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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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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4
Updated:
2026-02-14
Words:
10,122
Chapters:
1/2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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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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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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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艾笠]特别

Summary:

美高设定,普通人伦×哥特笠

“为什么你要叫我黑暗骑士?”艾伦问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因为你就是。”她说,“所有征兆都这么显示。”
她喜欢我啊。艾伦心想,他并非真那么确定,不是患得患失而是出于一种谦逊的态度。他突然说:“要交往试试吗?”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艾伦打开储物柜,半死不活的青蛙迎着他的脸蹦出来。周围传来几声嗤笑,他扫视一圈,看到几个熟面孔,不怀好意地冲他笑着。就像抓鬼游戏,当他帮了被霸凌者,这种境遇就转移到他身上了,上次是贴在他背后写着“踢我”的纸条,上上次是假装不小心把饮料撞到他身上,给他造成的麻烦远大于羞辱感。

他拎着那玩意的后肢,打算在始作俑者凑近后塞进对方嘴里,穿黑色长袖上衣和过膝格裙的女孩先挤过来了,朝他伸出套了七八个戒指的双手:“给我吧,黑暗骑士,我正需要这个。”

他把青蛙给了她,弹动的蛙腿所指方向人群纷纷避开,比分海的效率还高。“用这个。”她殷勤地递给他手帕,四个角都绣着倒十字架,要艾伦当牧师的哥哥来看,触碰这个远比野生动物来得脏,三笠一脸纯真,仿佛刚得到了符合心意的小礼品。

她做哥特打扮,黑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说话方式好像在做龙与地下城的DM,她不是纯艾尔迪亚人,具体混的是东洋哪个国家的血统艾伦也懒得去管。有人猜测她每天吃鱼和米饭,另一种传言是三笠·阿克曼靠医院偷来的血袋过活。

“别靠过来!”艾伦和她并肩穿过走廊,看见希琪做出一副要吐的姿态,那帮四分卫、啦啦队长及其追随者组成的群体只分来一秒宝贵的注意,接着旁若无人地议论流行趋势上的一家餐厅,被簇拥在中间玩手机的金发女孩抬眼瞥向他们。

“走吧。”希斯特利亚淡淡地说,“恶心死了。”

直到走出教学楼,三笠还捧着从他那里得来的青蛙。

“话说,你打算要用它干什么啊?”艾伦问,“这很脏吧?”

“我要它的骨头。”她用指甲点点青蛙的脑袋,“可以带来好运。”

储物柜出现了青蛙,那一瞬艾伦产生了不合时宜的联想:它其实是个受了诅咒的人,需要吻才能恢复原身。如果它先被活埋进蚁丘,再被沉入河底,漂浮起来的骨头从此作为幸运护身符带在别人身上,再无真相大白的一天,那么这个女孩应该最能理解这类事情的荒谬之处。从某天开始,三笠就黏上了艾伦,称他是自己的黑暗骑士——不是哥谭市那个,这种女孩最相信命定的缘分,也可能随时宣布找错了人迅速脱身,反正解释权都在她们手里。同时黏上他的还有那个留着厚厚齐刘海的眼镜仔,阿尔敏穿M码长袖的同时又在外面套一件短袖,不知道在过什么季节,他家里人难道没想过这会导致他在学校被欺负吗?和他们混在一起,艾伦的思维好像也朝着莫名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三笠微笑:“你真奇怪。”

被一个沉迷超自然力量的女孩这样评价,艾伦有点不爽。

“你更奇怪吧。”

“哪又怎么样,我和别人都不一样,所以我也很特别。”她用的是一种足够说服自己的调子,还掺着点对世俗刻意的不屑,“你懂我的意思吗?这是让我成为我的东西,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

想要自己成为特别的,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大众,看看小众歌曲评论区下面洋洋自得的人数吧。要是大家都认为你是往好的那方面特别,忽然你就是校园明星了,每个人都在模仿你的说话方式和穿搭风格,矛盾的是,你反而会因此失去独一性。

不知为何他们在朝无人处走,每个人都在无意识地角力,方向就像是抛硬币决定的。三笠拉他玩过通灵板,原理类似,她却相信真请来了幽灵。

是她自己,而不是幽灵突然决定走到路边的,三笠停下来,将青蛙放在灌木潮湿的根部。“黑暗骑士,我决定放过你的王子。”她干巴巴地告诉他,“也可能是个公主。”

“你特别的青蛙。”这个想法让她有点不高兴,她盯着那块泥地,蛙腿在灌木间一闪而过。它一点都不感谢你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三笠张着五指,虚虚地抓着那部分空气,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的重量在。

“只要对于某些人而言,我是特别的存在就够了。除了那部分人,我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你会觉得这个想法也很大众吧。”

艾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问我的意见,是因为我对你来说不在其他人里面喽?”

“谁知道呢。”她这么回答。

手帕在衣袋里躺了一路,现在正好放回她手心,她每一枚指甲都像一幅微型装饰画,分别绘着蛛网、十字、被刺穿的心等等,有的图案还是立体的。擦一下,等会儿我们去洗手,他说。

“你嫌弃我呀?”

“这本来就是你的。”

“送给你了。”她固执地说。

阿尔敏在学校食堂等他们。“我们三个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怪胎。”他用沾着土豆泥的勺子,一一指过坐在对面的艾伦和三笠,“不会有人邀请我们去派对,不要吃离开视线的食物,不要在心理咨询室说实话,每次关上柜门都要锁好。”勺子插进淡黄的土豆泥,狠狠搅动了一下,“经验之谈,朋友们,今天只是个开始。”

“你又不在那里。”三笠说。

“我的精神和你们同在。”阿尔敏说,“我们是一个团队,铁三角,小虎队,剪刀石头布,培根煎蛋和吐司……”

“黑暗骑士团。”三笠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是被深渊众神选中的人。”

“深渊……”阿尔敏嘟囔,“听起来像要把灵魂给卖了,我要是出卖灵魂怎么不去许愿再长高20厘米呢?”

也许当初他就不该救这个唧唧歪歪的金毛小子,不仅报废了一件衬衫,还和这两人绑定在一起了。独来独往的模式结束了,低头数蚂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三条线交叉在一起,构成最稳固的三角......阿尔敏问:你在说什么,艾伦?

“我说我讨厌这样。”他说,“我想回到我以前的生活。”

没有我们的生活。”金发男孩唱歌似的说,“我是想帮你的呀,艾伦,你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烦透了。”

“哎哟。”阿尔敏捂着胸口假装被刺痛了,“我会伤心的,三笠会伤心的,刚成立的三人组正伤心地面临解散危机。”他不断念叨着伤心这个词,艾伦心里更烦躁了,不去看旁边那女孩,“想想看我们能为你带来什么吧。”

“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作业。”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那样我和欺负你的人有什么区别。”艾伦反问。

“三笠呢?”阿尔敏又转向她,“归根究底艾伦是讨厌别人找他麻烦,利威尔先生是你的亲戚吧?如果他愿意出面,我们的情况会好很多。”

“他只是个清洁工。”三笠不太情愿,“而且我不想找那个矮子帮忙。”

“诶,连试都不愿意试嘛......”

“我自己又不是没长手,阿尔敏你长着一张嘴就够用了。”艾伦打断他们,三笠在他旁边轻微挪了一下位置,硬凳子硌得她不太舒服似的。她的眼眸被妆容衬得格外深邃,他从来都搞不懂她。

“至于三笠,你就用你的方法吧。”他叹了口气,“随便怎样,你们知道吗,我都不在乎。”

 

三笠·阿克曼有一本咒语书,覆盖的内容从召唤地狱恶魔到驱赶讨厌的人类,她最常用的仪式是在不增加糖分的情况下使布丁尝起来更甜,他不知道那玩意居然还涉及厨艺。三笠·阿克曼会用塔罗牌算命,也涉足星座之类的领域,她给艾伦算了命,说他的运势将会在近期发生改变,金星异动,可以留意身边的水瓶女。艾伦问她这是好的意思还是不好的意思,她居然说不要尽信命,重要的是实际行动。

三笠·阿克曼喜欢待在角落,捧着浪漫小说看,她懂一些阿尔敏的死宅语言,那似乎涉及到她另一半血统,她说阿尔敏通过动漫学得相当不标准,听着像小学五年级的卖萌女生。三笠·阿克曼中学才回到帕拉迪岛,认识他们以前她独自用餐,和大家吃一样的东西,三笠的说法是她选择了高贵的孤独,而不是被无视了。

三笠合上书,一路走到校园僻静处,有个眼神凶恶的矮小男人等在那里。他们低声交谈,中间隔了一米的样子,彼此都不愿表现得熟络到能再向前一步。没有肢体接触,也没有拥抱再见,三笠生硬地点点头,接着头也不回走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紫黑色的裙子和长款马丁靴。

“脚拿一下。”矮个男人无声地出现在艾伦身后,杵着拖把等他让开。

传言利威尔曾是黑手党,因为做了太多脏活,金盆洗手后以打扫卫生为己任,然而始终洗不干净身上的血气。有人认为清洁工只是一个幌子,他潜伏在这所学校真正的目的不为人知,试图向学校提意见的人都消失了。不过小道消息是那个勇敢的学生本来就读了6年,迟早毕业或者被清退。

艾伦往后跌了几步,踩在刚拖好光洁如镜的地面,外面正好下雨了,他鞋底全是泥水。“对不起!”

利威尔在巷子里和他的手下交易,他宣称那是新型清洁剂。

“那个,我来清理吧……”

“你懂什么拖地?”他不耐烦地开口,“都说你挡着路了。”

艾伦匆匆走开,听见后面一声低沉的呼唤。

“艾伦·耶格尔。”利威尔念他名字的方式像在威胁,“你是那个阴沉女的朋友对吧?我记住你了。”

三笠·阿克曼外号阴沉女,他们是远房亲戚。她还小的时候,年轻因此比现在更活泼一点的利威尔抓着三笠的脚把她倒拎起来,他个头不高,同时她发育飞快,三笠的脑袋磕到地上,从那时起他们的梁子就结下了。

“你应邀出现了,黑暗骑士。”三笠用朗诵般的语气叹道。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挺唬人的,紧接着,她为了不弄脏鞋子跳过水坑,头发晃得像小马驹的尾巴。

“什么紧急情况?”艾伦看向她,好奇她这次会找什么理由。

“我给你带了芝士汉堡,再不吃就要冷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塞到他手里。

不要吃离开视线的食物,有些人会往里面加料,你不会想知道加了什么。

他摇了摇那袋子,在三笠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换到另一只手。“你自己吃过了吗?”

“没有……啊!我是说我还不饿。”她结结巴巴,嘴里止不住溜出更多细节,“我在尼洛餐厅买的,就是你之前提过好几次的那家。”

他确实喜欢那家餐厅,聊天随口一提也没期待谁会真的记住,此时他并不急于打开。“你自己不饿,专门跑过去一趟,就是为了给我买吃的?”

“我,我刚好有事去那边……”

她真不擅长撒谎。

“说说看是什么事?”

她绝望地捏紧拳头,猎物即将被逼到悬崖边,要么纵身一跃,要么转身做最后一搏。

“不吃就还给我。”三笠劈手夺回去,纵使他有预料也没来得及拦住。她气得脸颊通红,双眼不停眨着,她把汉堡塞回包,用力一甩,里面的手镜和饰物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她是个小巫婆,会制造掉链子的魔药,施展心理作用大于实际效果的咒语,她的护符是亚马逊上买的,她把每页只写一句话笨重又价格高昂的答案之书当作真理。

艾伦·耶格尔,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要吃的。”他说。

“我不想给你了。”她低声说,“现在我觉得饿了。”

徘徊在一步之外,长长的美甲忙着敲击手机屏幕,假装根本没注意自己还跟着他。

“三笠。”

“嗯。”

艾伦想叫她一下试试,现在成功了,他只好继续下去:“你在生我的气吗?”

“是的。”

“如果我道歉可以和好吗?”

“我觉得可以。”

于是他说:“对不起。”那句话像风一样打了个旋,不是很认真,足够把她带回身边,三笠轻飘飘的袖子碰了碰他的手臂。

“实际上你是对的。你确实不该吃这个。”

艾伦步伐一顿,三笠停下来的动作慢了半拍,她站在他前面,紧张地分辨他的表情。她踩着厚底鞋比他还要高一点。

“你加了什么,三笠?”

“你会讨厌我的,但我不是因为讨厌你才这么做。”

“我不讨厌你。”

“你嘴上这么说。”

她眼里闪烁着不安。他其实不太吃这一套,以为自己先坦白就无罪了,再争辩几句就变成了大家都有错但我更坦诚所以我可以鄙视你,今天他要么险些被浇进水泥沉入海湾,要么差点吃到加了料的食物,两边都走了一遭,他现在想说什么就要说什么。

“为什么你要叫我黑暗骑士?”艾伦问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因为你就是。”她说,“所有征兆都这么显示。”

她喜欢我啊。艾伦心想,他并非真那么确定,不是患得患失而是出于一种谦逊的态度。他突然说:“要交往试试吗?”

三笠的身体歪了歪,像被人开枪打了,或者暗恋对象亲口说出一直以来都很讨厌她,艾伦欣赏着自己一句话带来的效果。她迅速站稳,努力对他点了下头,脸上的震惊沉淀为深深的粉红。

 

最近艾伦在学校的日子好过不少,大概是那些人终于觉得无趣了,或者恐怖的清洁工帮了他一个忙。后来艾伦想利威尔当时不一定是在威胁,三笠之前找过他,可能是这样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课间他从储物柜拿书,她就倚在旁边,和阿尔敏聊天的时候不禁朝他微笑。

阿尔敏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嗨,姐妹,我还在这里。”

“我在听。”她回过神。

“你们是在交往什么的吗?”

“我们是朋友。”三笠又看了艾伦一眼,希望他承认或是否认。

“最好是,”阿尔敏半开玩笑地说,“万一你们掰了,像我这样夹在中间的就会很难做,我可不想同时失去两个朋友。”

“爹地和妈咪分开了,”艾伦关上柜门后问他,“你会选哪一个?”

阿尔敏的蓝眼珠都快飞到天上,这个打游戏需要他追着奶的人竟好意思给他当起爸爸了。“三笠。因为她不会问我这种蠢问题。”

三笠偷笑。情况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不会在学校牵手,也不对别人提这事。艾伦在更衣室听到过别人公开吹嘘自己的性经历,把每任交往过的女友拉出来对比,这让他想吐,他不知道女更衣室那边情况如何,以他们在学校金字塔的地位,说不定会有人在走廊追着他问和那个怪女人上床是什么感觉。

放学后三笠说想要他的一件衣服,旧T恤什么的。

“不是用来施咒。”本来他还没想到那里,又听她补充:“我想自己穿。”

艾伦自己的睡衣就是一件洗得掉色的短袖,布料被磨得很舒服。“你要是想要大一号的衣服,我可以陪你去买。”

“我就想要我男朋友的。”这个词很刻意地从她舌尖上弹出来。

有些情侣会共享衣柜,艾伦的印象中这得是同居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他基本算是独生子,父亲前妻的儿子吉克并不和他们一起生活,他很难想象能和谁有这么亲密的关系。那是她清单上必须勾选的一项,最近大家不都这么做嘛,电视里面有太多穿着过长衬衫的光腿女孩。

好不好,黑暗骑士?三笠有点想去抓他的手,如今他们在交往,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于是她就这么干了。她的手偏凉,而他的体温很高,要挣开她的手等同于把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推进雪地。他说你得和我一起回去拿。

“你随便坐。”艾伦指了指客厅,好歹这是他女朋友,他得先招待一下人家。“我去给我们拿点喝的。”

三笠拢了下裙子,坐在沙发三分之一的位置,她很少去别人家做客,他很久没有回来,这让她稍微有点坐立不安。

“艾伦?”她叫了他的本名,因为他家里可能还有其他人在。上次她在家族聚会像个被选中的人那样讲话,就被叔公肯尼无情地嘲笑了,利威尔说她还在那种时期。什么叫那种时期?不受黑暗眷顾的愚蠢大人注定是无法理解的。

隔墙传来他轻柔的呼唤:“嗯?Mimi,宝贝......”

怎么突然这么喊......

说起来还是由她先开始的,三笠一方面觉得老土,然而双颊漫上了红晕。她的黑暗骑士抱着一团黑色的东西进来,毫无预兆地丢到她膝盖,三笠和那东西都跳了起来。

“啊!”

“Mimi!”

他俩同时喊道,那个影子似的东西要逃下沙发,艾伦用胳膊一捞,简直提前预料到它会往哪里跑,接着又要往她怀里塞。“三笠,这是我家的猫Mimi。”

她伸出手,Mimi也用毛茸茸的脚蹬他,艾伦终于察觉到那不是充满喜悦的迎接,而是一个往外推的姿势。他抱着猫退开了一步。

“猫毛!”她几乎是在哀鸣,心疼她的新衣服,“这种布料最容易粘毛了。”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猫。好啦Mimi,你也别蹬我,这就放开你。”

他放弃折腾惊喜,返回冰箱前拿饮料,喊她的名字问她具体要哪种口味的汽水,三笠跟在他后面,幽幽地盯着他,眼神恰似窜到冰箱顶部的猫。他总觉得她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快,想不明白自己还做错了什么,艾伦注意到她圆领口的猫毛,一端粘在锁骨上面,颜色很容易和头发弄混,区别是猫毛更硬一点。他帮她取掉了。

“待会儿我用粘毛器帮你清理一下。”

“谢谢……”她低头往已经干净的地方吹了口气,更像在吹拂他刚才留下的指纹。

他们从厨房回来,碰到一个头发绑到肩膀一边的女人,她从二楼下来,原本就大的眼睛看清来人后瞪得仿佛车辆探照灯,三笠则是被照到的鹿。

艾伦先发制人:“你在怎么不说一声?”

“这是我家啊。”探照灯女士说,“你带人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只是站在她面前,艾伦的气焰就凭空短了一截。“知道了,妈妈……”他嘟囔,有点尴尬,“这是三笠,和我一个学校的,别问她太多问题。”

“您好。”三笠不太自在地说。

“你就是三笠?终于见到你了!叫我卡露拉就好。”太热情了,妈妈!“艾伦总是提起你,没想到真人这么,这么……酷!”任谁都能听出尾音是强行拔高的,每次卡露拉见到不太能理解的子侄辈都会发出这样的假声,拼命想和年轻人拉共同话题。

“你们是怎么玩到一起的?看看你,多潮啊……我年轻时也爱尝试各种风格,生完孩子都没什么机会穿了,衣服小了塞不进去……天啊,你知不知道这还是艾伦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

三笠嘴角上翘了一丝弧度:“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他是我的黑暗骑——”

“都说了别问这么多。”艾伦拉她手腕,路过卡露拉往自己的房间走。

“年轻人,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好意思,老妈,快去喂Mimi吧,不然她要搞破坏了。”

“不许喊老妈,你把我叫太老了!”

门把抱怨隔在外面,艾伦摊开倒在自己床上,已经开始后悔带人回家了。一张浓妆的小脸自天花板前升起,上眼皮抹着烟熏黑,涂了膏的睫毛根根分明,三笠坐在他那张活动旋转椅上,滑过来凑近了瞧他。“你妈妈很酷。”随后的话让他差点喷出来,“所以你才有恋母情结吗?”

“什么?我才没有!”

她脸上显出隐隐约约的笑容,让人拿不准刚才那句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只是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得酷。”艾伦评论。有一阵他受了某种平等浪潮的影响,开始管老妈叫卡露拉,管老爸叫格里沙,卡露拉用扫把证明他们并不那么平等,至少在这个家里,只要艾伦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就得老老实实开口叫妈。

“那我也叫卡露拉阿姨吧,如果下次再见到。”她嘟起嘴。

她在打量他房间的时候,艾伦发现自己在研究她那两片形状漂亮的嘴唇,涂成偏深的暗红,开口说话暴露出内里泛着水光的淡粉,那是口红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刚认识起,她总是一副武装到每一根发丝的模样,竭力表现出所佩戴的金属首饰一样的坚硬,现在她微微噘起嘴,艾伦感觉有点触摸到她的实质了。

那张嘴又吐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你想亲我吗?”

“什么?我才没.....”三笠的逼视下,他的反驳越来越含糊,“我不是这个意思。”

“干嘛装模做样啊。”她低着头,垂下的发辫旁边是一圈光晕,“黑暗骑士,你都拉我进你的巢穴了。”

巢穴,是说他的房间吗?也没有那么乱吧?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盯着她的嘴巴看,赶紧移开视线坐起来,这一起身反倒像要真的采取行动了,三笠向后仰去,抱住自己的双臂像个被恶龙抓走的公主。

她又把自己拉回来,直直坐在椅子上。“我会让你做,恋人,不就是要做这些的吗......”她呢喃。

他应该澄清误会,而不是也低低地说:“你要是不愿意......”

她吻了一下他,在嘴唇上。她再次注视他,和他同样失声了,艾伦能看到三笠的嘴唇下意识抿起,似乎有麻意还残留在上面。事实上他感受到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触感,轻得如同错觉,也许三笠根本就没有亲上去,她在最后一毫米退缩了,呼出的气息拂在他唇上的茸毛。

她轻声对他说:“接下来你应该再亲我一下。”

“哦,好的......”

艾伦手心湿透了,他在床单上擦了擦,之后才抓住她肩膀。三笠闭上了眼,他拿不准自己是不是也该这样,可要是没看到亲错了地方怎么办?等他把嘴巴印上去,也没决定好到底该不该闭眼,停留的时间好像有点久了,三笠睫毛抖个不停,他赶紧松开了她。

三笠觑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开始玩自己的指甲她的脸好红。

“对不起。”不知为何他开始道歉。他把女孩带回家,又拉她进自己的房间,谁会相信他根本就没算到这一步呢?

“干嘛这样说。”除了不再看他,她表现得完全正常,“我一直都想接吻试试。”

艾伦沉默了很久,“......那,谢谢?”

“更奇怪了。”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不,是小心翼翼,暂时没人愿意做那个打破局面的人。艾伦从衣柜拿出几件上衣供她挑选,三笠随便抓了一件塞进包里,她没有当着他的面在身上比对让他松了口气。

送她出门,艾伦还有点扭扭捏捏的,但是他们在路边又亲了一次,很快三笠叫的车到了,他走路回家每迈一步,脚都在飘。

一团黑影从艾伦脚边窜过,差点绊倒他,沙发上看电视的卡露拉听见动静转过头,指了指他的嘴,坏笑了一下。

“......你偷看?”艾伦的耳朵猛地烧起来,“妈妈!”

“我是说,去照照镜子。”

他一路逃到卫生间,凑到镜子前面。早上出门之前,艾伦还用双手撑着洗手台,久久凝视自己用梳子沾水后梳出来的发型,现在他只看到一种不自然的颜色,从滚烫的皮肤下透出,如同过熟的果实,爆炸的前兆。

他沾到三笠的口红了。

 

像所有他曾嫌弃过的白痴情侣那样,他们迷上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亲热。午休他们躲在学校杂物间,这个转身都嫌狭小的空间,三笠把艾伦推到门上,急切地贴上来。

外面那伙人经过的时候,他和三笠的舌头正纠缠得难舍难分,她不断吮吸他的唇瓣,发出小小的水声。外面在谈论这周末希斯特利亚将要举办的超棒派对,在她父亲的豪宅里,后院有一个很大的泳池,到时还会有专车接送。女王蜂本人不屑于管俗事,名单是由尤弥尔和莱纳那帮人拟的,只有受欢迎的人才会被邀请。

“唔……”她用穿着衣服的下身蹭他,艾伦不自觉弹了一下,左腿撞上金属置物架,制造出砰的响声。外面的声音停了一瞬,再响起已换了话题。

“我敢说里面有人在搞。”是弗洛克那家伙。

“我赌是两个男的,二十刀。”

一阵哄笑,接着脚步声近了,有人很重地敲门,又去拧门把手。“见鬼,真的打不开!”

他俩早已停下,尽管门反锁着,艾伦背靠在上面,心跳得很快,昏暗的杂物间里看不清三笠的神色,他捏了捏她的手。

为了二十刀,那帮混蛋打算踹门了,艾伦哑着嗓子开口:“滚开。”

“好像是耶格尔。”弗洛克说。该死,他俩为什么要在同一门课上。

“喂,耶格尔,你和谁在一起?阿诺德吗?还是阿克曼?还是说你们三个都在里面?”

“关你们他妈的什么事。”

那帮人笑得越发肆无忌惮了,三个抱团的loser,希斯特利亚是被恶心到了才没让他们去吧?

“滚开。”三笠突然出声,“不要逼我诅咒你们。”

“哇,你输了,看来是那个怪女人。”

“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其他人了。”

“别耍赖了,那也不是两个男的。”

他们终于肯走了。艾伦和三笠整理好仪容,还在里面多等了一会儿,再三确认外面没人才溜出来。

“周末来我家吧。”他不太好意思地提议,“我父母这周末都会出城。”

她把手背在身后,状似考虑了两秒。其实三笠已经见过卡露拉和格里沙了,还有偶尔过来的吉克,做牧师的吉克有时会就她的哥特风格开玩笑,除此之外他们都很友善,那种过了头的欢迎三笠成为耶格尔家新成员的友善。

“好。”三笠说,“正好我也没有被邀请。”

希斯特利亚家的派对太棒了!

阿尔敏发过来的短信写道。书呆子之间有自己的网络,他托了马可的福,马可不知怎么和让是朋友,莱纳和让玩得不错,干脆大手一挥把他们三个都叫来。

Armin:这种派对果然有酒,明明都是未成年🤓

Armin:我在泳池看到阿尼了///

Armin:弗洛克刚问了我一些很恶心的东西,他有病啊,就不给你们转述了…

Armin:他们好像在房间里抽大麻…

Eren :你别去凑热闹

Mikasa:那不是你这个等级能驾驭的黑暗…

阿尔敏回了三个ok的手势,艾伦没再看手机。《暮光之城4》《五十度灰》《黑帮大佬和我的365日》的候选名单之中,三笠依然选择了她心爱的吸血鬼系列。他没有到知道是个烂片还要凑上去的程度,但是三笠说她都陪他看《鲨卷风》了,所以他们为什么非得互相伤害到这个地步。

早在给三笠开门时,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电影上面了,三笠拿包挡住膝盖,越过他的肩膀往里张望,她在学校穿得更保守一点,每次来艾伦家里都得到了卡露拉的赞美,逐渐大胆起来,今夜换上了迷你裙和渔网袜。

“你是不是正要去派对?”他傻傻地站在门口。

她以为他还在讲那个其实是他们孤立了别人的老笑话。“是啊,但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三笠握住他的胳膊,拉他一起进屋。

她忽然停住,和鞋柜旁边的猫对视,Mimi的瞳孔在暗处扩得很大,边缘只留下一圈浅绿,幽深如两口长着苔藓的深井。三笠皱起眉:“我觉得这只猫知道我是谁。”

“Mimi认得你,你来好几次了。”

“我是指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份。”

“什么......哦,哦。”黑暗骑士团什么的,他是黑暗骑士,阿尔敏是黑暗眷属,三笠坚信灵性力量和恶魔的存在。“Mimi......猫其实很笨。”这句话并不算很违心,他想。

Mimi一动不动,只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猫耳抖动了一下。三笠凑过来低语:“嘘,它听得懂人话。”她把他的手臂压在她胸口,就算她算塔罗得出“八成人类将会被巨人踩死”的结论,艾伦也会点头说行到时候我们就逃往深山躲进小木屋吧。

他去摸Mimi脑袋想向她证明这是只无害的小猫,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Mimi用订书机般的小牙轻咬他的手,旋身扑了出去,追逐他们根本没看见的光斑。

“主要是我妈在养。”他防卫性地辩解,任何一个试图表现结果搞砸了的男孩都会这样。

“可怜的黑暗骑士。”三笠沿着他的手臂摸下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小心点,我是说真的。”

他们窝进沙发,手指依然松垮垮缠着,直到阿尔敏在聊天群大呼小叫,一路直播他混入校园风云人物派对之见闻。回完短信,艾伦的手臂横过沙发靠背,逐渐变成圈着她似的,她也向他那边倚靠。讲真的,他根本没注意电影在演什么(如此多的亲密镜头!),而是不断侧头和她接吻,心不在焉地摩挲她的腰。艾伦有点明白三笠挑这种片的用意了,看别人亲热肯定比看鲨鱼在马路打挺更容易有性致。放在茶几的手机屏亮了一瞬,他没有费心去看。

Armin:怎么没人理我,我现在觉得有点无聊了哈哈

她在他耳边说:“我们去你房间。”

艾伦已经硬得不行了,他飞快脱掉裤子,踢到床底随便哪个沾满灰尘的角落,内裤鼓囊囊的,三笠的手浮在上面,有些犹疑地触碰。他亲她的脖子,任她用手包着揉搓,喘息个不停,往她手心拱,热乎乎的气息扑在她颈窝

“哈......三笠,你真好......”

她以惊人的冷静,继续将手探进他的内裤。之前只是隔着衣服彼此摩擦的程度,从没这样用过手,三笠的手和他自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顶端立即冒出一股前液,他不禁也把手伸入她的短上衣,试图感受更多光滑的肌肤。

摸到裹住乳房的蕾丝胸罩,他有点郁闷地去扯,被三笠制止了,她用另一只手探到背后解开锁扣。穿过不再有弹性的轻薄布料,艾伦轻轻握住了她,拇指拂过乳头。她把他的内裤也拉下来,在她评判的眼神里艾伦不由自主挺起腰,她没说什么,改用双手圈住他肿胀的器官。每一寸柱身都被照顾到,她还死死盯着看,艾伦很快到了释放的边缘,提醒她:“我快射了。”

“先不要。”三笠撤开手,来不及哀悼陡然失去的快感,就听她提议:“你想做全套吗?”

艾伦红着脸点点头。

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上衣从头顶卷下,蕾丝胸罩也跟着被扯落,他只看了一眼那两个弹跳的乳房,头皮猛地一炸,视线赶紧垂到下面。等她脱到渔网袜,艾伦忽然咳了声:“袜子可以留下......”

他不敢再多留意其他地方,就看向她的脸,三笠闭着眼,就像他们第一次接吻,睫毛微微颤动。他在她唇上碰了碰,手滑到她腿间那个他很陌生的部位,摸到了一片湿滑。他喂进食指,试着抽送了两下,知道自己将要插进什么地方。艾伦吞了下口水:“我只看过片,所以……”

“我会温柔一点的。”他保证。

他对准穴口,刚准备推进去,三笠想起什么轻叫起来,眼睛也全睁开了。“套,套。”

艾伦咕哝一声,大意是他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做,所以根本没买。

“要是没套我就不做了。”她坚决地说。

艾伦冲出门,两分钟后他带着从父母房间床头柜翻出的安全套回来。三笠躺在他的床上,半阖着眼,手慢慢在双腿间移动,修长结实的大腿被渔网袜勒出了印子。那一刻他决定被这样的腿勒死也无憾了。

戴上安全套又是手忙脚乱半天,一眨眼他又置身于三笠打开的身体之间了,他艰难地推进那个紧穴,三笠反手抓着他的床单,紧闭嘴巴不发出声音,精心化的妆被脸上亮晶晶的汗水毁了,黑眼线在眼周晕染成一片。想来初次就是这样糟糕的,他比自己预想中要坚持得久,趴在她身上往里面轻捣,动作越来越快,旧床摇出很大的动静,她吓了一跳,努力屏住的呼吸也乱了。艾伦黏糊糊地亲她的嘴角:“别怕,我家里没人。”

他被夹得小声呻吟,控制不住用力冲进去,三笠口中逃出一声急促的短叫,拱起腰重重落回床铺。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又连续这样做了好几次,三笠喊他名字的声音快染上哭腔,如果她真哭了他大概会不知所措吧。但他没有停下,持续施加力道,她的脚跟蹬上他的背,往自己体内压,尾椎被粗糙的网袜刮擦着,他埋进她汗湿的怀里射了。

一切都结束后,两人并肩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面,回味刚才梦幻般的体验。她认真地说:“黑暗骑士,这是我的第一次。”

他无言地翻到她身上,抵着她的额头,“你刚刚,叫我艾伦。”

三笠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察觉到那根阴茎还是疲软的,并不是要再做一次的意思,她放松地攀住他的肩膀。

“嗯?”艾伦问。

她不说话,一味微笑摇头。他将双手放到她腋下,轻轻挠起痒来。

三笠咯咯笑个不停:“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她扭动着滚开,躲进被子背对着他,此时她的后脑勺也是可爱的,辫子被压得东倒西歪,下面新长出来的发根短茸茸的,纤细得像桃子的毛。他心里被一阵莫可名状的情感击中了,唤道:“三笠,三笠......”

艾伦几乎要说出一些真心话,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三笠看了眼手机,一下子坐起来。“该死该死该死。”她伸长胳膊去捡散落的衣服。

“怎么了?”

“我得回家了。”

她匆匆套上内衣,从被子底下和艾伦的衬衫下面翻出自己的上衣和短裙,下床牵扯到酸痛的肌肉,突然踉跄了一下。

艾伦跟着坐起身,目送她以一种莫名别扭的姿势走到门口。“三笠,你真的不需要留下来休息吗?”

“没事。”

握住门把手的那刻,她拿着手机扭转过头:“记得回一下我们的黑暗同盟。还有,谢谢你。”她冲他眨了眨眼睛。

“再见,黑暗骑士。”

半个多小时阿尔敏刷了满屏的消息,最新几条全是表情和充满错别字的胡言乱语,艾伦点开一条长语音,听见他大着舌头喊:“你们在干嘛?算了……听我说,我爱你们!——”后面几十秒全是呕吐的动静。

三笠没有关门,Mimi溜了进来,对地上的纸团产生了很大兴趣,凑上去闻个不停。他赶走猫,把擦过体液的废纸扔到垃圾桶,现在他才发现床单沾着粉红色的血,已经完全洇透了。

留在还有她气味的床上,艾伦愤怒得想哭。

 

Notes:

情人节快乐!虽然晚了点,也祝三笠生日快乐!是的,你是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