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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伦】大侦探的邂逅

Summary:

无非凡能力AU,时代背景类似《唐顿庄园》
侦探与大明星的交锋!
全文软件统计6万1千字

Chapter 1: Ep. 1——突发的命案

Chapter Text

【1】

 

“所以,是什么驱使着你不停的追逐真相?莫雷蒂先生?”

克莱恩一双褐瞳沿着报纸顶端越过,看向面前的迈克和杵在一旁好整以暇的于尔根。今天只是来俱乐部蹭个饭顺便躲一天持续上门请求调查出轨的富家夫人的委托,却被两个好友逮着以【采访】的名义问东问西了半天。

“迈克,你不是认真的吧?”

“认真,真的不能再真了。”于尔根替迈克对天发誓。而迈克伸手拍了一下后者,让他不要再一板正经的替自己开玩笑。继而转向克莱恩·莫雷蒂说:“我认为你的经历非常有意思,打算把你讲的那些悬疑诡案都写成传记。就叫……莫雷蒂侦探集?还能持续连载,想想就带劲!”

“你在报社的铁饭碗是不想干了?”克莱恩挑了下眉。这话精准的打到了迈克记者的痛点处,他虽然是报社企业的荣誉记者,撰写的知名新闻稿件无数,在公知圈子里算是拔得头筹的一号。但克莱恩知道,他今年刚结婚,而对象是个希望他能朝九晚五,稳定下来的传统女性。

于尔根这时坐在了对面的沙发椅上,侍者为他端上了一杯泡着柠檬片的伯爵红茶,迈克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稀疏不剩几根的头发,无奈的耸肩:“前几个月大罢工那场采访几乎要了我的命,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给示威群众发了枪械,我差点被流弹送去神国!玛瑞亚知道以后,说什么都让我换一个工作。可比起格子间,我更喜欢跑现场,写文章!”

克莱恩无语只能干笑,他也很想帮帮朋友。此时俱乐部的餐厅内只他们一桌会员,而一位女性侍者这个时候从餐馆外走到他们桌前,递给克莱恩一封厚厚的信。

“谁寄的?”

“斯坦顿先生的助理。爱德华先生”

克莱恩旋即从靠坐变成正坐,一旁的于尔根和迈克也同样变得有些好奇了起来。不疑有他,毕竟那位【斯坦顿先生】,真名——艾辛格·斯坦顿,是目前鲁恩王国最负盛名的侦探。

打开信纸,确认是艾辛格的笔触后,克莱恩才继续读下去:

【我亲爱的朋友莫雷蒂:】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想我正坐在前往普利兹港的火车上。此行匆忙,我让爱德华给你送信,希望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此行的终点,是因蒂斯……这是为了我一个老朋友的委托,他曾是一位贵族,在年轻时因为赶上了开拓热前往了南大陆,在那里扩张了家族版图,创下了不菲的财富。他虽然子孙满堂,但都因为泼天的财帛而虎视眈眈。他委托我的,是寻找一位遗失在外的家族成员,而我不得不循着线索前往因蒂斯,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说了这么多,你一定很好奇我此次来信的真实目的。它当然不是与你道别,我聪明的朋友!我手头有一项重要,但却并不怎么危险的委托。虽然我们都是为了追逐正义与真相的独行侠,但相信我……我的朋友,面对对方不菲的委托金,饶是我也难以违抗。

委托的内容,是为知名资本家斯诺德·索罗金的遗产宣读会做见证。这位鲁恩王国有名的货运巨亨希望在自己身体还硬朗前,将所拥有的产业合理分给自己的妻室和孩子们。而他的助理找到了我处,寻求一个权威的见证。这与我现在的任务有所冲突。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去信给了斯诺德先生,他人在贝克兰德时就听说过你的事迹,认为由你代为前去,也不乏是一件好事。

……

读到这里,克莱恩眉头微蹙。将两张写满了的信纸撂下后,于尔根和迈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询问。克莱恩瞧着面前跃跃欲试的二位友人,遂询问:“知名资本家,斯诺德·索罗金?”

“那是目前鲁恩王国最有可能成为皇室盟友,被皇室授予勋爵的资本家。哦!不……该不会斯坦顿先生委托你做的事情,和他名下的货运贸易公司有关。”

迈克抢答,而于尔根静待克莱恩的回话。目光收回到第三张信纸,克莱恩一扫而过上面的委托地点以及细节——

东切斯特郡,哀伦托山脉红月城堡。

克莱恩抬了抬眉,点头笑说:“兴许还真是~”

 

【2】

十日后,东切斯特郡,哀伦托北翼山谷-红月庄园内。

抵达后被侍者带到了准备好的房间,克莱恩撂下行李箱,便走进盥洗室舒舒服服的解决了个人问题。在洗过手又整了整头发后离开盥洗室,将行李箱打开,把其中放着的晚餐礼服取出,挂在了准备好的衣柜中。

这时,一张广告传单从箱子内被他带出,飘落到了地板上。【剧场大道最富巨星潜力的歌手——Mr. L】那张传单上如是写到。这是前几日即将离开贝克兰德,与于尔根和迈克一起共进晚餐结束后,走到剧场大道上时被迈克硬塞的。他还记得当时经过了一处剧院门口,上面不大的广告牌绘制着这位大歌星【L】的插画像。但很不幸,当时行人众多,克莱恩没有看清那广告牌上画着的人。

“哎,真是可惜,这么有才华的歌星竟然休场了。”

“怎么,他很有名吗?”

迈克没有说话,但于尔根却点评:“鲁恩出身,这几年最具天赋,最有可能造就一代巨星的男歌手。并且他的声音天生空灵,贝克兰德有多少人对他的声线魂牵梦绕~”

克莱恩有些疑惑的眯了眯眼。他对艺术和音乐上的事了解不多,贝克兰德时兴的新闻、流行的风尚在他这里通常都会有一定的脱节。他们三人在另一条街道拐角招手揽下一辆出租马车,所以克莱恩并没有回头再去看那广告牌,迈克却把笔记本里夹着的传单递给了克莱恩。兴许后面几人又聊了几句,这张单子他也忘了还回去。

这张传单用的是最便宜的纸,上面印着有一张因为油墨溢出而印刷的浓眉眼睛粗的模糊脸庞,看着确实挺帅的……但黑白色的线条人脸简笔画,感觉重要轮廓都被概括,谁都张的一张脸孔。

【L可是万千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

克莱恩抬了抬眉表示无奈,这年头鲁恩民风开放太多,同性已经不足为奇,上下议院据说已经在起草同性婚姻法了。

~

挂好衣服,用刷子把现在这一身外套刷过并清理了一遍后,克莱恩拿着卷烟盒以及贴身小本子放入西装衣兜,离开了卧室。

顺着侍者的带领,他来到这幢豪华城堡的公用会客室内。此时面对着落地窗的扶手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钢琴附近还三五成群围着几个在私语的年轻人。这间会客室宽敞的吓人,几乎有克莱恩家三个客厅还要再宽敞些。他默不作声的走到饮料台前,看着一水儿的昂贵酒水有些无奈,不过女仆适时上前询问了一句,是否要为他上一壶茶。

这时,面对落地窗的扶手椅突然间灵活的旋转。一位看上去人到中年,但长得不错,眉眼间有种亲和力的绅士笑对新来到的克莱恩点点头问好。

“一杯红茶。”

“好的,请您稍等。”

女仆离去后,那位绅士对克莱恩挤眉弄眼的悄声打趣:“先生,红月的公爵红茶可是王国的头等上品。”

克莱恩听过伯爵红茶,侯爵红茶……可公爵红茶又是什么鬼?他一时间愣住,却立即反应过来,带有些戒备,又不失礼貌的对眼前的绅士行礼。“您好。”

“我是莫贝特。先生,你很有礼貌,这就是……真正的鲁恩风范?”

“呵,您太抬举了。我叫克莱恩·莫雷蒂,这是我的名片。”

莫贝特接过名片,然后俏皮的吹了声口哨:“哇,是侦探!太酷了。我想你应该不是斯诺德的朋友?”

克莱恩点到为止:“我是应委托前来见证遗产宣读的侦探。”

谁知说完,就听到莫贝特调侃了一句:“嚯!斯诺德这家伙还真小心啊。”他伸手下意识摸了摸衣兜,但却什么也没找到,无奈笑笑:“抱歉,出门没有带名片的习惯。我是斯诺德的朋友,一个被他拉过来围观的看客~”

克莱恩本能不信。

“嘿,听说了么?为了这次的遗产宣读,斯诺德那家伙的三房五妾六姨太太都快闹的天昏地暗。”

不我不知道……

克莱恩内心腹诽,但是出于侦探的职业嗅觉,他还是会在每次委托时尽可能圆滑又不声不响的掌握更多的信息,让自己在整个委托期间不会落入被动的局面。

“公爵红茶的味道不错。”克莱恩若有所指的赞叹了一声,并浅环绕了一圈这间宽敞的会客室:“我没有想到山谷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座豪华城堡。”

“哦,我的朋友,你无法想象斯诺德的财富。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莫贝特很肤浅的赞叹了一下,然后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了卷烟盒,示意克莱恩:“抽么?”

“不,我不喜欢烟草。”

“真遗憾。”莫贝特耸了耸肩:“费内波特手卷烟,可是现在的时髦货。”

他没有任性的在克莱恩面前拿起一支点燃,只是将卷烟凑到鼻尖闻了闻。“你对斯诺德了解多少?”

“直至我接受委托,所有的了解都源自报纸。”

“嗐,大部分人都是如此。”莫贝特似乎很有分享欲,克莱恩也乐的听他絮叨,纯当打发时间。“他今年如果能继续保持股票的高收益,恐怕新年的宫廷晚宴,他就要成为万众瞩目的【座上宾】”

“我以为现在国际瞩目的贸易公司,非东拜朗和白银联合工会莫属。”

莫贝特换了个姿势伸展了下肩膀,然后舒坦的吐了口气:“呼,此一时彼一时吧。自从东拜朗的股东道恩·唐泰斯在去年意外逝世后,最近欲有被白银联合收购合并的意思。所以到现在,贸易资本的博弈下,就只剩斯诺德和白银联合。”说及此,莫贝特压下了语气。克莱恩听到他说起【东拜朗股东道恩·唐泰斯】时,眉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异常。

莫贝特压低了声音,对克莱恩小声嘀咕:“不过我告诉你,斯诺德那家伙能做大到这个规模,不还是靠着他身后的……”

莫贝特提及此,刹住了嘴没继续下去,只给了克莱恩一个眼神。尽管话是如此模糊,但听众还是读懂了莫贝特话里的潜意思。在来之前克莱恩也对斯诺德·索罗金此人做了一些研究。而不出所料,这位总是喜欢宣扬自己白手起家的资本家其实也有一个鲜有人知的身份——

他曾是所罗门帝国,索罗亚斯德亲王直系血脉的孩子。而这个近代三十年覆灭的帝国,其直系血脉有很大一部分贵族早在帝国将熄的前兆就带着泼天的巨富逃离到了其他国家。而这位前所罗门帝国亲王家系,则因为此举反抗皇室正统,一部分家族成员远走到了费内波特,另一部分本家人,则被【流放】到了苏尼亚群岛的首府拜亚姆。

在拜亚姆生活时,克莱恩听说过当地有一位非常出名,对本地人很是慷慨仁慈,捐献并资助不少本地人医院和学校的富商。他的资产并没有明确的来源,似乎就是出自家族带带的积累,而这很有可能就是所罗门帝国亲王本家人。

莫贝特明显是知道很多内情的,克莱恩的猜测中,斯诺德·索罗金很有可能是索罗金亲王的后裔,但他具体为什么会舍去家族姓氏单干,这实在是无从知晓。

从这一点来看,斯诺德所有对自己出身的宣传都假的不能再假,但基于当代各国政府对所罗门帝国历史的封存,公众并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出身覆灭的皇族血脉。

这时,会客前厅走进了几位衣着华丽的贵妇和小姐们,其中还伴随着几位穿着颜色鲜艳的绅士。莫贝特努了努嘴,对克莱恩指道:“斯诺德那老家伙的二房……嗯,不对!三房?”

“王国并不支持重婚,豢养外室也是极为不检点,如果这位企业家要成为皇室盟友,这样的事情对他非常不利。”换言之,皇室会非常瞧不起行为不端的人。

然而莫贝特却一脸【你是在逗我吗?】的表情看向克莱恩:“道德标准颇高的侦探先生,时代不一样了,皇室需要慷慨富有的盟友。并且斯诺德并不是鲁恩人。”

不是鲁恩人?

“他是南大陆生人,身份证明上也是南大陆。别看他长得像个鲁恩绅士,但他的祖籍法律表示,一男可以多妻妾。并且东拜朗的同性婚姻法比鲁恩还要超前,他甚至还有不少男性伴侣。”

克莱恩觉得这种一夫多妻简直天方夜谭,真是小头一时爽,后患火葬场。现如今的财产分割就是一大难题。反正无论怎么分,都不能尽如人意。

这时,克莱恩有些八卦难以自控,他对莫贝特问道:“谁最有可能分到大头?”

这个时候,会客室已经站了不少人,基本上几人一簇的立在一个地方低声交头接耳,像克莱恩这样落单并被莫贝特搭讪的局外人并不多。而克莱恩突然发现他和莫贝特竟然坐在会客室一个比较偏外围的角落里,从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清在场所有【局内人】

莫贝特浅用夹着卷烟的手指了指坐在壁炉前沙发上的一位年轻男子。“福特斯,他是斯诺德长子,不过他的母亲却并不是斯诺德的大房妻子。这位年轻人已经是贸易公司驻费内波特常务理事,也是贸易公司现如今实际干事情的人。”

克莱恩了然,这时会客室逐渐变的嘈杂,也有不少男仆女仆穿行于客人之间端茶倒水。鲁恩的贵族,在宴请宾客时最讲究的就是面子,尤其是这种邀请客人们到自家山庄玩耍,更是会方方面面照顾好。克莱恩眼看着这一刻的嘈杂,突然隐隐发现一个细节……

红月的仆役们,长得都格外不错。

莫贝特仿佛也与他心有灵犀。兴许是正常男人之间的共鸣吧?此刻他轻佻的学因蒂斯人吹了声口哨,“瞧瞧那些女仆和男仆们,斯诺德果然是老狗改不了吃屎,他是最容易被声色所动。所以他才有这一屋子算不清的【账】。”

克莱恩觉得莫贝特有些太和自己套近乎了,喝完公爵红茶,他道了声歉起身前往盥洗室。在路上经过一条宽敞一边立有落地窗的走廊,城堡今天似乎格外热闹,一两男女从盥洗室的方向走出。克莱恩斜眼睨了一瞬,这时他的肩膀却被人碰了一下。

“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先生。”

克莱恩定睛回头看去,却发现从身后撞到自己的是个低头没看路的男仆,他和自己一边高……不,高一点的样子,一头普通的墨色短发,相貌平平雀斑还有些重,但却有一双湿漉漉仿若小鹿的绿色眼瞳。

这种貌似费内波特高原人种的面相,配上一头黑发和碧瞳着实很怪异。通常满面高原雀斑的人都会有一头暗金或者浅棕,然后是一双不出挑的黄褐或者灰蓝眼瞳。

克莱恩只是摇摇头:“不碍事,小心点吧。”

然后,在方才经过的一男一女怪异的回首下,让那位冒冒失失的男仆先行离去。

目送那名男仆离去,克莱恩却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3】

晚餐时分。作为被邀请来的见证人,却先见证了一出十分惊人且极为不礼貌的事情。

城堡这一次的遗产宣读会,首日的晚餐主人家竟然把宾客分为了两拨,在不同的餐厅用餐。其中斯诺德的子女们一桌,而被他邀请来做见证或是旁观,亦或是锦上添花的则被安排在了一处颇为简陋的餐厅内。

“看吧~斯诺德这老家伙,吝啬不是一点半点呢。”

克莱恩有些惊愕却没有被冒犯到,不过他发现仅仅只是来凑热闹,看这场遗产宣读大戏的人还真不少,一桌子足足凑到了八人。除了自己和莫贝特,还有一位神情颇为慵懒的棕发女士,以及一名面相俊美却阴柔的年轻男子。

莫贝特抿了一口香槟,环视一圈长桌上各自交谈,但却并没有集体举杯的宾客们。“你说我要是站起来主动邀请大家敬酒,会怎么样?”

“这样出头的事,别害羞啊。”克莱恩不客气道。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却是那名棕发慵懒的女士在前菜端上后,提起酒杯站起身,行了这场诡异晚宴的第一句祝酒词:

“让我们为伟大的索罗金大老板干杯,因为他虽然看不起我们,却仍然顾及面子,没将我们赶去佣人餐厅用餐~”

这是一句嘲讽,攻击意味有些强,但在座诸位仍然认同。这位女士身穿一袭黑色长袖高领的蕾丝修身长裙,一头棕发规矩的盘在脑后,带着一枚并不算昂贵的粉水晶发饰。她的手指有熏黄的痕迹,估计是常年抽烟导致,而克莱恩注意到她的中指食指指尖都有一定的老茧,估计从事的是文员或者是作家……反正经常要书写的工作。

克莱恩跟着抿了一口香槟,但却发现口感很一般。这更印证了莫贝特嘲讽斯诺德的那些话:越是有钱的商人,越穷酸。

不过好在食物上并没有被苛待。克莱恩开心的用完了前菜的冷鹅肝搭配莴苣沙拉,用餐前面包擦过盘中口感独特的酱汁后放下刀叉。这时时间差不多,侍者上前收走了前菜盘,克莱恩一侧头,发现为自己上第二道前菜海鲜的,竟然是上午去盥洗室时碰到的那位男仆。

他身姿很瘦,肩宽腰却很细,穿着服侍晚餐的白衬衫与白色侍者马甲显得更瘦了。见他眼眸低垂的认真干活,克莱恩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不仅仅是对这位侍者,更是对这整座红月城堡。

“这道海鲜冷盘还真不错,让我想起了迪西海湾海钓时候的事情了。海滩边总是有兜售贝壳和生蚝的小摊贩。”莫贝特这时一边用小勺子给生蚝浇番茄酸汁一边称赞。克莱恩注意力回到了眼前的食物上——生蚝以及贵妃贝,佐鱼子酱枫糖面包片。

“看样子您是经常用生蚝料理了。”这时,那位坐在莫贝特另一侧,面相英俊却阴柔的年轻男子不屑开口。“想必是多有操劳?”

这样的话,颇有些隐喻的嘲讽。因为在很多地区生蚝有壮阳的说法,多吃生蚝意味着调侃一个人风流债很多。莫贝特爽朗一笑:“孩子,看你样子也不大,要知道人生很长,以后有是你接触这种海味料理的时候~”

克莱恩没跟他们的话题,只默默地用了自己的那份餐。那位年轻男子没有因莫贝特的反调侃动怒,只主动介绍了自己:“埃姆林·怀特。外科医生。”

“莫贝特,一个继承了足够遗产的闲人。”

“克莱恩·莫雷蒂,私家侦探。”

埃姆林突然眼眸微瞠的看向克莱恩:“我知道你!解决了金蔷薇大饭店谋杀案的天才侦探,还有帮助西维拉斯场解决了恶魔连环杀人事件的大功臣!”

这时,坐在对面女宾席,那个主动祝酒词的棕发女士将手中的香烟放下,惊叹了一声:“天啊!我也知道你!我当时在报纸上看到新闻,甚至想采访你,以你的经历把连环杀人案写成小说!”

语毕,她自我介绍:“佛尔思·沃尔,畅销小说作家。”

随着佛尔思的自我介绍,场上大家也都热络了些。克莱恩顺应着话题,自然也把那位男仆的怪异抛诸脑后。

一餐美食吃的克莱恩心情愉悦,虽然饭桌上有不少人都在迫切的询问他有关解决过案件的真相,这让他只能尽可能说些片面的话来敷衍。

用餐结束后的甜品时间,仍然是那位男仆为他端上了一盘梨子慕斯小蛋糕以及时令水果制作的冰激凌。这时餐桌上话题的主人已经到了佛尔思这位畅销小说作家身上,有两位女士正跃跃欲试的询问她下一本新书的主题是什么。

“您想要茶还是咖啡?”这时,那名男仆小声在克莱恩身后询问。

“红茶……哦,要加柠檬片,两块方糖。”

克莱恩不喜欢加奶的红茶,那名男仆在阖眼领命后麻利的走到备膳间泡茶做准备。莫贝特不想用甜食,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嘱咐了句要去外面吸根烟。餐厅此刻也有不少跳过甜点离去,走的是七七八八。

男仆端上红茶推到了克莱恩身边,然后从善如流的站在他身后尽到身为侍膳男仆的本分。

佛尔思这时对克莱恩询问:“莫雷蒂先生,您一会儿是回房间,还是和我们去娱乐室打牌?”

克莱恩今天一日舟车劳顿,其实很想休息。但他还并未与斯诺德·索罗金这位委托人见上一面见面,询问见证遗产宣读的事情。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委托和工作,并不单纯来享受和度假。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思索后答了句:“和你们一道吧?”他虽然厌恶云雾缭绕的香烟味,可仍然要为了工作忍耐。

佛尔思一喜,这时她的眼神越过克莱恩,看向他身后那位绿瞳男仆:“这位小哥,斯诺德大老板有限制我们这群【下等宾客】需要和他们用不同的娱乐室吗?”

男仆摇摇头:“您叫我伦奥纳多就好了,老爷并不是有意怠慢诸位客人,只是来到城堡的第一顿饭,老爷希望与家人共进。”

他礼貌一笑,这时非常标准的做了个手势:“餐厅二楼的娱乐室已为所有宾客准备好,您随时可以上去使用。”

佛尔思了然,打了个响指对已经把甜品一扫而空,并且还想多吃点水果的克莱恩询问:“那我们走吧?”

伦奥纳多见状,对克莱恩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先生,楼上的娱乐室配备有冷餐和水果。”

……

虽然听到此话,可不愿意浪费食物的克莱恩仍然把盘子里仅剩的两颗草莓一口闷了并喝口茶水押一押。与佛尔思还有另外一位小姐离开饭厅,只感到肩膀一沉,那位作家小姐很自来熟并轻佻的将胳膊肘搭在了克莱恩的肩膀。“那位男仆可真够可爱的,气质很不一样~”

旋即,她感叹的长舒一口气:“哎呀~~~不愧是大户人家,连仆役都与众不同。”

她说这句话时,伦奥纳多跟随他们离开了餐厅,没有漏听佛尔思的这句感慨,而他则低着头走到了仆从使用的楼梯间,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小门内。

克莱恩突然意识到怪异的点:莫贝特提及斯诺德老爷好色,所以红月城堡的男仆女仆容貌出众。可伦奥纳多却有些过于平平无奇,他是典型费内波特高原人面相,却有着一头突兀的黑发和绿眼睛。

思索着这些特点的克莱恩跟随佛尔思上楼。他以:也许这位男仆只能做一些低等的杂活为由,但又不得不承认侍膳时真的非常有规矩,说话的声音和气质也格外出挑。

“我是受斯诺德四房太太小女儿雪莱小姐的邀请前来,也算是散心旅游了。你呢?莫雷蒂先生?”

“我是这次被委托前来给遗产宣读做见证的。”

“哦~那你可有的见证了~”佛尔思打趣了句,这时二人上到二楼,走至娱乐室不远处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玻璃破裂声。

佛尔思与克莱恩以及一位随行的女士皆是一怔。

……

【带着你和你那不检点的养子滚出去!别想在老爷的事上分到一点好处!】

【天啊,夫人你也太喜欢越俎代庖了。老爷说了这次遗产分配是公平且公正,我想自然不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做过的那些事?!省省吧,遗产分配要在两天后,只要我提前……】

就在这时,娱乐室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位褐发男子看到门外杵着的克莱恩和佛尔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转身往反方向离去。

屋内的争执随即停止。

出于职业的关系,克莱恩瞄了一眼屋内,只见散落在地的酒水杯,和两个争吵的面色通红的美丽妇人。克莱恩注意到走廊尽头方才夺门而出的绅士长得很是英俊但脸色很不好看;而屋内此刻除了两位妇人,还有一些年轻男女,他们也有着不俗的容貌。

想必是斯诺德老爷的妻妾和子女们。

“打扰了,诸位。”为首一位身穿暗绿,上年纪的妇人矜持的撩了下头发。“我让管家和男仆这就来清理,诸位可以自便。”

一副主人妇的模样,克莱恩猜测她应该是方才争吵中被称为【夫人】的。

待她说完话,站着的另一位身穿香槟色,颇为年轻打扮的浮夸俏皮妇人突然冷笑了一声。夫人顷刻皱起眉头,整个人都仿佛进入警戒状态的母狮,“真会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那位年轻妇人冷斥了一句,然后脚踩小高跟踱着步,愤然离开了这间娱乐室。

——

待斯诺德老爷家的妻妾们有些离开,有些沉默留下。佛尔思感叹了一声:“可真是混乱的人际关系啊。”

克莱恩不可置否,找了张扶手椅坐下,这时管家带着几个男仆前来收拾残局。他又一次看到了伦奥纳多。

他手脚很是麻利,蹲在地上时西装裤被提起来些许,露出纤细的小腿和脚腕。克莱恩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喜欢女性,美丽知性的女性,或者可爱俏皮,健谈的女性。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伦奥纳多男仆,虽然长得很一般,身材却极为匀称挺拔。

饶他是男人也乐意多看两眼那种。

对方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似乎被刺了下手指,不经意的【嘶】了一声。管家这时凑过来对伦奥纳多说:“你去为客人们上饮料,这里我来。”

后者沉默着点头,然后起身拍了拍燕尾西装和裤子,来到克莱恩他们面前。

“需要我为几位上红茶还是咖啡?”

佛尔思友善的回答:“酒水我可以自取。你给这位先生上红茶吧?”

“还是柠檬片,两颗方糖吗?”

克莱恩点头:“是的,麻烦了。”

老实说,克莱恩有些遗憾他穿上了燕尾西装外套,毕竟宽松不对版的外套,似乎遮掩了他身材的匀称。

伦奥纳多笑着领命,然后步子很轻的离开了娱乐室。来到备茶间时,看到女仆安雅正在待命。

他平淡的吩咐:“安雅,娱乐室有两位女士,一位绅士准备打牌,其中那位黑发先生要一杯公爵红茶,柠檬片加两块方糖。管家先生让我去找一些酒水为娱乐室的客人备上,茶就麻烦你了。”

安雅作为最普通的服侍女仆,这些事情自然是能做的。

伦奥纳多从备茶间的小门,走进侍者用楼梯间,下到城堡一楼左翼的仆人居住区,打开门来到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门,确定这个时间仆人宿舍不会有其他外人后他脱下燕尾外套,松了松领口的领结然后顺手拿起一条毛巾将其打湿,囫囵的用来匀面。

有些泛红以及满面的雀斑被擦去,撕掉下颌以及鼻梁上的特效面妆假体。镜中裸露的竟是一张极为惊艳俊逸的脸庞,他旋即解下假发露出一头墨色长发,搭配上那双碧绿的眼瞳,竟有几分忧郁浪漫的气质在。

【伦奥纳多】看着简陋镜中的自己,然后扎了个马尾辫把身上的侍者西装全部脱掉,更换黑色的高领上衣以及方便活动的登山马裤。他掐着怀表的时间点,跳窗离去走到左翼城堡外墙的一处墙壁,手脚灵活的向上攀爬。

……

夜晚,壁钟的指针走到了10:47分。

打了几轮【斗邪恶】的克莱恩都不怎么赢钱,虽然没有输的很离谱,他仍然不想继续下去了。这时另一边在玩儿桌球的男男女女凑过来询问:“有些饿了,要不要让厨房准备夜宵?你们几个人要吃吗?”

兴许都还年轻,又在一个娱乐室,方才打牌的间隙就已经熟悉了一二。打桌球的有斯诺德老爷大房的女儿和儿子,以及最不受重视的三房小女儿。

“城堡的厨师是附近客栈里20年老资历的厨子了。几年前我们父亲亲自邀请他来当总厨,他做的小牛肉三明治特别美味!”

语毕,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埃姆林·怀特却蹙着眉对说话的史密斯·索罗金提问:“我说你们。这次又不是来开寻常宴会的,难道不为遗产分配着急上火?”

史密斯调笑:“着急有什么用。反正也就是大哥分大头,其他我们几个小家庭分呗。”这时他看了一眼手握球杆的小女孩:“不过爱洛应该是不需要担心了。”

“为什么?”克莱恩出言询问。

“缇雅夫人本身就是男爵家贵族,拥有不少遗产。就算这次要分家爱洛仍然有母亲的倚靠。”

史密斯这时耸了耸肩,似乎非常命苦般:“我们大房就不一样啦~我母亲是父亲的原配,他们感情很差,这些年几乎都不说话了。估计我们以后还得和大哥搞好关系,看他的脸色讨生活。”

看报纸的莫贝特觉得这位二少爷挺有意思的,呵呵一笑。这时颇为八卦的佛尔思暧昧一笑,对那位二少爷提问:“那之前在娱乐室和索罗金夫人争吵的女士……又是谁呢?”

一直不说话的,和史密斯同母的少女莉亚娜不屑开口回答:“谁也不是,一个靠男人上位的交际花。”

爱洛旋即解释:“她是我父亲最近三年的新宠,原本也是一位富商的妻子,在前夫死后带着养子与我父亲交好。”

史密斯这时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对屋子里所有人说:“据说她和她的养子,都是我父亲的……”话至此,他抬了抬眉做了个眼势。

克莱恩此刻梳理清楚了斯诺德老爷一家的情况。

四房妻子,其中大夫人有一子一女,史密斯和莉亚娜;二夫人一子,且还是长子福特斯;三夫人有一个女儿爱洛;而四夫人只有一个女儿,也是最小的雪莱小姐。

史密斯这时感叹:“可怜的雪莱,她母亲是个学者,也不知道我家老头中了什么邪竟然喜欢上一个学术女性,硬是娶回家。这几年也腻味了。不过雪莱很可爱,她被母亲管得很严,每天要读书学习,还要早睡早起。”

佛尔思就是雪莱的文法教师。她虽然是畅销小说作家,但也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获取低保薪水。

史密斯这时放下球杆,走到窗边桌台上想要拿起城堡内线电话,呼叫仆人房送一些小牛肉三明治做夜宵。谁知就在他刚接通后,这时却听窗外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

屋子里众人皆是一惊,旋即在黑暗的室外一道人影从上方一闪而过直直向下落去。女士们纷纷发出一声恐惧的惊呼,克莱恩也严肃的起身走上前,将史密斯的肩膀扯了一下让他后退。

“发……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是人!是一个人吧!”

“快……快去看看!叫醒管家!”

……

克莱恩不顾局面的慌乱,及时冲出了娱乐室,紧随其后的是外科医生埃姆林·怀特。他们二人步履匆忙的跑下楼梯时,城堡内也有听到动静的人打开门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屋外,这时方才事发地散落了一片玻璃碴子,还有一具已经没了气息,身穿睡袍的女性躯体。

克莱恩认出了这位女性的身份。

那是斯诺德老爷的大夫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娱乐室与人争吵的维诺娜·德维尔女士。

 

【4】

“人是在坠楼前就被杀害的。”

埃姆林怀特随身携带了手套,在数位男仆掌灯,而其余几人拦住想要上前的史密斯和莉亚娜时,做了简单的验尸检查。维诺娜夫人的尸体呈现了很不正常的扭曲,面目狰狞,仿佛死前受了什么痛苦的折磨。“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克莱恩抬头看她坠楼的地方……四楼。其实这种城堡,四楼摔下来也不一定会死,更大可能是重伤骨折。“死因可能是窒息。”克莱恩指了一下煤油灯映照出来脖子处的怪异痕迹。埃姆林这时才卸下那股傲慢劲儿,对克莱恩颇为赞叹的点头:“你很敏锐!”

但他又接着说:“不过,除此之外,我还得做系统的验尸。这里人多,光线也不好。”

“我不认为二公子和他的妹妹,容许你对他们母亲的身体进行系统检查。”

埃姆林耸耸肩。虽然时代都在推崇新思想,可上流社会反而是最保守的。

就在埃姆林和克莱恩说话时,不远处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

来者是这次主办遗产分配和宣读仪式的主人——斯诺德·索罗金。

“史密斯!莉亚娜!守住你们的礼仪!”男主人威严的声音呵斥着痛哭并试图想去看看母亲尸体的两位年轻人。克莱恩转身睨了一眼斯诺德和他身边像个贴身秘书的长子,福特斯。

他倒也不对这位富甲一方的贸易巨亨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在他想继续查看尸体,留那位老爷自己去说教子女,稳住大局时。

眼际边缘一闪而过——远处庭院的灌木死角,似乎闪过去一个人影。

“谁在那里!”他高声大喊,斯诺德老爷刚要说话被吓了一跳,赶紧让持枪的安保前去搜寻城堡附近。

……

这一个晚上,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人命案子,委托彻底变得不再简单。

终于在斯诺德老爷的协调下,埃姆林得以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验尸。而克莱恩则前去大夫人维诺娜的房间做检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斯诺德则趁着人心惶惶的空档,单独拉克莱恩谈话,明里暗里让他为命案给个说法,并承诺会给出更多的报酬。

克莱恩原本就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不知为何,感觉斯诺德此人对自己正妻的死,并没有什么悲伤。

来到维诺娜夫人房间时,只见伦奥纳多守在门口,似乎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进入的蹲守在屋外。他明显已经休息却被拉起来站岗,头发还有些凌乱,身上的衬衫也有些发褶,克莱恩无视了这些,戴上手套进入屋内,却在经过伦奥纳多时闻到一股浅淡甜腥的气味。

他无视了这个发现,进入屋内,先是做了系统性的搜查,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落下,甚至是床边扶手椅上有些怪异的摩擦痕。凶器的勒绳没有找到,克莱恩走到门口,对杵着的伦奥纳多提问:“你来守着前,这里是开着门,还是关着门?你们有没有自行上锁或是开锁?”

“没有的,老爷吩咐了,一切保持原样的让我守着,什么也不碰。”

克莱恩注意到伦奥纳多的人中附近有些汗珠。面色有些泛红不说,近距离看他时,脸上雀斑又没有晚餐,或是白天见到时那么多。

但他的注意力又马上拉回命案。方才自己是拧门进屋的,也就是说并非密室,凶手在勒死维诺娜夫人并将其扔下窗外后,就开门离开了这间屋子。

那会是谁呢?

屋内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了,包括斯诺德老爷。

克莱恩有意走到妆台前,一一闻过这位夫人使用的香水。它们都是花香调,并未有什么甜味调的香水,所以与方才经过伦奥纳多时闻到的味道,并不是某种香氛。

出于侦探的本能,他多心的查了一下这个细节。在本子上做好记录后的克莱恩离开这间屋子,关上门并对伦奥纳多嘱咐了一句:“你下去吧,记得让城堡其他侍者这几天不要打扫这个房间。”

“是,先生。”伦奥纳多还是那副挑不出错的恭敬态度,但是转身离去时,克莱恩却注意到他皮鞋后跟有些诡异的泥土痕迹。

“等一下。”他叫住了人。片刻寻思过后走上前:“我需要回会客室,有些认不清路,你带我去吧?”

“好的,您这边请。”

克莱恩佯装的自然,本想跟随其下到一楼,路上询问他一些事情。却在经过三楼时,发现走廊尽头看台的门此刻被夜风吹的噼啪作响,开开合合。

“等一下!”

“怎么了?先生?”

“城堡的看台隔断门,通常都是关闭的吧?”

伦奥纳多听他这么一说,也是一怔。克莱恩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张特征虽然平平无奇,却也有些突兀的脸。

“抱歉,可能是巡视的女仆们忘了。”

伦奥纳多语毕,绕了个道走至三楼瞭望台,他刚想关门,却被克莱恩一把制止。他紧握伦奥纳多那对于男人而言有些骨感的手腕。然后轻声对其说:“门锁被人破坏了。”

“抱歉抱歉……我实在是没看到……”

克莱恩温和笑笑:“你没有必要一直道歉,这里灯很暗,看不清正常。”但随即,他又说:“这锁以前都是正常的?”

“是的,如果有损坏,我们会立刻更换。”

那就只能是案发前后被破坏。

克莱恩转移了话题,对伦奥纳多提问:“案发时,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休息,并没有人能为我作证。”

“真的吗?”

“蒸汽在上,以神明的名义发誓!”

克莱恩内心冷笑。他环顾四周,发现三楼房间诸多,为了避免生事,一把打开已经坏掉的看台隔断门,将伦奥纳多拉到屋外。“你是个业务熟练的男仆,晚餐时你的服务很专业。但身为男仆,怎么能沾了那么多外面的污泥后,不擦鞋就进入室内?你说是吧?伦奥纳多先生?”

被指出了鞋子的不妥,【伦奥纳多】有些吃力局促。“我……方才跟随老爷前往夫人尸体所在,然后才沾上的。”

“是这样吗?”克莱恩好整以暇的望着对方。“如果是你做的,那就坦白从宽。”

“我……我没有杀人!”

“那你在隐瞒些什么?”

克莱恩语毕,旋即想到了点细节:“在众人都围在维诺娜夫人尸体时,花园角落一闪而过的……是你吧?在那个位置脚上沾染淤泥,也不是不可能。”

“你没有任何证据!”

“你是一个仆役,身上应该保持清洁无味,但你自己闻闻自己的气味?以及,你脸上的雀斑,白天和晚上还有现在都有所出入,不太一样。不要试图在侦探面前蒙混这些小细节!”

话一出,场面沉默了几秒后克莱恩面前的【伦奥纳多】突然一改绷得笔直的背脊,脸上也从恭敬的表情突然噗嗤一笑,略有些散漫肆意。他仿佛突然就放弃了抵抗的欲望:“呵呵……好厉害啊!侦探先生,看来我的这些小把戏,也只能蒙混到这个程度了。”

他说着,语气一改方才的礼貌谦卑。克莱恩没想到对方直接就摊了牌,以为他还会和自己打几个回合的太极拖延时间。

“你究竟是谁。”

“一个别有所求的人,但你多虑了,我确实不是凶手。”【伦奥纳多】解释着。“这一点我和你保证,对女神保证!”

原来还伪装了信仰?克莱恩内心突然有些喜感,想笑但道德感又在拼命拉扯笑点不让它出错。于是乎他开始吐槽起对方表演与伪装之拙劣,以及好奇那面相之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是来干什么的?”

面前的【伦奥纳多】笑了笑,伸手指向链接看台和里屋的隔断门,语气一改恭敬和温和,颇为轻佻但又慢条斯理的说:“侦探先生,你现在应该去前厅汇报调查的结果。如果你去得晚去的慢了,说不定会被人怀疑。”

“你不要转移注意力。”

“我没有。”突然,【伦奥纳多】变得正经,他笑意微收,表情的变化很柔和,能看出他的情绪极为稳定,就算在被抓包的情况下仍然镇定自若。“你现在已经把我找出来了,我在你眼皮子底下甚至连一天都没撑过。我不会逃,也不会试图欺瞒你。”

深吸一口气的【伦奥纳多】似乎颇为无奈的扶额。“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侦探先生。等到夜深人静我再去找你,将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尽数告知。”

说完,见克莱恩挟持他的力度稍微松懈,【伦奥纳多】礼貌的点头致意,这是用于朋友之间的平礼,然后先他一步离开了三楼看台。

这一日,突发这种命案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离开看台下到前厅时克莱恩简单和埃姆林这位外科医生交流了验尸结果,才与在场的所有人告知了他的调查以及推理。

埃姆林趁大家在交头接耳的空荡,询问他:“你有把握找到凶手么?”

“现场作案手法并非密室,接下来只要一个个询问不在场证明……”

“你有把握他们会说实话吗?”埃姆林面色怪异的看着克莱恩。“我相信你是一位出色的侦探,但我身为斯诺德这两年的家庭医生,很了解这家人个个八面玲珑,很多事情兴许不会说实话。”

克莱恩眉头微蹙,这时靠在窗台吸烟的佛尔思·沃尔朝他们处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走来。“也许你可以试试四夫人和雪莱小姐,从她们先下手。”

“现在的情况是,大夫人离奇身亡,苗头会不由自主指向之前与她有过争执的那位情妇。”

这时斯诺德·索罗金突然开口:“在莫雷蒂侦探得出调查结果前,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做出出格的事情!史密斯,莉亚娜……”中气十足的中老年绅士斜眼审视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警告他们不要对那位情妇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史密斯和莉亚娜·索罗金现在基本上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只是莉亚娜这个姑娘仍然在不停的擦眼泪。

“索罗金先生,我想您现在最需要的是叫警察。”这时克莱恩插嘴。“城堡的男仆女佣,巡视的安保人员需要彻夜不停的轮班看守住城堡,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逃离此地。”

“对!不能让杀害我母亲的凶手就这样……!”

“史密斯!”斯诺德·索罗金怒喝了一声,中气十足的让人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竟然还要立遗嘱提前分配自己的财产?克莱恩内心不禁腹诽起来。史密斯果然还是畏惧亲父,于是乎收住了情绪低下头。

这时,这位两鬓只有些微斑白,虽然脸上皱纹不少却难掩英俊的资本家转向克莱恩,笑容带着些自信:“我已经让我的安保队长前去镇上的警察厅,不过莫雷蒂先生尽可以放心城堡的下人们,他们都是忠心且干练的仆役。”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宣布道:“今天发生了不幸的事,这是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我希望无论是索罗金家的人,还是被邀请来的客人,在接下来的晚上都能克己复礼,守好自己的本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

 

【5】

斯诺德·索罗金的话语掷地有声,众人接下来先后离开前厅的会客室。而莫贝特则被斯诺德叫去了书房单独聊天说话。克莱恩看着远去的莫贝特,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似乎从自我介绍开始就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姓氏,这时佛尔思经过克莱恩时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侦探,有事没事也先休息吧。等明天警察到了再说。”

克莱恩不置可否,毕竟屋子里还有个不知身份目的的【伦奥纳多】等着自己。他无奈的抹了把额头,在和埃姆林要了验尸笔记后,嘱咐了几句今晚第一批值夜的下人们才最晚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屋子位于左翼三楼最尽头处,是一个带着折角阳台的宽敞房间,而阳台连通着三楼左翼的大看台,与那个坏了门锁的看台两边遥遥相望,距离甚远。

打开门的瞬间克莱恩就依稀感觉到屋子里应当已经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并且还大摇大摆的坐在自己的床上。他抿唇一笑,却在门将大开前收住了笑意,一脸正经的盯着正和他轻佻打招呼的人。

但仔细一看,克莱恩却再也镇定不住了。

床上的人斜倚着上身,一只手臂支在床铺上。那并不是男仆【伦奥纳多】,而是一个墨色微卷长发直至腰际,皮肤带着些苍白,容貌出奇英俊的男子。若非那双碧绿如宝石的眼瞳,克莱恩甚至会奇怪这个陌生人到底是谁。

他难掩愕然,但却立马收住理智,关上的屋门。从腋下枪袋掏出手枪握在掌中。不远处墨发碧瞳的男子却直起身子,双手高举投降。“放轻松,侦探先生。我没有恶意。独自一人前来也是兑现承诺,把事情说明清楚,打消你的疑虑。”

“所以,你是来招供的?”

“我可没有杀死那位可怜的维诺娜·德维尔夫人。”

男子有些无奈,他起身,规规矩矩的双手背在背后。他穿着一件不似侍者的衬衫,领口的扣子不修边幅的解开了两颗。外套一件黑色亚麻马甲以及同色长西裤。手上带着一双皮质手套,却没有遮住手腕,而是只到手掌根。脚上穿着一双老旧皮质长靴,鞋跟不高,克莱恩拿着枪靠近他时,发现自己竟然和他一边高的样子。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伦纳德。伦纳德·米切尔。”

这个名字一出口,克莱恩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床头桌上放着的,还在鲁恩时收到的剧场大道传单——

当今最负盛名的歌手——Mr. L

Mr. L,这是那位当红歌手的艺名。而在他艺名下方,有印刷他的真名,虽然很小,克莱恩却没有漏掉。

同样,也叫伦纳德。

“你是……知名歌手Mr. L?”

“嗯……对,没错。不过没有那么出名罢了,您太过誉了,侦探先生~”

那可是如今贝克兰德如今万千少年少女的梦中情人!

是被媒体称赞为天籁之音,演出时永远一身黑色西装的黑夜天使!

此时此刻,就坐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