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然后我就回来了，不记得在森林里发生了什么，除了我感觉做了个美梦。小迪嘟你去看看吧，你自己在镇上玩了两三天不带我，我绝对碰上了最近的那个传说！”
dipper从mabel头发里摘出一根树枝，扔到一边，“别叫我那个，我去镇上也不是玩的！我还是怀疑记忆消除枪，你是不是碰到了类似盲眼结社的组织？会不会是bill也在森林里对你做了什么？我马上去问他。”
“森林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保证！摇摇也在，对吧？”女孩从背后掏出一只小猪，小猪对着dipper哼哼两声，“而且我不得不说一句，老弟你控制欲太强了，bill只是有自己的事消失两天，你俩不是还能在脑子里聊天吗？不会是他的！”
男孩叹气：“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就算我们在stan叔公面前叫他William，给他编了个身份，我也能感觉叔公对他态度不对。叔公绝对知道什么，bill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想不出来就暂时不想嘛，说不定就是你神经过敏，正好碰上这个传说，真的不来做个美梦放心一下吗？”mabel拍拍弟弟的头，惹男孩一阵挣扎。
短暂的打闹也让dipper放松不少，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把mabel也拉起来：“虽然决定要去，我还是对‘进入森林失去一段记忆，醒来时感觉自己做了个美梦，心情变好’这种传说的真实性持保留意见，我没见过什么超自然生物这么礼貌的。”
“那你就来看看！我支持绅士吸血鬼魔法论！”mabel欢呼一声，拉着dipper往她上午刚刚去过的那片森林跑去。
在dipper的印象里，这片森林是安全的，除了地下有小矮人僵尸等等乱七八糟的邻居……无论怎样，这里离神秘小屋不超过一英里，不该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事物出现，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死亡和失踪事件。他有随身带一把钩锁枪，未必能造成伤害，但足够加快他的逃跑速度……不，像上次一样的危险情况毕竟是少数，这只是普通的都市传说，也许是某种致幻植物，或者干脆就是bill因为太无聊整出的玩笑，不会有问题.
森林没有太大的变化，树荫与灌木，蚊虫和偶尔窜出的松鼠，比阳光下凉爽不少。领路的mable依然兴致勃勃，dipper也逐渐放松下来。他喜欢这片森林，喜欢它的静谧与神秘，有时早晨还会弥漫着些许晨雾，温度适宜，空气清新，他喜欢一个人坐在树桩上看一些，用mabel的话形容就是“浪费充满活力的青春年华”的书，有时也会对着没人的地方聊点不好意思和别人提起的想法。森林就和现在一样，笼罩着晨雾。
天上的太阳提醒他，现在是下午，几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警报声在dipper心中响起，再次观察四周，水汽的确存在，但更多的是像雾气一样，影影绰绰的丝线，披在灌木上。这不像寻常蜘蛛的网，或者说这更像一种巨大的，完全变态昆虫编织出的丝线，尽管他还没有看到昆虫的茧。
“哇哦老弟，我完全不记得上午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些了。”mabel惊叹，亲身经历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靠的记忆，有的只有传说里的内容。
“你的记忆到什么时候？”
“早上你说你看店，我出来玩，进入森林，走了大概几分钟，接着我就出来了。”mabel抱着胳膊回忆，“我浑身轻松，就像做了个好梦。昨天听糖糖和格兰达她们说镇上来了个人偶演员，她们给我看过照片，他完全是我的菜，我整个晚上都在纠结该如何和他认识。”
“我怎么没听说这事？”男孩嘀嘀咕咕，无视姐姐在一旁大呼小叫谴责他不够关心时事，“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随时可能失去意识？”
“不，传说里他会征求意见，这也是我相信他是个绅士魔法师的原因。”mabel终于对弟弟的无视行为感到不爽，她直接站在dipper面前，挡住他的路，“说真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进行姐弟冒险了，你这两天都魂不守舍，我很担心你。”
dipper眨眨眼，从自己的思绪里抬起头：“还好吧……因为bill？”
mabel点头。
“好吧你其实不用担心，他，我已经和他做了交易，他获得了身体，暂时没有必要欺骗我。”dipper摸了摸下巴，“我只是在想他这段时间去哪了，会不会有别的目的什么的。你为什么担心这个？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说你，老弟。”mabel扶住dipper的肩膀，让他正视自己，“你自己也说了，他目前没有必要欺骗你，那你为什么还整天惦记他在哪？你不是应该庆幸他没有跟着你吗？”
“我那是，你不知道，他连日志作者都骗过，我必须保持警惕。”男孩略有些语无伦次，他自己也清楚，如果bill想做什么，他也无法阻拦，但他就是忍不住脑子里的纷杂思绪，bill在哪？在做什么？会不会偷看他脑内的思想？就算他们已经约法三章无特殊情况不会使用脑内链接，bill也同意了，但如果恶魔真想违反约定，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是我们俩的专属时刻！这点时间bill不会搞出什么大事件的，来吧囧囧姐弟抱抱！！”女孩向他伸出双臂，绽出一个明艳的笑脸。dipper一愣，也放松下来，管它什么bill的阴谋，现在只需要享受和家人的冒险。
他闭上眼，和姐姐抱作一团：“好吧，囧囧姐弟抱抱！”
“……mabel你抱太紧了！！”
“嘿嘿嘿这是对你前两天忽视我的惩罚！”
两人笑闹一会才松开彼此，dipper的笑容还未褪去，一抬头在mabel身后发现异常。隐约可见，白色的，巨大的，隐藏在树林里，在层层叠叠的叶子后面，它看上去像一个茧，足足高两三米的，昆虫的茧房。
mabel也看到了那东西，洁白的光茧散发荧光，在森林里显得梦幻无比。两个孩子忍不住靠近，从树枝间穿行而过。随着他们的靠近，越来越多的光茧进入视线，或大或小，高矮不一，被丝线固定在树和灌木丛之间。
人对美丽的画面总是无法抗拒，哪怕这意味着更大的风险。这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那只毛毛虫冲他吐了口烟圈，大脑像被蒙上了一层迷雾，对危险的感知被屏蔽隔离，变得迟钝，只剩下对梦幻场景的失语。
直到他发现，几乎每一个光茧中间，都有几个人形的阴影。
他猛然从迷蒙中抽离，拦下mabel想要触摸的手，四周除了密密麻麻的丝线和茧房毫无异常，连风也没有一丝半点。它们的制作者在哪，也许就在某一片树丛后面，或者地下，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盯着他们。茧里的人呢？活着？还是已经死在梦里？会不会像某个井怪谈一样，出来的人已经被替代，真正的他们将永远留在茧里，变成那个怪物的养分？
他看向mabel，自己的姐姐依旧无知无觉，兴高采烈拉着他向前，不可能，至少mabel不会是被替代者，他的灵魂认得出自己的血亲。
“mabel你稍微，稍微等等，这有什么不对，茧里的都是活人吗？”dipper想减慢女孩又蹦又跳向前冲的动作，却得到mabel的吐舌嘲笑。
“他们只是在做梦！就像我上午一样，不需要想那么多自己不愿意看的东西，它会把你想看到的世界展现在你眼前，可能记不得具体内容，但你一定会觉得一身轻松！”
像是为了证实mabel的话，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发声器官可以发出的振动频率，它像是一种怪物，模仿人类的怪物，通过摩擦树叶和地面产生振动发出的声音。
“你期待……现实是……么？”
几乎可以被形容为地狱发出的振动频率让男孩后颈寒毛直竖，姐姐握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紧了紧，这可不是她心目中“吸血鬼绅士”能发出的声音。
“你……待的现实是什么？”
没有听到回答，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这次单词更加清晰可辨，它似乎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发声方式，试图更接近人类的语言。
“你期待的现实是什么？”
这次的声音可以清楚分辨每一个单词，不过看来它不得到回答不会罢休。声音发出的方位依然难以分辨，前后左右甚至上空都不像，也并非直接在二人脑内响起。
“我不需要做梦。”dipper斟酌着回答。
“别啊，体验一下嘛，没有生命危险的。”mabel扯了扯弟弟的衣角笑。
“每个人都有‘如果这样就好了’，每个人都有‘不想看让我不开心的东西’。”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说，“你期待的现实是什么？”
“我不需要！”男孩提高了声音。它没说错，每个人都会幻想另一种生活，每个人都会选择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但现实绝不可能事事顺心，梦做得再多也是假的，他应该学会接受不如意，因为每个人都会这样，哪怕他有时真的会幻想没有和bill绑定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你将做一场美梦，请睡个好觉，在属于你的幻想乡。”
不对，他刚刚想到了什么？
那个声音不来自前后左右和上空，它来自地下。
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dipper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