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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狐狸用他新换的手机给粉白渐变垂耳兔打电话:“我要去拯救自忍,你和我一起去吗?”
他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忙乱的动静, 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毕竟对方是一只垂耳兔,虽然他的耳朵像双马尾一样垂下来平时会显得很可爱,冬天甚至可以用来保暖,但是在接电话这件小事上属实有一些很特殊的麻烦。绿狐狸等粉白渐变垂耳兔把耳朵撩起来,将通讯设备(绿狐狸知道他还在用一只老式的固定电话)伸进去,然后很习惯的,像确认似的问他:“你说,你要去拯救自忍吗?”
“对,”绿狐狸轻快地回答他,如果有人在他旁边的话会发现他现在甚至心情很好,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还打着骚气的卷儿,“我要去拯救自忍,你和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了吧。”垂耳兔几乎不需要思考似的,轻轻地拒绝了绿狐狸。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和我一起去,不过,我会时不时给你打电话的。”绿狐狸甩尾巴的幅度小了一点,不过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轻快,毕竟他也只是随口问问,也没真的指望垂耳兔和他一起去。“我要出发了,快点说祝我好运。”
“祝你好运。”垂耳兔从善如流。
“记得接我电话。”绿狐狸背起行李,关上了门。
“好。”
绿狐狸站在门前看了会儿,很有仪式感地挥了挥手说拜拜,他要出门冒险,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回家。
其实,绿狐狸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拯救自忍。他之前就听说过,自忍生死不明很有一段日子了,最近又刚好忙完了比较无聊,心想着距离准备过冬还有段日子,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去旅行,还能名正言顺打电话骚扰粉白渐变垂耳兔。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忍了,绿狐狸边走边盘算着,说是“拯救自忍”,但是,first of all,自忍现在在哪里发财呢?“生死不明就是死了。”绿狐狸无意识地叨念着,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会知道这个,还是因为之前和别的小动物们一起玩的时候,隔壁沉迷新三国吐槽的彩虹猫头鹰老是在他耳边讲这些烂梗,真是一只没品的彩虹猫头鹰!绿狐狸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不过说到彩虹猫头鹰,他想到另一位神通广大,甚至被称为“武林盟主”的神秘生物,说不定他可能会有自忍的消息。
于是,绿狐狸决定去找紫色小飞机。
“小飞机——”绿狐狸站在紫色小飞机家门口,使用声控大召唤术。“开门啊小飞机,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打哨兵——”一架漂亮的紫色无人机从二楼窗口喊着“啊啊啊啊啊狸神”飞了出来,悬停在离绿狐狸半米远的地方,他看起来心情很好,有规律地小范围左右晃动着。
绿狐狸往后小退了半步:“你离我远点,别一会儿激动起来又撩着我的耳朵毛!”
“上次那是个意外,兄弟,你信我这次绝对不会再打到你了。”小飞机咋咋呼呼地说着,绿狐狸又往后退了半步,看小飞机用激光验证开了密码锁,请他进到房子里放下东西,这样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坐着说话。
“所以啊啊啊啊啊啊狸神找我干嘛?”小飞机用钩锁吊着两杯饮料在沙发茶几上放下——一杯是给绿狐狸的茶,一杯是他的零嘴机油,小瓜糖口味——舒舒服服一个大荒星殒把自己摔在厚铺的软垫上,问绿狐狸。
绿狐狸矜持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我在找自忍。”
“哦…啊?”紫色小飞机的螺旋桨转了两下,表示对这个消息的意外,“怎么突然想起自忍来了?”
“我想重振自忍荣光。”绿狐狸皱了皱眉,紫色小飞机选茶的品味真的很一般。
“行啊,你知道我一直很相信你的,绿狐狸。”紫色小飞机甚至从软垫上稍微飞起来了一点。
好吧,绿狐狸看着老友这副真诚到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样子,有点感动又觉得很想笑,小飞机虽然很多时候做事情风风火火的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其实很善良又热心肠,绿狐狸想了想,觉得小飞机是一个可以大大方方直接提问的对象:“但我不知道自忍现在在哪。你有自忍的消息吗?”
小飞机思考了一会儿,房间里一段时间只能听见他的螺旋桨高速转动的呼呼声。“我还真想不起来了,过了太久了。我好几年前见过自忍,不过没一会儿就忙着搞别的去了。”
绿狐狸回忆了一下紫色小飞机这几年的辉煌事迹,觉得小飞机想不起来自忍的消息也情有可原,何况他本来也没有像自己那么喜欢自忍。
“不过绿狐狸你认识的自忍那边的肯定比我多吧,你再找别人问问呢,比如那个什么…听说现在很厉害的花嫁奶龙。说起来,你准备再找个搭档吗?”小飞机对没有帮上绿狐狸的忙感到很遗憾,卖力地为绿狐狸出谋划策,他讲起话来太兴奋,小瓜糖味的零嘴机油都喝漏好几滴,绿狐狸翻了个白眼,温柔地装作没看见。
他摇了摇头,“不了吧,我本来也就随便说说。”
紫色小飞机像是就等着他这句话,来了劲,一秒钟弹射起飞,在绿狐狸面前晃啊晃,“那你要不要来糯米糍山雀办的五藏杯一起玩?山雀要是知道你会去,一定会很高兴的。”
绿狐狸也跳起来,背上行李就跑了,“我才不去,去了你们肯定要喊我表演,一会儿演砸了不得被你们笑到明年?拜拜拜拜,我忙得要死。”
他一直跑出离紫色小飞机家好远才停下来喘一口气,心想,小飞机天天就研究他那个无藏,抹茶小马驹半永久沉迷打枪,彩虹猫头鹰最近又是猛猛看新三国,这一家子迟早完蛋。
走到天快黑了的时候,绿狐狸停了下来,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城市,道路两边也渐渐显出荒凉的态势了。绿狐狸固然不是一只吃不了苦的废物狐狸,但条件远没有那么艰苦卓绝的时候,他还是很挑剔的。现在,他对这个看起来就要在野外将就一晚的状态很不满意,嫌弃地抽了抽鼻子,用脚踢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从行李里摸出折叠帐篷,准备今天就在路边露营。
看起来自忍拯救行动有点出师不利。绿狐狸爬进帐篷,仔仔细细封上了拉链——他可不想第二天一早发现自己的耳朵或者尾巴已然变成什么恶心人的小虫子的新家!他瘫在薄薄一层床垫上,打开通讯录,对着粉白渐变垂耳兔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拨出去,总不能每次都是他主动!
绿狐狸在帐篷里翻来翻去,甚至滚了好几圈,找一个没那么膈得慌的姿势,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躺好。世界很安静,很莫名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渺小。不过绿狐狸并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狐狸,“我会找到自忍的”,他轻轻给自己打气,很快就睡着了。
绿狐狸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一路上也稀稀拉拉遇到了一些别的小动物,有一些本来就和他很熟悉,也有一些是新认识的可以同行一小段的新朋友。他试着找了其中一些小动物套话,试探着问对方知不知道关于自忍的消息。
有些聪明的小动物因此很快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开始反向试图从他嘴里问出一些过去的事,这种时候绿狐狸往往就插科打诨地把话题一路叭叭叭地带跑;也有一些小动物只是对他的现状表现出了一些好奇,这些笨笨的小动物就好糊弄多了。
不过,不论是新朋友老朋友,聪明的笨的,没有小动物知道自忍的具体消息,无一例外。
于是绿狐狸烦躁起来。再次和同行的新朋友在三岔路口分别之后,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粉白渐变垂耳兔打电话。
“你好呀,最近怎么样?”垂耳兔这一次接得很快,绿狐狸知道这是因为他最近终于从究极烦人的兔子家族一年一度大聚会中解放出来,正在享受美妙的独处时光。但此时此刻,垂耳兔的语气听起来愉快得让他有点不舒服了。
“我不好。”绿狐狸干巴巴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绿狐狸大人?”垂耳兔的声音很温柔,听得绿狐狸的心里更加乱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自忍的消息,我不知道怎么办了。”绿狐狸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
“好吧...那确实很坏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是继续找?”垂耳兔试图给他提建议。
“为什么你也不懂呢?”绿狐狸突然生气了,他说话的音调变尖,眼睛也危险地眯起来,“而且事情变成这样难道不也有你的错吗?为什么你当时非要那么做呢?”
刚出口绿狐狸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垂耳兔没有立刻接话,在一阵相对无言的沉默里,绿狐狸感到心里几乎是如影随形的难过又翻涌上来,咕嘟咕嘟粘稠地冒着泡。他深呼吸,换了语气平静地和垂耳兔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垂耳兔云淡风轻地接受了他的道歉:“没关系。”
“你还记得蓝色狮子狗吗?”垂耳兔问他,“之前和别的朋友聊天,他还在卡兹戴尔那边呢,离你现在的地方挺近的,你要不去找他问问?”
“……也行吧。”绿狐狸干巴巴地回答,“我不打扰你了。”
“据说卡兹戴尔挺好玩的,祝你玩得开心。”垂耳兔真情实感地说道。
“嗯,好的。拜拜。”绿狐狸挂了电话。
那就这样吧,下一站,卡兹戴尔。
绿狐狸摇了摇扇子,扇走一些热气。卡兹戴尔是个好地方,如果你是一只混沌邪恶小动物,这里几乎能找到你想要的所有乐子,合法的不合法的通通合法。绿狐狸小心翼翼地在城里穿行,他其实反而是一只非常纯良的狐狸,并不是很想给自己搞的蒙头盖脸一身脏东西;而且他还得躲着点小飞机和山雀那群疯疯癫癫的,别一个不小心真被拉去五藏杯。
绿狐狸来到熔炉边,随便拽了一只路过的小动物问:“你知道蓝色狮子狗在哪里吗?”
小动物应该是没认出他,但听到蓝色狮子狗的名字,对方脸上还是露出了享受的笑容,指了指熔炉门口:“十分钟之前刚进去,你要是运气好的话,他可能就快出来了。他要是运气好的话,你可能得等个几个小时。”
我可懒得和他客气,绿狐狸心想,他把行李在一个安全的角落放好,挽起袖子走到熔炉门口,清了清嗓子,对着里面开始高速吟唱:“等将来某天我有能力写一本书,一定要塑造一只完美的小动物:骨肉匀亭,长毛飘飘,五官精致,国色天香……”
绿狐狸还没念到一半,就从熔炉里倒着飞出来一只小动物,蓝色狮子狗吱哇乱叫着“卧槽牢狐你能不能做个狸”,边熟练地扒拉着自己耳朵毛里的灰。
绿狐狸嫌弃地站得离他远了点儿,“我夜观天象刚给你算了一卦,你这回肯定通关不了,不如早点出来重开。”
“卧槽啊,不是你在这里瞎搞乱我心神,我至少能到第三层的,你是狸啊,你赔我的开局奖励!”蓝色狮子狗继续大声控诉着绿狐狸的罪行,不过他的小狗尾巴正在背后兴奋地狂甩,绿狐狸知道这是他表达自己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的方式,不由得也放软了点心情。
“熔炉里就这么好玩吗?”绿狐狸不解地问道。
“我玩的那个真的超好玩的,而且很强!”说起这个狮子狗简直有点眉飞色舞了,尾巴甩得像是小飞机的螺旋桨。“很深邃,很有操作感,真的,你信我!”
“我听说你通关率也很深邃啊。”绿狐狸冷冷地拆他的台。
“怎么说话的呢牢狐,我这是还在科研阶段,等我哪天神功大成,你就看我操作吧!”狮子狗气急败坏地想咬绿狐狸一口,被他身手敏捷地躲开了。
“所以你现在就天天玩这个?”绿狐狸检查了一下他的行李,确保所有的家当都还稳稳地塞在包里,背起来。他们一起走在街上,蓝色狮子狗已然成为这一块的大明星,不断有小动物和他打着招呼,连带着有一些小动物认出了狮子狗边上正是过去大名鼎鼎的绿狐狸,也热情地招呼他。绿狐狸很久没经历这种热闹的场景,显得多少有点不自在,于是狮子狗轻车熟路地带他拐进近处的一间茶馆,要了一个二楼的包间。
“也没有吧。呃……我还玩一些,那个,不大好明说的,你懂吧。”狮子狗的耳朵扑棱两下,支支吾吾地答道。
绿狐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就是那两个字和那四个字吗,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蓝色狮子狗偶像包袱实在太重。“那自忍呢,你知道自忍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蓝色狮子狗喝了一口面前的茶,像是在回味什么,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就在绿狐狸等得不耐烦准备扣桌子喊他回神的时候,狮子狗轻轻地开口了:“我已经很久没关心自忍了。”
不出所料。
绿狐狸沉默地等着狮子狗接着说下去。
“你知道,我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有空的时间变少了。之前我真的认真想再为自忍做点什么,闷头研究了半天,结果发现花嫁奶龙,或者别的新来的小动物做得比我好多了,一次两次的,就不想再研究了。”狮子狗说得很艰难。
可以理解。绿狐狸在心中默默地评估着,这不是蓝色狮子狗的错。
“你呢?怎么突然会跑到这里来找我问自忍?”蓝色狮子狗给自己续上茶,抬起头看对面的绿狐狸。
绿狐狸想说一些话,但又觉得没有什么说的必要。他知道如果他说出来,蓝色狮子狗会懂他,但没必要,没必要拉着蓝色狮子狗和他一起再次被这些事情困扰。
“没什么,你就当我想你了。”绿狐狸轻飘飘地带过话题,蓝色狮子狗也没有戳穿他全是破绽的谎言。他们闲闲地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其他友人的近况,各自最近的生活,绿狐狸甚至向他分享了上个冬天自己发现的一个开价犬科护毛剂品牌,便宜大碗但意外地非常好用,简直就是小众宝藏。
天色渐渐暗下来,蓝色狮子狗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晚上还约了朋友一起玩。”
绿狐狸和他一起下楼。他们在茶馆面前分开,在昏沉的暮色中,绿狐狸突然意识到,他可能很久不会再和蓝色狮子狗见面了,那个问题不受控制脱口而出:“你还记得自忍四神吗?”
蓝色狮子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显得有点悲伤,“当然了,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绿狐狸站在落影绝痕门口,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傻逼。这趟所谓的拯救自忍的旅行根本就是错的,听了粉白渐变垂耳兔的话去找蓝色狮子狗更是大错特错。不是见了蓝色狮子狗自己还鬼使神差又和他提起自忍四神,说不定他早就打道回府了,而不是emo大发作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
来都来了,来都来了。绿狐狸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落影绝痕的大门。
他本来以为这个地方会变成一堆废墟,但事实上居然还好。里面没有小动物——当然没有,有才吓人好吗!绿狐狸悄悄地把行李在门口放下,走了进去。旧地重游。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绿狐狸觉得自己就算做三十圈大象转圈之后闭着眼睛在这里走都不会撞到任何东西。他轻轻抚过花纹繁复的挂毯,看着玻璃展柜中整齐的一排排水晶高脚杯,以及那些格格不入的,别的小动物放进去的抽象摆件。他走到摆在大厅中间的那张长桌边上,看清了桌上摆着什么的时候,几乎呼吸一滞,是当年他们的专栏手稿。
绿狐狸急迫地冲过去,随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贪婪地阅读着那本手稿。其实所有内容他都烂熟于心,此时反而关注起了那些以前没注意过的地方。关于到底该如何定义“自忍”,他们曾经聚在这里反反复复地讨论,反反复复地争吵,反反复复地斟酌,反反复复地在这本手稿上涂来改去,一点一点写出大家都认可的自闭忍宗的定义。绿狐狸甚至认出了很多人的字迹,有孤单大灰狼的,有粉白渐变垂耳兔的,有蓝色狮子狗的,还有他自己的……
手稿其实很短,绿狐狸很快就读完了。他看着手稿末页的卷边出神,这本东西后来一定被各种小动物读过很多遍……
“绿狐狸,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幻听,但居然不是,绿狐狸愣愣地抬起头,看到花嫁奶龙远远地站在楼梯口,他还是穿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丑衣服,像个抽象的大蟋蟀。
“傻了?老狐?你怎么会在这里?”花嫁奶龙向他走过来,又问了一遍。
绿狐狸回过神来,故作高深地说:“我在品味自忍四神创作的高雅艺术。”
“自忍四神不是死了三个了吗?”花嫁奶龙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晃荡着腿。
绿狐狸被噎了一下,“你先给我从桌子上下去,你这是大不敬。”
花嫁奶龙看着他的神色不是很对,体贴地顺从了。
“所以,”他绕了一圈,在桌子对面坐下,把整个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看着绿狐狸,“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我还以为这地方现在只有我会用呢。”
绿狐狸看着他短短的手搁在桌子上觉得格外滑稽,几乎要笑出来了:“出来玩,逛到这里附近了,就顺便进来看看。”
花嫁奶龙决定不去戳穿他。“哎,老狐。”他眨巴眨巴眼睛,盯着绿狐狸看。
绿狐狸被看得不自在起来,“你干嘛?”他伸出手,不自然地肘了肘自己的耳朵。
“我这里有个东西搞不定,你什么时候帮我一起看看?”花嫁奶龙继续盯着他。
“你找勇敢青蛙呗,你们不是经常一起玩。”绿狐狸皱了皱眉,但说实话,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哎,老狐,和我们一起玩呗。”花嫁奶龙还在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
“快到冬天了,懒得出门。勇敢青蛙冬天也不方便吧,等开春再说。”绿狐狸移开了视线。
“那说好了,你这次不许再骗我啊!”花嫁奶龙高兴地跳起来,跑过去蹭了蹭绿狐狸。绿狐狸别扭地挪开了脸。
绿狐狸从落影绝痕出来,长出了一口气。他离家的时候还是夏末,现在已经快到深秋了,风中已经带上了萧瑟的气息。该回家了。不过在踏上回家的路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从落影绝痕的后门出发,只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爬上山顶。那里有一处很漂亮的悬崖,绿狐狸以前就很喜欢坐在那里看日落。现在时间还早,绿狐狸决定去看看。
有点冷,但是风景依旧很好。绿狐狸很危险地坐在悬崖边上,自得其乐地晃荡着腿,突然很想给粉白渐变垂耳兔打了个电话,但这个点...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空。
有点意外,垂耳兔居然很快就接了他的电话。“哟,我还以为你这阵子会很忙呢。”
“是很忙。”电话里传来垂耳兔一阵超级大的陌生b动静,绿狐狸不得不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我还在…和这一堆干草…搏斗。”
绿狐狸被他逗笑了,“对啊,所以我以为你大概率接不到我的电话。”
“我们这里不是一直这样,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又是一阵动静,然后终于消停下来了,垂耳兔喘着粗气说,“我买手机了,昨天刚买的。”
“哦?”绿狐狸挑起了眉。
“这不是觉得最近要忙起来了,怕干活的时候接不到你和小蓝燕雀的电话。”
“铁树开花了!”绿狐狸咯咯地笑起来,垂耳兔于是也跟着笑。
他们沉默地挂在电话里待了一会儿,“其实根本就没有自忍,是吧?”绿狐狸突然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垂耳兔问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自忍本来就是当年大家一起构建出来的一个概念。”
“是的吧。”
一阵风吹过,“但是,过去因为自忍发生过很多事情。”绿狐狸思索着,慢慢说道,“我们也遇到过很多人,好的坏的都有。”
垂耳兔静静地听着。
“因为自忍遇见了你,我真的很开心。”绿狐狸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我也很开心。”垂耳兔回答他的声音显得更低了,像大海。“关于那件事...对不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你没有任何需要对我说抱歉的事。”绿狐狸很轻快地说。
垂耳兔听见手机里传来持续不断的,喧嚣的风声。“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忍不住问道。
“你猜?”绿狐狸回答的声音几乎可以算得上俏皮了。
“我不猜。快到冬天了别在外面浪了,你也该回去准备过冬了。”垂耳兔超级无敌冷酷不解风情地不接绿狐狸的话。
“你真不猜啊?”绿狐狸笑得更开心了。
“不猜,快点回家,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垂耳兔坚决地说道。
“哼哼。”绿狐狸“啪”地一下,挂掉了垂耳兔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