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夏末的潮气还没完全褪去,黏在皮肤上,和飞机舱内干燥的冷气交替,让人有些昏沉。
马柏全拖着行李箱走出国际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稍后方,安静得像幅画的人。
张康乐。
和他记忆里那个有些模糊的、总是温和笑着的哥哥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又似乎变了很多。
个子好像更高了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和浅色牛仔裤,干净、清新。
微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黑发遮住一点眉眼,神情有些放空,像是在专注地等,又像只是单纯在发呆,与周遭行色匆匆的人格格不入。
“康乐哥!”马柏全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拖着箱子快走几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他面前,带着一身外面的热气和装出来的活力,“等很久了吗?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自己能回去。”
张康乐似乎被他的声音惊醒,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聚焦到他脸上,然后那双总是显得很温柔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牵起弧度。
“没关系,刚好顺路。”他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轻轻的,有点软,语速也不快,听着很舒服。
马柏全心里撇撇嘴,顺路?
从城东到机场,哪门子的顺路。
他知道张康乐就是这样,对谁都好,体贴却有点笨拙,不会说漂亮话,只会默默做。
这种温柔,马柏全小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在国外野了几年后回来,乍然重逢,竟觉得有点……戳心。
他打量了一下张康乐,注意到对方眼下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青色,脸色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过于白皙,甚至透出一种倦怠的脆弱感。
啧,看来他妈说的没错,张康乐工作挺拼的。
“走吧,车停在外面。”张康乐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接马柏全的行李箱。
马柏全手下意识一缩,躲开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但他立刻又换上那副热情小狗的面具,笑嘻嘻地说:“哎呀哥,这么重哪能让你拿,我自己来!你带路就行!”
张康乐的手顿在半空,也没坚持,只是好脾气地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马柏全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张康乐的背影。
很瘦,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薄薄的T恤都能隐约看到,腰肢细窄,腿很长。
是一种介于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清瘦体态,莫名有种易碎感。
马柏全舔了舔后槽牙,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又浮了上来。
马柏全——或者说,在张康乐口中,更多时候是连名带姓的“马柏全”,或者偶尔被他妈影响叫出口又立刻抿住嘴的“马奇奇”——正式借住进了张康乐不算很大的公寓。
张康乐的家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色调温和,略显清冷,但细节处又透着柔软。
比如沙发上随意搭着的软毯,阳台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
回国这几天,他根本没老实待在家。
时差都没倒利索,就跑去以前认识的狐朋狗友那儿混了几夜,喝酒、跳舞,疯玩到凌晨。
他妈管不住他,只能唠叨,让他听张康乐的早点回家。
倒是张康乐,不知怎么知道了,每次也不多问,更不像长辈那样指责,只是在他疯玩之后,会发来一条信息,问他在哪儿。
然后不多久,就会开着那辆低调的代步车出现在门口,安静地等他,或者进去把他领出来。
第一次的时候,马柏全还觉得被扫了兴,带着点挑衅的意思坐进副驾,准备迎接说教。
但张康乐只是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轻声说:“喝点水,会舒服点。”然后就专注地开车,车内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
后来几次也是如此。
不管多晚,不论马柏全态度多敷衍甚至不耐烦,张康乐总是那样,默默地来,接他,送他回家。
偶尔会温声提醒一句“下次少喝点”,但更多的是沉默和陪伴。
像细密的雨水,一点点渗透马柏全那颗在国外野惯了、变得有些硬邦邦的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故意的叛逆和折腾,在张康乐这种沉默的包容面前,显得特别幼稚和可笑。
他甚至开始有点贪恋这种有人管着、等着的感觉。
虽然张康乐的方式,根本算不上“管”。
所以这两天,他居然真的乖乖待在家里,偶尔出去,也会提前跟张康乐报备一下,虽然还是有些拉不下面子的拽。
马柏全洗了个澡,瘫在床上玩手机。
快半夜的时候,他收到一条常一起玩的朋友的信息,约他去一个新开的场子。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马柏全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不去了,睡了。】
对方发来一串问号和嘲笑。
马柏全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有点烦。
自己这是怎么了?真被张康乐感化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却浮现出张康乐那双温柔却带着倦意的眼睛。
他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经过客房时,他顿住了脚步。
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显示里面的人还没睡。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马柏全皱皱眉。
他想起妈妈提过一嘴,说康乐最近项目忙,压力很大。
他放轻脚步,走近了些。
里面很安静,没有键盘声,也没有翻书页的声音。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却听到一声极轻微、极压抑的,仿佛是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喘息。
很短促,立刻又被死死忍住,若不是夜深人静,几乎无法察觉。
他心里猛地一跳。
那声音……带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属于成年人的、情动的黏腻和痛苦交织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屏住呼吸,又靠近了一点,几乎将耳朵贴到了门板上。
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压抑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拼命想浮出水面吸气。
偶尔夹杂着一点湿漉漉的水声,和牙齿咬住嘴唇才能漏出的、细碎呜咽的尾音。
马柏全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他在国外玩得开,男女不忌,对这种声音代表什么再清楚不过。
是张康乐。
他在……自我疏解。
这没什么,成年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但……这太急了,太凶了。
不是享受,更像是一种无法控制的、被迫进行的折磨。
而且,这频率……
马柏全回想起来,他似乎不是第一次在深夜听到客房里传来这种动静了,只是之前没往心里去。
里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一切陷入死寂。
过了一会儿,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像是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了浴室方向。
很快,极其微弱的水流声响起。
马柏全像做贼一样,心跳如鼓地溜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张康乐……他那个看起来清心寡欲、温柔得像个圣人的哥哥,私下里竟然有这样狂野的一面?
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种莫名的心疼。那听起来太痛苦了,根本不快乐。
他为什么要那样?只是需求旺盛?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那一夜,马柏全失眠了。
张康乐压抑的喘息和呜咽,像循环播放的音频,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第二天早上,马柏全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房间,看到张康乐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喝着牛奶。
他穿着整齐,头发柔顺,脸色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温柔乖顺的样子。
看到马柏全,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早安。昨天没睡好?喝点牛奶吧。”
眼神干净得像泉水,声音温和依旧。
马柏全看着他那副一无所知、纯然温柔的模样,再对比昨夜听到的隐秘声响,心里那股邪火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扯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拉开张康乐旁边的椅子坐下,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张康乐身后的椅背上。
“嗯,可能吧。”他盯着张康乐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哥,你昨晚睡得好吗?”
张康乐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轻声说:“还……还好。”
他在撒谎。
马柏全几乎立刻就确定了。
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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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马柏全越来越把张康乐家当自己家了。
摊开在茶几上的游戏杂志,玄关歪歪扭扭摆放的限量版球鞋,冰箱里塞满的碳酸饮料。
他一边享受着张康乐的包容——他会默默把鞋子摆正,把杂志收拢放好,甚至在马柏全喝空可乐后,下次购物时依旧会顺手补充几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那晚的发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的涟漪散去后,水下却涌动着更深的暗流。
马柏全的好奇和探究欲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开始格外留意张康乐的作息和状态。
张康乐似乎真的很忙,经常在书房对着电脑到深夜。
但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马柏全不再简单地归咎于加班。
他发现,张康乐洗澡的次数有点过于频繁,尤其是在某些深夜,会一声不响地拿着换洗衣物进入浴室,待上不短的时间。
水流声哗哗,掩盖掉一切可能的声音。
马柏全还注意到,张康乐有时会走神。
吃着饭,看着电视,甚至和马柏全说着话,他的眼神会突然失焦,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耳根也会漫上一点红。
“马柏全,”张康乐又突然愣住,筷子尖夹着一颗青菜,半天没动,呼吸急促了一瞬。
猛地回神,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虚,“你……明天想吃什么?我下班回来顺路买。”
马柏全咬着筷子,盯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颈侧,心里像被羽毛搔过,又痒又麻。
他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语气夸张:“哥做什么都好吃!不过我想吃烤羊排!要肥一点的!”
又来了。
那种状态。
他到底在对抗什么?又渴望什么?
张康乐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他低下头,快速地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几乎没怎么咀嚼。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碗放水池就行,我晚点洗。”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起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马柏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听着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眼神沉了下来。
他讨厌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讨厌张康乐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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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上,张康乐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临时有急事需要去公司处理一下。
他换好衣服,有些抱歉地对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马柏全说:“我出去一趟,大概一两个小时回来。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哥你快去快回!”马柏全头也没抬,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按得噼啪作响,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门轻轻合上。
几乎就在门锁咔哒一声响起的瞬间,马柏全扔开了游戏手柄。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瞬间死亡,他也毫不在意。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一种做坏事前的兴奋感攫住了他,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这不对,侵犯隐私,但他控制不住。
他先是像个幽灵一样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向了张康乐的卧室。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拧动了门把。
门没锁。
这让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张康乐对他,似乎毫无防备。
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单,床、衣柜、书桌。
空气里弥漫着很淡的、属于张康乐的味道,一种干净的洗衣液混合着一点说不清的、微涩的体息。
马柏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书桌上除了几本专业书和笔筒,没有多余的东西。
床头柜……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手指搭上了床头柜的抽屉把手。
第一个抽屉里是些杂物,票据、备用眼镜布、药盒。
马柏全拿起药盒看了看,是普通的维生素和安眠药,安眠药只剩下小半板。
他皱了皱眉。
第二个抽屉,稍微用力才拉开,似乎里面的东西有点多。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马柏全的呼吸猛地一窒。
抽屉里很乱,和他整个房间的整洁格格不入。
塞着几本封面暧昧的杂志,一些奇形怪状、材质各异的成人用品,有些甚至拆了封但似乎没怎么用过,胡乱地堆在一起。
最刺眼的,是杂志旁边放着的一支使用痕迹明显的润滑剂,和一小瓶开了封的粉色包装的液体按摩油。
马柏全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张康乐是在怎样无法忍耐的夜晚,颤抖着打开这个抽屉,取出这些东西,又是怎样在结束后,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它们胡乱塞回去,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么温柔、干净的一个人,私底下却这样不堪。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马柏全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倒流。
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回去,用力推上抽屉,因为太急,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太久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床头柜。
张康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冲出卧室,几乎是扑到沙发上,抓起刚才扔开的手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努力做出一直在打游戏的样子。
门开了,张康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匆忙后的疲惫。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弯下腰换鞋。
“哦……哦!哥你回来好快!”马柏全的声音有点发紧,他强迫自己盯着屏幕,不敢看张康乐。
张康乐换好拖鞋,直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厅,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马柏全身上,又缓缓移向紧闭的卧室门。
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柏全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如芒在背。
他是不是发现了?抽屉没关严?东西没摆回原样?他刚才冲出来太急,是不是撞到了什么?
就在马柏全几乎要扛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张康乐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轻,更飘忽:“事情处理得比较顺利。”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语,然后慢慢走向厨房:“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他没有质问,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再看卧室门一眼,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只是马柏全的错觉。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马柏全更加心惊肉跳。
他太敏感了,他能感觉到张康乐的语气里细微的、紧绷的僵硬和……恐惧。
他知道了。
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但他选择不说。
马柏全放下手柄,转过头,看向正在厨房倒水的张康乐的背影。
那背影清瘦,脊背挺直。
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涌上马柏全的心头。
他看着张康乐端着水杯走过来,手指纤细,指尖泛着白。
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低哑。
“哥,”他叫住他,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你好像很累。”
张康乐脚步顿住,抬起眼,眼睛又圆又大,像受惊的猫。
马柏全的心脏重重地跳着,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说了下去。
“以后……别一个人躲起来了。”
“你需要什么,”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目光灼灼,“可以找我。”
“我来……帮你。”
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咕咚一声,沉下去,涟漪在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张康乐端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杯水微微晃动,漾出细微的波纹,映照出他惊惶的脸。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最终只发出一点气音。
飞快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试图掩盖所有情绪。
“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干涩发飘,毫无底气。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碰到沙发边缘,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马柏全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是一种近乎晕眩的兴奋感。
张康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还要……可口。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甚至拿起游戏手柄随意按了几下,屏幕上光芒变幻。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辜的抱怨,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我没胡说啊。”他歪着头,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张康乐,目光像带着钩子,“哥,你最近脸色一直不好,黑眼圈那么重,晚上肯定没睡好吧?老是偷偷摸摸的,多累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关切。
“我年轻,体力好,反正也闲着。你要是有什么麻烦,或者……需要跑腿买点什么东西,或者 just need a hand……找我呗,别客气。”
他把“帮”这个字眼说得模糊而宽泛,留下足够让张康乐心惊肉跳的解读空间。
张康乐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握着杯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些。
他无法反驳,无法否认,因为对方甚至没有明确指认任何事,却什么都知道了。
“我……我没有……”他徒劳地重复着苍白的否认。
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厨房,水杯重重地放在料理台上,发出“哐”一声脆响,
水溅出来一些,弄湿了台面。
马柏全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挽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哥,明天周末,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店!”
没有回应,只有张康乐手忙脚乱擦拭台面的声音。
马柏全也不在意,心情极好。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或者……适时地再浇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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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张康乐几乎整晚都待在自己的卧室里,没有再出来过
即使偶尔出来倒水,也低着头,尽量避免与马柏全有任何视线接触。
马柏全则窝在沙发里光明正大盯着他看。
临睡前,马柏全洗漱完毕,经过张康乐紧闭的房门时,他故意停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像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动静,然后是张康乐紧绷的、带着颤的回答:“……怎么了?”
“没事儿,”马柏全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隔着门板传进去,“就跟你说声晚安,哥。早点睡,别太累了。”
里面沉默了很久,久到马柏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晚安。”
马柏全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今夜,隔壁房间异常安静。
死一样的寂静。
马柏全知道,张康乐肯定没睡。
他翻了个身,抱紧被子,嘴角噙着笑,沉沉睡去。
他知道,他的康乐哥,他的张康乐,再也无处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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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公寓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平静,像暴风雨前沉闷的低气压。
张康乐明显在躲着马柏全,几乎缩成了一个透明的影子。
下班回家,他会低声说一句“我回来了”,然后就迅速钻进卧室或书房,吃饭时也快把头埋进碗里。
他的脸色更差了,那种疲惫感几乎要实质化地从他身上流淌出来。
马柏全的言行捆得他喘不过气,连独自疏解都仿佛被一双眼睛注视着,变得艰难而充满负罪感。
马柏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再提那晚的事,也不再刻意靠近,反而表现得比平时更乖。
他会主动收拾自己弄乱的东西,甚至笨手笨脚地想帮张康乐洗碗(虽然差点打碎一个盘子),晚上也早早回自己房间,不再赖在客厅。
他的每一个顺从的举动,每一次无辜的:“哥,这个放哪里?”“哥,我这样弄对吗?”
都像是在提醒张康乐,看,我在听你的话,我在按你说的做,那么你呢?
一次张康乐没端稳汤,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直到马柏全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哥!烫到了!”马柏全的声音有些急促,心脏莫名收缩起来。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有些大,紧紧箍着张康乐纤细的手腕。
张康乐猛地一颤,汤碗差点脱手。
下意识想抽回手,马柏全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感受到手下腕骨的纤细和皮肤的微凉,以及那之下急促跳动的脉搏,甚至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片被烫红的皮肤。
张康乐猛地用力抽回了手,碗重重落在桌上,汤汁又洒出一些。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马柏全,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对不起哥,我看看严不严重?”马柏全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上前一步想查看他的手。
“别碰我!”张康乐大声道,语气有些激动。
他猛地把手藏到身后,像躲避瘟疫一样连退好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冰箱门,发出沉闷一响。
空气凝固了。
张康乐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眼眶迅速泛红,不是要哭,而是应激的反应。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到发白。
马柏全停在了原地。
看着张康乐剧烈的反应,心里却很满足。
看,他的触碰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语气放缓,甚至带着点受伤:“哥,我只是担心你……你手都红了,去用冷水冲一下好不好?”
张康乐看着他不说话。
马柏全叹了口气,表情显得有些失落和无奈:“好,我不碰你。你自己处理一下。碗我来收。”
他转过身,开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狼藉,不再看张康乐一眼。
他的退让和“受伤”,让张康乐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无措和自责蔓延上来。
他…反应过度了。
马柏全只是关心他…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低着头,哑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仓皇地转身冲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烫红的手背,也试图冷却自己滚烫混乱的头脑和身体。
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感到一阵厌恶。
为什么会这样?
—————
转折发生在一个雷雨夜。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
马柏全被一声特别响的炸雷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听着外面肆虐的风雨声,一种莫名的第六感让他起身下床,轻轻打开了房门。
客厅一片漆黑,没有人在。
他看向张康乐的卧室,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
悄无声息地走到张康乐卧室门口,将耳朵贴了上去。
这一次,他听到了。
像是牙齿死死咬着什么东西发出的可怜的哽咽,还有身体在床单上辗转摩擦的细小声音。
马柏全的眼神在黑暗中沉了下去。
一种混合着怒意、心疼和不耐烦的情绪涌上来。
到底要倔强到什么时候?
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轻轻一拧——依旧没有锁。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张康乐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被子被踢到了脚下。
他穿着睡衣,但轻薄的丝质上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清晰突起的脊椎骨。
双手死死抓着枕头,手指痉挛般收紧,头埋在里面,发出那种被闷住的呜呜声。
他显然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完全沉浸在与自身欲望的搏斗中。
马柏全反手轻轻关上门,一步步走到床边,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张康乐才猛地惊觉。
他像是被冻住,僵硬地弓着。
马柏全在床边蹲下身,这个角度能看到张康乐侧过一半的绯红的脸,以及布满冷汗的额头。
“哥,”马柏全贴在张康乐面前,脸埋在阴影里,微长的发丝扫在鼻梁间,一片明明灭灭,“你这样不难受吗?”
张康乐闭上眼不愿去看他,身体发抖。
想消失。
马柏全伸出手,悬停在他紧绷的脊背上空。
“我说过的,”他的声音压地很低,一字一句,“别一个人忍着。”
他的指尖,落在了张康乐的脊背上,顺着一节节凸起的脊椎,缓缓向下滑。
“难受的话,就告诉我。”他俯下身,气息喷吐在张康乐的耳廓,像是魔鬼的低语,又带着诱导的意味,“或者……不用告诉我也行。”
他的手掌彻底贴合住那片汗湿滚烫的皮肤。
“我就在这里。”
张康乐想逃,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徒劳地陷在床垫里,接受着马柏全的抚摸。饥渴的躯体一阵阵颤栗,他感觉下身的瘙痒绵绵不绝地蔓延上来,忍不住夹紧腿,腿根一阵阵的震颤。
“不……”他终于发出声音,很可怜的样子,半仰起头,脸上沾着泪痕。“别……马柏全..求你...”
马柏全没有理会他。
俯低身子,将张康乐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床边。
“别什么?”马柏全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灼热地喷在张康乐通红的耳廓和颈侧,看着那小块皮肤迅速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别碰你?还是别帮你?”
他的手划过张康乐细韧的腰际,滑入睡裤松紧带的边缘。
“不——”不知哪来的力气,张康乐挣动起来,手肘胡乱地向后撞去,试图推开身上的人。
但他虚软无力的挣扎在马柏全看来如同儿戏。
马柏全轻易地就用身体重量压制住了他,一只手抓住他胡乱挥动的手腕,反剪到身后。
“放开…放开我…”张康乐的声音带上了哭音,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混合着汗水浸湿了枕头,徒劳地喘息着。
马柏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身下人崩溃的眼泪和剧烈颤抖的肩胛骨,心里那点扭曲的兴奋里,竟然渗出了一丝心疼。
他松开了钳制张康乐手腕的手,但身体依旧压着他,防止他逃跑。
叹了口气,将那只原本滑向他睡裤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后颈上,带着安抚意味揉了揉。
“哭什么 ”马柏全听起来有点烦躁,“不是你要忍着的吗?忍得那么辛苦,帮你你还哭,难不难受。”
张康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知道马柏全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不知道自己该反抗还是该沉溺,身体的渴望几乎要将他逼疯。
“告诉我。”马柏全低下头,“要不要我。”
张康乐紧闭着眼,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抿着嘴。
马柏全觉得好笑,他啧了一声,将他整个人捞过来,另一只手探了下去。却摸到了一片湿哒哒的滚烫的液体,再往里摸,是柔嫩的,像花瓣一样的潮热的…收缩翕张地渗出潺潺的液体。
马柏全的手顿住了。
过于频繁的洗澡、难以启齿的痛苦、复杂至极的羞耻感,根源在这里。
他愣住了,一时间甚至忘了动作。
而他的停滞,却让张康乐误会了。
他猛地挣扎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别看了…求你……走开..”仿佛自己的身体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对不起什么? ”马柏全固定住胡乱挣扎的张康乐,手下的湿滑烫得他指尖发麻,“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低下头,将脸埋进张康乐汗湿的颈窝,嗅到了眼泪的咸涩和皮肤本身干净又微涩的气息。
“张康乐…”他有些不自觉念着他的名字,手指开始滑动,描着阴蒂的轮廓。阴蒂可怜兮兮地缩着,在手指的动作下分开一些,露出里面娇嫩的小口。他将手指往里面伸,触感滑腻腻的,穴口很小,一根手指就塞地胀满,穴肉热情地缠绕、收缩,包裹着他的手指。
张康乐感觉到一阵密密麻麻的快感蔓延上来,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尖酸的痒意。
好痒….好难受….
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软倒在马柏全的怀里,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温热的淫水如同泄洪般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打湿了马柏全的手和床单。
“哥哥…你尿床了欸…”马柏全挨着他的脑袋笑着,手下不停,往里钻着旋转着按压里面的软肉。
“呜…没….没有…”张康乐抖着身子喘息,皱着眉,看上去可怜兮兮地,羞耻感让他忍不住收缩甬道,“不…不要了…”
“夸你好棒呢…张康乐…”马柏全亲亲他的脸颊,“别生气…嗯?”
张康乐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一团滚烫的浆糊,浑身的感官都聚焦在那根作祟的手指和耳边带着笑意的气音上。
马柏全的指腹打着圈,研磨着最深处那片酸软的软肉。
无意识地挺了挺腰,想躲,却又更像是在迎合。细微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甜腻腻的。淫水源源不断地涌出,随着进出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沾湿了马柏全的整只手。
“看,”马柏全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热气熏得他耳垂发烫,“你明明喜欢。”
小穴微微打开着,没再那么紧缩,手指滑了两下,再加了一根。
撑胀感让张康乐绷紧了身体,指甲无意识地抠住了身下的床单。“啊..慢…慢点.…”他求饶,尾音化在鼻腔里。
好紧,好想操。
但是他知道还没到时间。
果子成熟前总需要漫长的等待。
他抽出手指,带出更多湿滑黏腻的银丝,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淫靡的水光。
张康乐还在余韵里细细地抖,双腿无意识地夹紧,甬道一缩一缩地吮吸着空气,像一张贪吃的小嘴。
张康乐迷蒙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马柏全扬起了手快而准地扇在了那两片湿淋淋、微微颤抖的阴唇上。
“啊嗯—-”尖锐的、炸开的刺激,从被扇打处窜遍全身。阴唇敏感得要命,软肉肉眼可见地更红了,留下几条发红的指印,阴户微微肿起,可怜兮兮地哆嗦着。
马柏全用指尖拨开红发烫的唇肉,穴口因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翕张收缩,吐出一小股清液。
“疼吗?”他问,手指用力揉着。
张康乐说不出话,太过了,真的太过了,没感觉有多痛,反而因粗暴的对待而战栗。想要手指粗暴地插进去,玩坏他,都填满才好。
明明始于半强迫的推拒,身体却违背了意志。
马柏全的手指撑开紧致的甬道,指节刮蹭着敏感的内壁,毫无怜惜地抽插,他却想摇着屁股让他再快一点。
咕啾咕啾的水声随着动作不断响起,被扩张到极致的穴口嫣红糜烂,软肉随着进出翻出又吞入,汁液四溅。
内壁疯狂地绞紧入侵的手指,贪恋那粗暴的填满和摩擦。
每一次深深的插入都撞到最酸软的那点,带来灭顶的酥麻;每一次退出又带出更多湿滑,让他空虚得脚趾蜷缩。
快感堆积得太快太猛,眼前一阵阵发白。
“哈啊..慢、慢点...不行了...要、要坏了..”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
“坏不了。”马柏全呼吸粗重,手指抽插得更快更重,“这么贪吃,怎么会坏?”他感觉到张康乐的内壁开始剧烈地无序收缩,知道他又快到了。抽出湿淋淋的手指,在艳红软烂的阴户上重重扇了一下。
“啊啊啊——!!!”
双重刺激下,张康乐叫着达到了高潮。身体剧烈颤抖,甬道痉挛着喷涌出大股温热的爱液,浇湿了马柏全的手和身下的床单。前段射出乳白地精液,粘在小腹上白花花一片。
他眼前一片空白,大脑彻底宕机,身体不断轻颤,小穴一抽一抽。马柏全看地眼热,鼻血都快流出来。沉沦在欲色中的张康乐…太他妈性感了。
勉强压下冲动冲动,用手指沾了那些温热的液体,抹在张康乐微微张开、喘息不休的唇上。
张康乐涣散的眼神望着他,水汪汪的眼神里有些道不明的意味。说不出话,只是小口喘着气。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