dipper也稍稍平静了一些。但随着前进，石墙挤压上来，压迫他的胸腔，行动空间越来越小，他感觉自己似乎在被一只石头巨怪吞噬，他正在巨怪的喉管里爬行。
呼吸逐渐急促，有限的空间让他甚至无法做到深呼吸平复心跳，抓着绳子的手紧了又紧，汗水和洞穴里的水融在一起，他想要控制过于活跃的大脑不要胡思乱想，又忍不住想象黑暗里潜伏着什么。
蝙蝠？野兽？某种珍惜生物，或者Mabel看到的“水怪”？夜晚唱歌的东西会在这里吗？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个怪物从黑暗处冲出，而他在狭窄的通道中无处可逃。或者身后的洞穴突然坍塌，把他堵死在这里。
他听到了水流声，而且越往前越大，绝对不是地下河一样的暗流，而是瀑布的声音。回声让Dipper无法准确地判断距离和瀑布高度，只知道绝对不会是他现在这样的装备能下得去的。
看来今天只能先到这里，是时候返回了。绝对不是害怕，男孩对自己说，这是暂时性撤退。但毫无收获？Dipper有些不甘心，他把手电叼在口中，对着更深处胡乱拍了几张照片，一点一点往后挪，在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地方转了身，向出口爬去。
重新见到阳光，他竟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Mabel在洞穴入口处，摘了些藤蔓，编成一个花环戴在头上。Bill则靠在小洞边有些无聊地打着哈欠。
“我回来了——”Dipper朝他们打招呼，呼吸还有些乱。他有些意外Bill竟然真的在这等他，而不是跑出去自己玩。
“有看到什么吗？”Mabel听到声音赶紧冲回弟弟身边，到处摸摸确认没有受伤也没有别的意外后松了口气，兴奋道。
“没什么特别，就是越来越窄。再往里可能还有更大的空间，我听到瀑布的声音。”Dipper拿出拍下的照片，甩了甩后图片浮现，因为闪光灯的缘故，拍出的图片意外清晰，Bill也凑过来，跟Dipper一起逐张翻看。
乳白色、灰褐色的石头，向远处延申。照片里可以看出，在Dipper拍摄处不远的地方，就是狭窄通道的尽头。一片漆黑，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不知道有多高的落差，红色的绳子也消失在那里。通道两边的石头异常的光滑，好像曾有很多人经过。
“等等，这张。”Bill从Dipper手中抽出一张照片，“有个人形的黑影。”
Dipper眯起眼盯着Bill手指的位置，又猛地瞪大，真的，就在狭窄通道的一个向左的岔道，被几根石钟乳挡住的位置，难以进入到Dipper根本没有把它纳入探索范围的位置，有一个人形的阴影。
就在他专心往前走，幻想前方有什么神秘事物时，有一个人形生物就在他旁边，离他半米不到的位置，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