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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6
Updated:
2026-02-21
Words:
48,856
Chapters:
7/?
Comments:
44
Kudos:
28
Bookmarks:
6
Hits:
220

【继国严胜中心】战国男儿,令和漂流

Summary:

战国最强(第二强)剑士继国严胜,上弦之一黑死牟,在无限城决战中死去后,带着四百多年的记忆、一身鬼级实力、以及满腹对弟弟的复杂情感,来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日本。
第一天,躲警车、被认成专业Coser、被收留、发现了名为《鬼灭之刃》的漫画作品……第二天,艰难学习上网、改名换姓、办理“特别永住者”手续(以“归国日侨后代、长期生活在国外”的名义)……再之后,参加大学入学考试,考上。再再之后,网络上多了一个“黑死牟/继国严胜”tag下的神秘大手子(写手+Coser+声真似)……
好像一切都不对劲,但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继国严胜愈发觉得,活得久,真是什么都能遇到。

Notes:

感谢阅读。
继国严胜/黑死牟中心向文章,全员cb。应该是个搞笑故事,无厘头。不清楚会写多少篇,本质上就是想写来给自己放松用的,因此文笔相当随意。包含大量个人的主观性理解,以及大量过去捏造。ooc。
部分情节可能很尖锐,不合理,没有逻辑,以及病句错别字等等各种问题,写作过程中没有查阅大量资料,并且在发布前没有进行很好的校对。捉虫大欢迎,评论交流大欢迎。
不清楚有没有撞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Chapter 1: 月落之处,人间烟火

Chapter Text

-

凌晨四点,继国严胜睁开眼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泥土的气息。

泥土的气味钻进鼻腔,带着露水的潮气和草叶腐烂后特有的酸涩。他的手指动了动,触到身下的地面——不是无限城的木板,是实实在在的土,松软,潮湿,有几只蚂蚁正从他手背旁边绕过去。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地狱也有早晨。

第二个念头:我没死成。

一滴露水从杉树叶尖坠落,正中他的眉心,顺着鼻梁滑下,停在唇边。他伸手抹去,坐起身。

天还没亮,远处有灯光,不是篝火,不是灯笼,是一种不会动的、冷白色的光,一排一排,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那些建筑物的轮廓高得离谱,高得不合常理,方方正正,像是谁把山削平了,在上面盖了盒子。

严胜低头看着自己。衣服还在。刀还在,但不是虚哭神去,疑似自己还在鬼杀队时用的日轮刀。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茧,是握了几百年刀的形状。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只眼睛,两只眼睛,三只——没有。左右两边都没有。只有正面的两只,人类的,普通的,像是四百多年前那个还叫继国严胜的年轻武士该有的样子。接着,他下意识运转呼吸法。呼吸法还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节奏还在,通透世界展开的瞬间,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骨骼、肌肉、血管、心脏——都是正常人类的形态,没有多余的器官。

然后再是摸到了腰间。笛子还在。他沉默地看着那只断成两截又被拼回去的笛子,看了很久。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某种他从未听过的轰鸣声。

“......”他把笛子重新塞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

不管这里是哪里,既然没死成,先活着再说。

走出树林的那一刻,严胜看见了一条黑色的路,平整得像镜子,路边每隔几米就有一根柱子,上面挂着灯,不是篝火,不是油灯,那种冷白色的光就是从这里来的,很亮。远处传来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似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高速逼近。严胜的手按上了刀柄,身体微微下沉——

一个巨大的铁盒子从他面前冲了过去。

那东西底下有轮子,速度快得惊人,里面坐着人。坐着不止一个人。坐在前面的人穿着奇怪的浅色衣服,双手握着一个圆盘,眼睛看着前方,还打了个哈欠。后面的人面色平静,有的在看手里的方块,有的在闭眼睡觉,对铁盒子的速度毫无反应。

如果这些铁盒子都是敌人……

他握紧刀柄,然后又松开。

不。如果是敌人,不会只有这种速度。如果是敌人,那个人不会打哈欠。

严胜侧身闪到了一棵树后。铁盒子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摆。他看着那东西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又一辆过去。又一辆。

他站了十分钟,看着那些铁盒子川流不息。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是血鬼术?某种他没见过的鬼?……他回想起自己见过的所有不可思议之物,但没有一样能解释眼前这个场景。

可通透世界告诉他:里面的人活着,那铁盒子没有生命,是被人操控的。而且操控它的人,心跳平稳,呼吸正常,没有一丝杀意。

严胜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又一辆铁盒子呼啸而过。无惨大人曾经对自己说过:时代在变,文明在进步。

那就,先观察。不动手。

五点半,继国严胜摸到一个居民区。

他看见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大摇大摆地走过他面前,尾巴翘得老高。猫。普通的猫。四百年前也是这么走路的。至少猫还是猫。

这个时间,街道上还没什么人,很安静,有几个老人,有的在慢跑,有的在遛狗,有的凑在一起语气像是在闲聊。严胜躲在巷子里观察他们:他们的衣服颜色鲜艳,鞋子是白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身体状态正常,不像是经历过战乱的人,反而过得很不错。

一个老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严胜立刻闪到某个电线杆后面,往阴影里缩了缩。那老人似是没在意,继续慢跑着离开了。

严胜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种细长的柱子上绑着黑色的线,一根连着一根,上面贴的纸像闪电,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自己应该现在也算是个普通人。他用通透世界确认了。心跳正常,血压正常,肌肉松弛,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就这样走出去。这身衣服,这把刀,与现在见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下一刻,远处传来“叮咚叮咚”的声音。

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路边,车门上写着三个字:警视厅。严胜不认识那几个字,但他看到了车里的人:两个穿深蓝色衣服的,腰间有武器。不是刀,是一种黑色的、他没见过的、形状奇怪的东西。

他们下了车,朝这边走来。

“监控拍到有人在神社附近徘徊,行为很怪异。”其中一个说。

严胜对于那话一知半解,但他看懂了形势——他们在找他。

他无声地退进巷子深处,用通透世界确认他们的位置,然后——跑了。

他不想伤人。那些人不是敌人,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该做的事。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自己,以及,还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六点,他穿过两栋楼,翻过一道矮墙,躲在一个公园的公共厕所里,只是看到有人进出,便进去了。

外面开始有更多人活动了。穿着奇怪制服的学生,提着公文包的大人,推着什么东西里面有个婴儿的年轻女人。严胜透过门缝观察,越看越困惑。所有人的衣服都奇怪,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表情——不是警惕,不是恐惧,是一种松弛,一种“明天还会和今天一样”的笃定。

没有武士。没有大名。没有和尚。没有鬼。没有鬼杀队。他想起那些铁盒子,那些亮得刺眼的灯,那些高得离谱的房子。

……这里,是“未来”吗?

七点,严胜离开公厕。刚出去就有三个穿制服的学生从他身旁走过,有说有笑,然后其中一个突然停住脚步。

“哇,那个人——”

严胜没有回头,但已经能大致想到他们的动作:停下,转身,凑在一起,指指点点。

“这么早就出cos啊。”

“身高也能还原的好少的说……可以拍照吗?”

“去问问?”

严胜加快脚步。好几个词听不懂,发音好奇怪,不过,他能感觉到那三个人的情绪:好奇,兴奋,没有恶意。这让他更困惑了——在这个时代,带刀在路上走是可以被围观的事吗?

他尽量避开人群,朝人少的地方走,没过多久就甩掉了那几个人。接着,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来到一个废弃的工厂区。这里没有人,只有生锈的铁架、破碎的玻璃、疯长的杂草。他找到一间空置的厂房,确认没有危险后,坐下来,开始整理思绪。

问题一:这是哪里?

答:应该是日本。语言是日语,只是发音有些变化,有些词听不懂。

问题二:为什么在这里?

答:不知道。

问题三:接下来怎么办?

答:活下去。找到真相。

他摸了摸腰间的笛子。沉默了很久。

中午,严胜离开了废弃工厂,决定去找食物。因为饿了。

自己变成鬼之后,饿是另一种感觉,是对血肉的渴望。现在这种饿不一样,是胃在收缩,是身体在提醒他:你是人类了。

他记得来的路上,有一个地方飘出食物的香味——那种香味很陌生,不是烤鱼,不是饭团,是一种似乎是油炸的、浓郁的、他从未闻过的香气。总而言之,那应该是食物。

严胜躲在对面观察。那是一家店,门口挂着招牌。有人进去,有人出来,手里拿着纸袋,边走边吃。面包里面裹着肉和菜叶,还有酱料。肉是炸过的,菜是新鲜的,面包是松软的。

这是什么吃法?他皱眉。

但他确实饿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摸出一枚铜钱——战国时期的货币。

“......”大概不能用吧。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去山里找野果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个……你没事吧?”

严胜转身,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三米外,穿着皱巴巴的短袖衣服和裤子是什么裤子不知道,蓝色里面有白色,背着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看到严胜的脸,愣了一下,然后——

“哇靠……老师您这cos服也太精致了吧?哪个工作室做的?头发也像真的……不,就是真的。”

严胜:“?”

“刀是真的假的?我能看看吗?”年轻人往前凑了一步,“这质感,这细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可以说是博物馆级别的复刻啊!”

严胜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他用通透世界确认了:这个人类,心跳正常,呼吸正常,肌肉松弛,没有杀气与敌意。

他只有一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在笑?

“你……是不是迷路了?没听说附近有展啊。”年轻人换了种说法,这次严胜听懂了几个词——路,迷,你——是日语,但发音实在怪,有些字说得太快,有些字干脆吞掉了。

严胜沉默了几秒,试着用战国时期的古日语问:“这里是哪里?”

年轻人瞪大眼睛,表情好像十分惊讶。

“……哇,”他凑近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严胜,“声音也这么还原……是声优吗?”

严胜后退一步。

“等一下等一下,别走——”年轻人掏出一张卡片,“您有LINE吗?要不加个好友?您是附近的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严胜看了一眼那个卡片。方块图案。黑白相间。应该不是什么符咒。但为什么要弄在卡片上?某种护身符?某种通行证?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卡片,正面看看,反面看看,对着阳光端详了五秒钟,确认上面隐藏的没有字和画,只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方块,然后郑重地还给了年轻人。

“这不是符咒。”

年轻人:“……”

年轻人:“哈哈哈哈您演技也太好了吧兄弟!这个设定是‘战国武士穿越到现代但以为二维码是符咒’吗?太有创意了!以及,您的古日语是哪里学的啊,我也学过一些但感觉效果不咋样。”

严胜:“…………”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笑。但他确定了一件事:这个时代的人,好像很容易笑。

两个小时后,严胜坐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这是年轻人的出租屋,六叠大小,准确地说,是六叠里还塞满了东西——书架、桌子、床、堆到天花板的花花绿绿的书、墙上贴满的纸(也许)、桌子上摆成排的娃娃。没有下脚的地方,严胜只好坐在门口那块唯一空着的榻榻米上。

“老师您这身……是真的打算一直穿着吗?”年轻人用蹩脚的古日语说,递过来一杯棕色的液体。

严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和这里很不一样。他接过那杯子,没喝。液体里有气泡,有糖分,有某种刺激性的成分,但无毒。

“我没有别的衣服。”严胜现在勉强可以听懂对方说的话了。

“那您住哪儿?”

“不知道。”

“您家人呢?”

“……没有。”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挠了挠头。

“那个……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报警吗?还是需要帮忙联系什么人?”

严胜看着他。通透世界能看见这个年轻人的一切:心跳略快,是紧张;瞳孔微微放大,是好奇;嘴角不自觉上扬,是……觉得好玩。没有恶意。没有警惕。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你叫什么?”严胜问。

“田中,田中优斗。大学二年级。”

“田中,”严胜用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语气说,“我需要时间理解这里。如果你愿意,我会报答你。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走。”

田中眨眨眼。“……您这语气,”他小声嘀咕,“真像从战国穿越来的……”

严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那个年轻人拿起另一杯,咕咚咕咚喝下去,才谨慎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咳了起来。

气泡冲进鼻腔,糖分齁得嗓子发紧,一股奇怪的刺激感从舌尖冲到天灵盖。

“啊!您难道是第一次喝吗?第一次喝都这样!”田中拍着他的背,“没事没事,习惯就好!可乐都这样,带气的第一次喝肯定不习惯——”

严胜擦掉嘴角的可乐,面无表情。

四百八十年。变成过鬼,被弟弟砍过,杀过无数人,也被无数人追杀过,死过一次,来到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代——被一瓶叫“可乐”的东西打败了。

他侧过头,看向墙上的“纸”。

那是一个男人。长发,赤色羽织,左额有火焰般的斑纹,戴着日轮耳饰。

严胜的呼吸停了半拍。他盯着那张东西,一动不动。那是纸,是油墨,没有生命。但他还是盯着,盯着那张脸,那个轮廓,那个——

“老师您也是缘一厨吗?”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海报,随口说,看了很久,那张是通贩来着,现在还能再贩,我可以帮您去买一下……”

缘一。

继国缘一。

厨。通贩。再贩。田中说的每个字他都不理解,但他听懂了那个名字。

“……他是谁?”严胜问。

“谁?缘一?您不能不知道啊……怎么可能呢。《鬼灭之刃》啊,最强剑士,日之呼吸,让无惨躲了几百年。”

严胜沉默了很久。

接着,他用那种让田中后背发凉的语气说:“他是我弟弟。”

田中:“……”

田中:“哈哈。”

严胜看着他,眼神平静。

田中的笑容逐渐凝固。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天下午,严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

田中优斗,大学生,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重度二次元爱好者——虽然还不知道二次元是什么,但田中正在给他解释一些基础的东西。

“这个是电车,就是……呃,铁盒子,跑得很快的铁盒子,很多人一起坐的。”

“这个是手机,可以跟很远的人说话,还能看视频。”

“这个是便利店,可以买吃的,24小时都有。”

“这个是钱,”田中掏出一张纸币,“一万円,您要的话可以先借您,以后还就行。”

严胜迟疑了一下,接过那张纸币,仔细看了看。

上面印着一个穿和服的男人。他不认识。

“这个是福泽谕吉,”田中指了指,“很厉害的人,教育家,一万円上就是他。”

严胜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战国时代,钱币上印的是当时幕府的纹章,或者某某大名的年号。现在印的是教育家?……时代真的变了。

“对了,”田中突然想起什么,“老师您会用手机吗?要不先用我的旧手机?我去年换了一个,旧的还在,可以给你先用着——”

严胜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帮我?”

田中愣住了。“啊?因为……因为老师您看起来需要帮助啊。”

严胜沉默。帮忙,意味着站队,意味着利益,意味着日后的人情债要还,更何况自己是个陌生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因为“看起来需要帮助”,就把他带回了家,给他吃的,给他喝的,还要给他什么手机。

“老师?”田中有点不安,“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

严胜把目光转向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城市染成橙红色。那些高得离谱的房子,那些川流不息的铁盒子,那些穿着奇怪衣服的行人——全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老师?”

“无事……谢谢你。”

晚上,田中出门买晚饭。

严胜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他坐在榻榻米上,目光扫过书架——然后停住了。

那是一个书脊,上面印着几个字:

鬼滅の刃

他看不懂那些字,但他看懂了旁边的图案。一个少年的脸,戴着与缘一同样的日轮耳饰。应该叫灶门炭治郎来着,与其他鬼共享过记忆。

严胜站起来,走过去,很小心地抽出了那本书。他翻开第一页。全是字。现代日语。他下午草草学了一些,但还不够。

可他能看见里面画的是什么。里面有自己,有继国缘一,有无惨大人,有鬼杀队的其他人……这样的话,无限城那一战的结果应该也有,不过为什么会被这样记录下来……随便看了几页,部分生僻的字词让他看得头疼。他合上书,把书放回原处。

然后他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田中回来的时候,看见严胜还坐在窗边,姿势和他出门时一模一样。

“老师?您没睡吗?”

“没有。”

“饿了吗?我买了便当,您尝尝——”

严胜接过便当盒,打开。米饭,炸鸡块,几根青菜,一小块腌萝卜。他夹起一块炸鸡,放进嘴里。脆的。汁水很多。有肉的香味。他咀嚼着,没有说话。

田中坐在他对面,打开自己的便当,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便当盒的声音,和手机屏幕滑动的声音。

“那个,”田中突然开口,“老师……您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严胜抬起眼。

“我是说,”田中挠了挠头,“您今天说那个海报上的角色是您弟弟……那是《鬼灭之刃》里的角色,继国缘一。您穿的这个cos服,是黑死牟,或者说是继国严胜的造型吧?”

严胜没有回答。

“您之前是coser吗?还是做道具的?这个刀真的做得好精致——”田中看了看严胜腰间的刀,“可以让我看看吗?”

严胜沉默了几秒,把刀递给他。田中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出了一点点鞘,仔细端详。

“这质感……这是真的铁吗?开过刃吗?这不能带出门吧?会被抓的——”

“可以杀人。”

田中手一抖,刀差点掉地上。“……哈、哈哈,老师您真会开玩笑——”

严胜看着他,没有继续说话。

田中干笑了几声,小心翼翼地把刀放回严胜身边。

“那个,老师早点休息,”他站起来,“明天我们去警察局,看看能不能找到您的家人。您这么有气质,应该是哪个剧团的演员吧?或者专业coser?说不定有报失踪——”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进了隔壁的房间。

严胜坐在原地,看着那把刀。可以杀人,不管是人是鬼都杀过,并且杀过很多。那些他想杀的,那些挡在他面前的……

他把刀放回身侧。又看了一眼书架上的那套漫画。

他在战国活了二十几年,做鬼活了四百多年,死了一次,然后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醒来。醒来第一天,就在一个陌生人的房间里,看到了一部画着自己和弟弟的书。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他需要看。

凌晨三点,严胜还坐在窗边。田中睡着了,隔壁传来轻微的鼾声。窗外的城市安静了一些,但依然有零星的铁盒子从路上经过,带起一阵阵微弱的风声。

严胜准备从头开始看,打开那本漫画的第一卷。他依旧看不懂所有的字,不过知道的一部分再配合着插图,也能猜出大概的意思。

那一夜,他看完了整套漫画。

天亮的时候,严胜合上最后一本,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漫画里的黑死牟,死在了无限城。被岩柱、风柱、霞柱,还有那个叫玄弥的噬鬼者一起打败。最后关头,他突破了鬼的界限,可自己的执念动摇了。以及,最后猎鬼人还是战胜了鬼,连无惨大人也……

这四百年,我到底在追求什么?严胜看着窗外,想了很久。即使是现在,也没有答案。

“老师?”田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没睡吗?”

严胜转过头。田中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走出来:“啊……你一夜没睡?看了那个?能看懂吗?”

“能看懂一部分。”

“厉害啊,”田中打了个哈欠,“我学英语都没这么用功……”他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严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为什么要画这个故事?”

“嗯?”

“《鬼灭之刃》。为什么要画这个故事?”

田中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因为好看啊。我要安利这个!剧情好,人物好,打斗好。而且……怎么说呢,里面的人都很努力,都在为了自己在乎的东西拼命。看着就觉得,自己也要加油才行。”

严胜沉默。为了自己在乎的东西拼命。那他曾经是为了什么拼命的呢?为了成为缘一。

那缘一呢?缘一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漫画里的一句话,是缘一说的,对着灶门炭治郎的祖先: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老师您先去洗漱一下吧!”他指了指厕所,“会用吗?水龙头,冷热都有,蓝色的那边是冷水,红色的那边是热水。”

严胜闻言走进厕所。很小,但里面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他看了看那个叫“水龙头”的东西,伸手拧开蓝色的那边。冷水冲出来,他接了一捧,洗脸。然后是红色的那边。热水冲出来,冒着白气。

他盯着那热水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洗完了脸。

出来的时候,田中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米饭、味噌汤、煎鱼、腌萝卜。严胜在矮桌边坐下,看着那些食物。味噌汤冒着热气,煎鱼的表皮金黄酥脆,腌萝卜切成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碟子里。

“请用。”田中递给他筷子。

严胜闻声,点点头,接过碗,喝了一口。

味噌的咸香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样的汤了。做鬼的时候,他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喝水。现在重新拥有人的身体,重新感受到食物的温度。

“好喝吗?”

“……嗯。”

“那你干嘛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田中想了想,“像在参加葬礼的表情。”

严胜没说话。吃完早饭,田中收拾碗筷,严胜坐在窗边继续看外面的世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把整个城市照得发亮。人们匆匆忙忙地走在路上,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跑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匆忙的、但又无比真实的生命力。

他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时代,没有鬼。

或者说,至少表面上没有鬼,至少自己现在没见过。没有人需要担心晚上出门会被吃掉,没有人需要为了什么东西而选择变成鬼,没有人需要在开了斑纹后在二十五岁之前拼尽全力然后死去。

那种血腥的、残酷的、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的生活,在这个时代,变成了漫画里的故事。变成了“好看”的故事。虚构的。画出来的。用来娱乐的。

“走吧。”田中洗完碗,拿起背包,“先去办手机,然后去区役所,不去警察局了。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搞定你的身份,或者找到你的家人。”

严胜没有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我是那所谓的“二次元”的人,刚过来?说我是你那套“漫画”里的角色?……他决定先沉默。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房间。书架上那套漫画还整整齐齐地摆着,阳光照在书脊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他知道自己是活着。

继国严胜迈开步子,走进了二十一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