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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路德】非独占爱恋

Summary:

· 隐路、赞路、塔路。共1.39w+贺文。
· bgm:《アイタリナイ feat. yama, ニト。》
· Summary:选一个会闹,选三个刚好。

Work Text:

00.

 

路德毫无形象地瘫在食堂角落的破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正对着里面那块造型奇特的巧克力发愁——不是愁吃不下,而是愁太好吃了,怕一口吞了太可惜。

 

“咔嚓。”

 

路德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牙齿轻合,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脆硬的巧克力外壳应声碎裂。紧接着,冰凉醇厚的酒心猛地涌出,带着浓烈的酒香在舌尖炸开,那股微醺的甘冽瞬间席卷味蕾,浓郁的甜味中裹挟着一丝奇异的微苦回甘,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口腔中跳跃炸裂,带来酥麻而刺激的快感。

 

他眯起眼睛,喉结微微滚动,吞咽下那股温热的液体,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幸福得像只晒太阳的猫,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三份“天降甜食”了。

 

第一份是在他的储物柜深处发现的,银箔纸上系着漂亮的黑蓝色丝带蝴蝶结;第二份则被塞在他的背包侧袋里,用透明的包装袋装着巧克力,上面还用红笔潦草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路德压根不知道这是谁的大作,只觉得包装挺有特色;至于这第三份,是个夹着用斜体字写“To My Sweetheart”纸张的深蓝色丝绒盒子,虽然也是刚刚才出现在他桌上,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是谁放的,反正只要是甜的,先吃了再说。

 

“路德?”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食鉴赏。莉阳和阿默端着餐盘路过,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桌上那三份包装风格迥异的巧克力。

 

阿默瞪大了眼睛,凑过来:“路德你在吃什么?那是……巧克力?”

 

“嗯。”路德含糊地应了一声,腮帮子鼓鼓囊囊。

 

莉阳的目光在那三份巧克力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她太清楚这两个队友的脾性了——左边那个包装纸折得一丝不苟、连丝带都系成完美蝴蝶结的,绝对是赞卡的风格;中间那个用彩笔画着夸张笑脸、看起来就充满活力的,不用说,是恩琴的杰作。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右边那个盒子上时,瞳孔微微一缩。那盒子的包装纸是昂贵的暗纹丝绒,丝带打得极有艺术感,还有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精致感。这里怎么会有第三份?

 

“那你喜欢谁送的呀?”莉阳故意拖长了尾音逗他,眼神里满是促狭。

 

路德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巧克力,眼神飘忽了一瞬,含糊道:“不知道啊,天上掉下来的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下意识地又舔了一下嘴唇上的巧克力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丝绒盒子的边缘。

 

莉阳正想再追问,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低了几分。

 

“哎呀,路德。”

 

一道阴柔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塔姆吉手里握着一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假花,花瓣的纹理和色泽都与真花别无二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衬衫,布料轻软地贴合着身体曲线,领口微敞。那头长长的白发今天没有束起,如月光下的瀑布般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衬得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愈发苍白妖冶。

 

路德听到声音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巧克力,视线触及塔姆吉那身打扮和散落的长发时,动作微微僵了一下,耳根毫无预兆地泛起一丝薄红。他其实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每次看到塔姆吉这副样子,心跳会莫名其妙快半拍,像现在,明明对方只是在笑,他却觉得那目光烫得慌。

 

塔姆吉径直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将路德笼罩在阴影里,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莉阳和阿默。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路德沾着巧克力屑的嘴角,那眼神复杂得令人胆寒——既有爱欲的灼热,又有掌控猎物的冷酷,甚至还掺杂着某种阴暗扭曲的占有欲。他轻笑道:“我送你的巧克力,好吃吗?”

 

路德愣了一下,脸颊更热了,他慌乱地移开眼,盯着桌上的巧克力,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啊……原、原来是你的。挺好吃的。”

 

塔姆吉微微俯身,将那支精致的假花随手插在路德的餐盘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双手撑在路德座椅的扶手上,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包围姿势,将路德圈禁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水味瞬间盖过了食堂的饭菜味。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伪装成温柔的危险:“那当然,特意为你挑的。既然收到了,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路德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有些呼吸困难,脑子里乱糟糟的,平日里的反应力仿佛都离家出走了。他结结巴巴地问:“表、表示?还要回礼吗?我有压缩饼干……”

 

“不用回礼。”塔姆吉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面虎模样,但眼底的笑意却深不见底。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路德的手腕,将那只带着体温的手掌翻转过来,掌心向上。在路德惊愕的注视下,塔姆吉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印在了路德的掌心正中央。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路德整个人都僵住了。

 

塔姆吉抬起头,看着路德瞬间红透的脸,满意地松开手。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仍虚虚地勾着路德的手指,指腹意犹未尽地在那块发烫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抬眸。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眼底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与侵略性。那目光太过炽热且具有压迫感,仿佛要将路德整个人连皮带骨地吞吃入腹,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连灵魂都在那灼灼目光下无所遁形。

 

塔姆吉语气轻佻而暧昧,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晚上我带你出去吃点好的?就当……庆祝情人节。”

 

路德一听到吃,又想到能和塔姆吉一起出去,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期待,刚才的紧张感瞬间被冲淡了一半,连连点头,甚至有些兴奋:“好啊好啊!我要吃甜点!要那种有很多奶油的!”

 

看着路德那副明明害羞却还要逞强、又因为能一起出去而眼睛发亮的傻样,塔姆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伸手极其自然地替路德擦掉了嘴角的巧克力屑,指尖在那柔软的唇角似有若无地停留了一瞬。

 

莉阳坐在一旁,只觉得背脊发凉。相比于赞卡那种直球的关心和恩琴那种兄弟般的打闹,塔姆吉这种不动声色的“温柔”才是最可怕的。她看着桌上那三份巧克力,突然觉得自己那两个还在暗恋的队友,恐怕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输得一败涂地。路德这傻小子,怕是已经一脚踏进了狼窝,还帮着狼数钱呢。

 

……

 

傍晚,基地的大门处笼罩在一片昏黄的路灯下。冷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混合的干燥味道。

 

路德穿着那件蓝色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恩琴他们平时塞给他的零钱。他站在台阶下,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一脸期待地望着门口,脑子里全是今晚甜品店菜单上的提拉米苏和舒芙蕾,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以及那股与这浪漫夜晚格格不入的肃杀气息。

 

“路德。”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响起。路德回头,只见恩琴和赞卡刚结束任务归来。

 

恩琴一身风尘仆仆,背心上满是泥点,原本打理得精神抖擞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一旁的赞卡更是惨不忍睹,衣服都有好几处破口,脸上也是灰扑扑的。

 

而就在这两个像是刚从泥潭里打滚回来的“野人”对面,塔姆吉正缓步走来。他穿着那身白色丝绸衬衫,整个人干净得仿佛不属于这里,每一步都走得优雅从容,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更别提和面前这两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队友相比了。

 

“你们俩干嘛去啊?”

 

赞卡皱着眉,鼻翼微微翕动,目光在路德那副傻乐的脸上和塔姆吉那身招摇的衣服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刚打完架没处撒的火气:“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是要去相亲?”

 

路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微微红着,毫无心机地炫耀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炫耀和亲近:“啊,塔姆吉说今天是情人节!他不仅给我送了巧克力,还要带我出去玩儿!听说镇上有家店的甜点特别好吃!等会他也要带我去那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恩琴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塔姆吉,又看了看路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也送你巧克力啦?”

 

路德歪了歪头,一脸单纯,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傻气:“也?什么叫也?三个巧克力不都是他送的吗?”

 

赞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重型武器差点因为手滑掉在地上:“等等!你说的三个巧克力……除了那个包得像礼品店展示品一样的蝴蝶结盒子,还有那个透明袋包着的笑脸巧克力,还有一个是……?”

 

“还有一个也是塔姆吉刚才送的呀。”路德指了指塔姆吉,一脸无辜,眼神亮晶晶的:“他说都是他送的。”

 

塔姆吉站在一旁,背靠着那辆干净得反光的悬浮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胜利者的微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念情诗:“哦?是吗?我可没说是我送了全部三个哦,我只是问路德,我送的那块好不好吃。”

 

路德这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塔姆吉,嘴巴张成了“O”型,像是个被拔了塞子的气球:“诶?!不是你送的吗?可是……刚才在食堂,你明明说‘我送你的巧克力好吃吗’,我还以为那三份全是你放的呢!难道不是你趁我训练的时候,偷偷塞进我柜子里、背包里,还放在桌上的吗?”

 

此时此刻,赞卡的拳头硬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额角的青筋暴起,那股想把塔姆吉那身丝绸衣服撕碎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恩琴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原本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阴沉,他死死盯着塔姆吉。

 

这场情人节的误会,才刚刚开始发酵。

 

而路德,还在纠结晚上是先吃提拉米苏还是舒芙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以为是你送的”里,藏着怎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塔姆吉的依赖与期待,在恩琴和赞卡前这句话听来简直是最刺耳的话。

 

01.

 

“不是啦,路德,只有那个深蓝色盒子的巧克力是我送给‘My Sweetheart’你的。我可是花费了好多心思在上面呢。”塔姆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笑。

 

路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噢!原来如此……那另外两个是给谁的?不会是送错人了吧?”

 

塔姆吉只是笑而不语,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透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得意。

 

一旁的恩琴实在看不下去了,插话道:“我们出完任务,也想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嘛,毕竟是过节。路德,要不要等我们收拾一下,然后一起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路德心里咯噔一下,原本还在犹豫塔姆吉先约了他,再临时加人会不会不太好。但还没等他开口,赞卡也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路德,你不会拒绝和师傅一起出个街、吃个饭吧?”

 

虽然赞卡表面上看起来还和平常差不多,但路德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路德想了想,又觉得没啥大不了的。毕竟他们都是清道夫的队友,是大家庭的一份子,哪有那么多讲究?索性也就点点头应了下来。他转过头去看塔姆吉,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却只看见塔姆吉一脸柔和、善解人意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没关系”的安抚信号。

 

恩琴和赞卡说要回去收拾一下,路德也跟着回到了里面,准备找点甜点边吃边等。但刚走到门口,恩琴就皱着眉说自己受伤了,需要有人帮他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因为爱丽希不在医务室,现场只剩下路德在那,路德便点点头,一路跟在恩琴身后回到了他的房间。

 

身前高壮的恩琴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路德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想看看里面的布置。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杂而不乱、收拾得还算干净整齐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纹身图案、重金属音乐的CD片,还有许多和恩琴平时风格相匹配的配饰,以及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路德好奇地左顾右盼,正欲指着某件奇特的装饰向恩琴发问,话到嘴边却骤然凝噎。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恩琴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背对着他利落地脱去了背心。

 

随着布料滑落,一幅布满黑红色纹路的壮硕背部赫然呈现。那一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空,时间的流速也诡异地迟滞下来。恩琴抬手从额前抚过发丝,利落地在脑后竖起,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背部的肌肉如活物般舒展、起伏,线条分明且充满爆发性的力量感。

 

那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荷尔蒙在狭小的房间内肆意蔓延,路德只觉得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窜起,迅速席卷全身,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恩琴看着那个只因看了几眼身材就傻站在原地的傻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自己的色诱还真够带劲、管用。他挑了挑眉,调侃道:“你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帮我把背部的伤口处理一下,我够不着。”

 

路德同手同脚,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般僵硬地挪了过去。他接过纱布和药瓶,指尖微微发颤。

 

冷静啊路德!不就是处理个伤口吗!你又不是没见过肌肉!……虽然没见过这么……咳咳!路德心中默默吐槽自己,为自己打气加油,但还是难以压下去那个狂跳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然而,当沾上药膏的手指真正触碰到恩琴结实温热的背部时,脑子里的弦还是断了。那紧致的肌肉纹理仿佛带着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窜上他的脊背。这哪里是帮恩琴处理伤口这么简单的事,分明是针对他的酷刑!

 

药膏冰凉的触感与掌心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路德能清晰地感觉到恩琴背部肌肉随着呼吸的微弱起伏。其实这伤口并不大,甚至有些微不足道,但在路德手下却仿佛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指尖的抚过,都像是在触摸一块滚烫的烙铁,让他原本就紊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那个……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路德干巴巴地提醒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在给鸡蛋剥壳。

 

恩琴低笑了一声,声音沉闷地从胸腔传来:“放心,我没那么娇气。倒是你,手别抖啊,路德。”

 

这一句话直接让路德脸红到了耳根。空气里弥漫着药水的气味,却盖不住恩琴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雄性荷尔蒙的烟草与皮革味,这让路德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仔细看这肌肉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但摸上去还挺……我、这我……完了,全乱了。

 

恩琴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人的紧张与内心崩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这微不足道的伤口,不过是换取片刻独处的拙劣借口罢了。但他并没有戳破,只是微微放松身体,任由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在自己背上徘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伺候,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近在咫尺的温存。

 

处理完伤口,路德刚准备收回手,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巧克力,和早上他看见的那装着巧克力的透明袋一样,包装都是有些随意,和塔姆吉送的那个精致的深蓝色礼盒截然不同。

 

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恩琴并没有立刻穿上背心,而是保持着半裸的姿态,侧过身,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紧张到极点的语气开口了。

 

“对了,”恩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转过头,侧脸线条硬朗却透着期待,“那个透明袋装的巧克力……是我送的。你尝过了吗?好不好吃?”

 

路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恩琴会突然问起这个。他看着那个毫不起眼的透明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塔姆吉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看似粗糙的包装背后,藏着的也是这样一份笨拙的心意。

 

路德看着那袋巧克力,虽然完全没领会到恩琴话里那层“情人节送巧克力=示爱”的深意,但那颗因为刚才看见这性张力十足的肌肉并且为之上药而狂跳不止的心,此时倒是诚实地转移到了食物上。他对这份高热量零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甚至没去深究自己为什么面对恩琴时总是这么紧张。

 

“还没吃呢,”路德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袋巧克力,嘴角扬起一抹纯粹因有好吃的而产生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期待,“不过……光是看着透明袋里装着的巧克力就觉得应该很甜很好吃!”

 

恩琴看着路德那副满眼只有甜食的单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他心里暗叹一口气,果然,这人就是满脑子甜食最重要,根本没往别处想吧。

 

虽然有些挫败,但看着路德那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恩琴心里那点失落也莫名地消散了。他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路德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狡黠:“你还没吃下去我送你的巧克力,作为补偿,我亲你一下。”

 

话音刚落,恩琴便微微低头,在路德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路德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等恩琴松开手,路德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刚刚被亲过的地方。指尖下的皮肤烫得惊人,仿佛那里不仅仅落下一个吻,而是烙下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行,既然这么期待,那等会儿路上吃。只要别吃太多,我就不管你。”

 

恩琴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路德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接下来走在去大堂的路上,他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脚步虚浮,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好烫……

 

恩琴他……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恩琴,发现对方正神色如常地走着路,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可路德觉得自己的额头都要烧起来了

 

02.

 

刚踏入大堂,路德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张力。

 

只见赞卡与塔姆吉保持着刻意的距离。塔姆吉一如往常,气质温润,神情和蔼;而赞卡则撇过脸去,嘴角下撇,周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路德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人平日里也没见有什么矛盾,怎么凑在一起就让赞卡这么不爽?

 

猫猫不懂,猫猫迷惑。但当路德看见恩琴走向门外,并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那袋巧克力时,瞬间两眼放光,之前的疑惑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直接无视了那诡异的二人组,飞奔向恩琴:“等等我!我想吃!”

 

塔姆吉见状,只是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赞卡则不爽地“啧”了一声,双手抱臂,满脸不悦地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除了路德像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张西望,其余三人之间始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平衡。路德尝试了好几次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沉默,结果不是无人理睬,就是各说各话,没人接茬。

 

无奈之下,路德只好低头专注地啃着手中的巧克力,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暂时抚平了他躁动的心。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融入这沉默的队伍,却也只是徒劳。

 

……

 

车子刚在小镇停下,路德那颗脑袋就没消停过,像个装了弹簧的拨浪鼓,左看右看,恨不得把满街的心形装饰都塞进眼睛里。

 

情人节的氛围确实浓烈,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广场上更是挤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活动摊位。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热情的摊主们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

 

先是恩琴那边。一个套圈的小姑娘非要拉着路德玩“情侣同心”,非说路德手里的圈扔出去能帮恩琴套中大奖。恩琴倒是乐呵呵地配合,甚至还在路德耳边低语了什么,惹得路德笑得前仰后合。

 

紧接着是塔姆吉。路过一个面部彩绘摊位时,塔姆吉不知怎么忽悠的,硬是让路德闭着眼让他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在脸颊上。路德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花脸猫,塔姆吉只是温柔地笑着帮他擦掉多余的颜料,两人之间的氛围甜得像刚出炉的蜜糖。

 

这一幕幕全落进了走在最后面的赞卡眼里。

 

赞卡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切,两个幼稚鬼。”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生怕路德听不见,“那种弱智游戏也就他们玩得开心。”

 

路德耳朵尖,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回头瞪了他一眼:“赞卡你懂什么!这叫好玩!一点都没参与到节日里!”

 

“浪漫?”赞卡翻了个白眼,大步走上前,挡在路德面前,“我看是小学生还差不多。你那俩圈扔出去能当饭吃?”

 

“你才小学生!你全家都小学生!”路德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仓鼠,“有本事你找个更好玩的活动去啊!”

 

“找就找!谁怕谁!”赞卡被激得热血上头,一把拽过路德的手腕,“走!去那边!”

 

他指着的,正是广场中央那个最热闹、也是最抓马的舞台——“爱的魔力转圈圈”终极挑战。

 

主持人正拿着麦克风满场飞:“最后一组幸运观众!将由我们现场抽取!”

 

赞卡原本是想看恩琴和塔姆吉他们两被抽中上去表演什么的,他恶狠狠地想:要是抽中了,就让他们两去跳那种傻乎乎的双人舞,尴尬就好。

 

然而,命运往往喜欢开玩笑,特别是喜欢开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玩笑。

 

“好!抽到的两位幸运嘉宾是——那位有耳坠的帅哥,以及……他旁边那位气鼓鼓的小伙子!”

 

空气凝固了。

 

路德僵在原地,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恐:“不……我不去……”

 

“怕什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赞卡嘴上硬得很,死死拽着路德往台上拖,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抓着路德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两人被强行架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台下的恩琴和塔姆吉正抱着臂,想看看赞卡挑的这活动能有什么不一样。

 

主持人宣布规则,声音通过音响炸得震耳欲聋:“终极挑战——在不触碰对方身体任何部位的情况下,两人合力吃完这一根超长百奇!计时开始!”

 

“哈?!”路德和赞卡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语气里全是崩溃。

 

“我不干!”赞卡转身就要走。

 

“这位帅哥别害羞嘛!”主持人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赞卡的大腿,“规则就是规则,输了可是要亲一口对方的哦!”

 

赞卡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亲……亲一口?

 

他转过头,看着路德那张近在咫尺、因为惊恐而微微张开的嘴,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疯狂地擂鼓。

 

赞卡突然觉得这个输了好像也没所谓。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颤。

 

两人磨磨蹭蹭地凑到盘子前。那根百奇饼干棒红得刺眼,像是一根红线横亘在他们之间。

 

“你……你别咬太快!”路德红着脸警告道。

 

“闭嘴,是你别咬太快才对。”赞卡嘴硬地回击,但动作却小心翼翼的。

 

两人各自咬住饼干棒的一端,像两只对峙的斗鸡,一点点往前挪。

 

随着饼干越来越短,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台下几千人的欢呼、主持人的解说、甚至风吹过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近到能看清赞卡那双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路德,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着一丝巧克力甜腻的气息。

 

路德的脸红得像番茄,慌乱中牙齿一滑,猛地咬断了那截百奇。

 

“咔嚓”一声脆响,断裂的饼干头瞬间失去了支撑。

 

由于惯性,赞卡前倾的身子没收住力道,原本瞄准饼干的嘴唇失去了目标,直接擦过了路德的脸颊,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嘴角残留着巧克力酱的位置。

 

那一瞬间,温热的触感隔着巧克力的甜腻清晰地传来。赞卡的呼吸猛地一滞,嘴唇就这样贴在路德的嘴角,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这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接吻,却比接吻更让人面红耳赤——像是擦枪走火的越界,又像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路德整个人僵成了化石,嘴角那一点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一簇小火苗,顺着皮肤一路烧进血管里。他甚至能感觉到赞卡因为震惊而变得滚烫的唇瓣,正紧紧贴在自己嘴角的那颗巧克力酱上。

 

赞卡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双眼,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碧蓝漩涡,死死锁住路德近在咫尺的瞳孔。空气里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混杂着两人骤然急促的呼吸声,尴尬与暧昧在断裂的饼干棒周围疯狂滋长。

 

只要再往后撤一点点……可他的身体却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声响亮的断裂声像是一道惊雷,却没能劈碎暧昧,反而将这层名为“不小心”的薄冰撞得更加旖旎。

 

“我……”赞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都在抖。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瞬间填满了刚才那片诡异的静音区。主持人眼疾手快,抓起麦克风在他们身后大喊:“哎哎哎!两位别跑啊!规则写得明明白白,挑战失败可是要接受惩罚的!来来来,当着大伙儿的面亲一个,亲完才能走!”

 

那“亲一个”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头顶盘旋。赞卡的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原本只是耳根充血,此刻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根本不敢回头看路德的表情,只觉得那惩罚的字眼比刀子还烫人,一把拽住路德的手腕,低着头,像只夹着尾巴逃跑的狼,跌跌撞撞地冲下了舞台。

 

“走!走了!”

 

路德被他拽着,在人群中狼狈地穿梭。也许是跑得太快,也许是心还在狂跳,路德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突然气喘吁吁地吼了一句:

 

“放开我!你跑什么啊!”

 

赞卡的脚步顿了一下,拽着他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颤抖:“闭嘴!再啰嗦把你扔这儿!还是你真的很想和我亲?想的话我们回去做惩罚啊!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就这样扰乱我的心!”

 

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路德偷偷抬头看时,发现赞卡那通红的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握着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太烫了……”赞卡一边跑一边低声嘟囔,也不知道是在说刚才那悬而未决的空气,还是在说他自己那颗快要烧起来的心。

 

03.

 

塔姆吉和恩琴找到他们的时候,夕阳已经将街区的墙壁与地面染成了血橙色。

 

原本因为那场未遂的百奇之吻而弥漫在赞卡和路德之间的暧昧空气,在看到那两个身影的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泄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塔姆吉走在前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仿佛能融化冰山的温和笑容,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哎呀,看看这是谁?我们的小路德和赞卡君。让大家好找,真是不好意思呢。”

 

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那层平时伪装得极好的阴郁,此刻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晕开。他手里甚至还提着那个装着百奇的袋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让人心里发毛。

 

恩琴则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慵懒和调侃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弯着,眼底的笑意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锐利。

 

他的目光在赞卡和路德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路德微微红肿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巧克力酱,像枚惹眼的印记。

 

恩琴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危险。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路德的下巴上一擦,指腹沾上了一点褐色的痕迹。

 

“路德,”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家弟弟讲道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凉意,“看来有人把你照顾得……不太周到,还是说,你太不小心,连嘴边的东西都忘了擦?”

 

他把那点巧克力酱在指尖碾了碾,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赞卡,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赞卡下意识地挡在路德身前,虽然自己也刚从尴尬中回过神,但护崽的本能让他炸起了全身的毛:“看什么看!”

 

“当然是……团聚啊。”塔姆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喜悦,反而透着一股阴森的粘稠感,“今天是情人节,咱们清道夫大队难得凑齐,不庆祝一下怎么行?”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上演了一场极其诡异的逛街戏码。

 

明明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这四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压气息,但这四个人买起东西来却毫不手软,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竞赛意味。

 

塔姆吉挑了一堆精致得过分的甜点,马卡龙、提拉米苏,每一样都包装得像艺术品,他甚至亲自剥开一颗草莓喂到路德嘴边,眼神却挑衅地盯着赞卡:“路德喜欢甜的,对吧?这些才是配得上你的。”

 

赞卡最别扭,他别过头不去看那两个虚伪的大人,却在路过炸鸡店时,硬邦邦地甩给路德一大袋刚出锅的炸鸡和两瓶冰可乐:“吃吧!别饿死了!”

 

路德怀里抱着堆成小山高的食物,整个人都被埋在了里面,只露出一双懵懂的眼睛,被送这么多好吃的他还挺高兴,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今天大家好像都格外大方,也格外……奇怪。

 

空气中原本紧绷的对峙感,在恩琴一声轻笑后,竟诡异地松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微妙的、仿佛某种狩猎开始前的兴奋。

 

“行了,站在这儿吹风有什么意思?”恩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慵懒,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他没看塔姆吉,也没看赞卡,目光径直落在了路德身上 。

 

他走上前,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上路德的肩膀,实则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塔姆吉和赞卡,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语调说道:“别理他们,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店,老板的手艺……嗯,怎么说呢,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店,但味道也不错,还有一些独特的创新饭后甜点,你一定会喜欢。”

 

说完,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却危险的笑容,目光在塔姆吉和赞卡之间扫了一圈,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邀请他们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怎么样?两位,不介意一起吧?毕竟,咱们清道夫大队难得这么齐整,不去庆祝一下,都对不起这大好的夕阳。”

 

塔姆吉脸上的温和面具微微一滞,随即迅速调整回那副标志性的、仿佛能融化冰山的笑容,眼底的阴郁却更深了几分,却还是优雅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恩琴说得对,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呢?路德,来,这边走。”

 

赞卡则是一脸警惕,眼神死死盯着恩琴搭在路德肩上的手,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嘴里嘟囔着“该死的大人”,尽管不情不愿的但也还是跟了上去。

 

于是,一行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队形。恩琴半拥着路德走在最前面,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将路德与身后两人隔绝开来。他一边走,一边侧过头,低声在路德耳边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调侃和笑意,时不时引得路德茫然地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塔姆吉和赞卡则一左一右地跟在后方,虽然谁也没说话,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碰撞,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却又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破恩琴营造的这个核心圈。

 

路德被夹在中间,怀里还抱着那堆不知何时被塞进来的东西,只觉得周围的气压忽高忽低,一会儿是恩琴低沉带着笑意的调侃,一会儿是身后两道几乎能把他烤化的视线。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以一种极其扭曲却又充满张力的方式,走向那家名为庆祝、实为战场的餐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一家隐蔽性极佳的私房菜馆,包厢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厚重的红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缩了,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暧昧,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起初的十几分钟,饭桌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三个人虽然谁也没明说,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角力。

 

塔姆吉给路德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微微俯身,身上那股冷杉香水味瞬间盖过了饭菜味,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伪装成温柔的危险:“路德啊,这么久以来我觉得我和你合得来。有没有…想选择我的意向呢?”

 

恩琴给自己倒满一杯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照出他冷峻却略带戏谑的脸庞。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沉下脸,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摇晃着酒杯,语气慵懒散漫,仿佛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哎呀,塔姆吉,你这话说的,怎么跟做交易似的?合得来就能填饱肚子了?”

 

他侧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眼睛看向路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亲昵:“路德,你说是不是?还不如选择我,我能带你很多地方,还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赞卡最是别扭,他没有急躁地拍桌子,反而别过头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在刻意回避这诡异的气氛。但他的手指却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过了半晌,他才像是憋不住了似的,猛地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盯着路德,那双蓝眸虽然藏着一丝羞恼,却依旧直白得让人无法忽视:“别听他们瞎扯!路德,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么多天了,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该做个选择了?选一个……选一个你所喜欢的人!”

 

路德正埋头苦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听到这话,他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饭粒。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一脸期待却又隐隐透着阴郁的塔姆吉,又看了看神色戏谑却满眼玩味的恩琴,最后对上赞卡那双通红的、写满了“快选我”的眼睛。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路德咽下嘴里的食物,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感动的灿烂笑容。他费力地推开面前的食物堆,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姿势,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弥漫着诡异沉默的包厢里:

 

“我当然有想法啊!而且是非常非常好的想法!”

 

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身体前倾,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撞破胸膛,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路德看着眼前这三张截然不同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暖烘烘的满足感。他真的很喜欢他们啊,这种喜欢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每一种都不同,却又都让他舍不得放手。塔姆吉总是笑眯眯的对他好,虽然恩琴也告诉他塔姆吉这人需警惕,但他始终还是觉得塔姆吉是个能让他放心的人;恩琴平时嘴上调侃不饶人,却总替他挡下那些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危险,还会带他出去捡垃圾;还有赞卡,别扭又经常和他拌起嘴来,但那份不服输的认真与倔强和细心的指导最让他安心,还老是一边跟他拌嘴一边递给他好吃的。

 

在这一瞬间,路德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信任,大声说道:“我觉得咱们清道夫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你们都对我太好了,给我买这么多好吃的,还陪我过节,虽然平时会吵架但关键时刻都会保护我,大家会把后背给彼此一起战斗。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我一个都割舍不掉,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缺了谁都不行!”

 

这三个人,哪一个都太好了,可也太难选了,选一个的话,剩下的两个一定会伤心的吧?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咔嚓。”

 

那是三颗心同时碎裂的声音。

 

塔姆吉手里的红酒杯先是微微一颤,紧接着“啪”的一声捏出了裂纹,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像血一样触目惊心。他脸上的温和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一丝扭曲的错愕——这短暂的失控仅仅持续了一瞬。

 

很快,那丝错愕便被了然所取代。他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破碎的杯壁,嘴角竟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是啊,这才是路德。如果他真的精于算计、懂得权衡利弊,也就不会一次次毫无防备地把后背交给他们了。这种迟钝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真诚,不正是他最初觉得有趣的地方吗?虽然……这样对他稍微过分了一点。

 

恩琴嘴角那抹惯常的笑彻底僵住了。他看着路德那张毫无杂质、甚至还带着几分“我家有喜事”般兴奋的脸,恩琴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阵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他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身体靠在椅背上剧烈颤抖,手中的酒液泼洒出来也浑然不在意。

 

“哈哈哈哈……咳咳……”他一边笑一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路德,那里面混杂着挫败、荒谬,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好不容易止住笑,恩琴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更深的调侃意味:“行,路德,还是你行,是我们心急了。”

 

他重新举起那半空的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语气里那种漫不经心的亲昵比之前更甚,却多了一丝认命般的无奈:“看看到最后谁能赢吧。”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最后深深地看了路德一眼,低声道:“难道我也变成了……无可救药的白痴。”

 

赞卡张着嘴,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告白词在这一刻全堵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看着路德那副“我真幸福”的模样,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抓起酒瓶往嘴里灌,结果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这家伙……”

 

路德看着他们三个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反应,歪了歪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其实已经把界限推到了一个暧昧不清的边缘。

 

虽然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消散了不少,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火药味——这场关于“谁更重要”的无声战争,显然不会因为他的和稀泥而结束,只会渗透进日后每一个争风吃醋的日常细节里。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今天的饭,好像格外难吃了一点。毕竟,这种被三双眼睛同时盯着、仿佛在审视领地归属权的时刻,确实很影响食欲。

 

而他自己,正笨拙地怀揣着那份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对三个人都有的超出朋友范畴的依赖与喜欢,在“我谁都离不开”的迷雾中,陷入了幸福的无法抉择。

 

To b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