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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过三

Summary:

凯勒布林博与某位家族旧识谈论费诺。

大量oc内容,看过语言学au合集23-28再来看这个会比较好理解。含一点F5和牙想吃父子丼的暗示。
不想翻au合集设定的话,最低限度的关联背景放在开头notes了。

Notes:

费因为理念与研究方法不同,和语言研究所闹了矛盾,绕过程序自己找学生。
撒尔涅卡·纳拉奎提是第一个跟随费学习语言学的平民学生。她的父名意思是“闪光的卵石”,母名意思是“言语之火”。她先认识诺,再由诺认识费。她与五和牙都关系不错,但出奔时她没有走。她和诺的关系和费相比一直更为亲近,费和诺分开后她也和诺保持着联系。秩序重建时三芬给了她一个闲职,一是她和牙是朋友,看到孩子的朋友如同看到孩子,二是她的费家背景太过危险。牙复活后二人友谊依旧。纳拉奎提在愤怒之战时以文书的名义随三芬去了中洲。

如果有兴趣阅读更多,语言学au合集38是设计此au里费行为和oc的作者动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轮班结束时已是凌晨。凯勒布林博收好工具,脱下围裙,和前来接班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今日接班的是Angeith 1,这名奇尔丹麾下的小铁匠对他友善非常,总是愿意和他在工作之外多说几句。Angeith说,上次那位精灵又来找你了。哪个?!困意慢慢涌上来,他不想再说长一点的句子。就是那个维林诺营地的戈洛兹 2 女性,你说是一个朋友……谢谢你,我知道了。他拍拍同事的肩,上工顺利,愿欧力 2 大人保佑你。

撒尔涅卡女士。

他曾以为上次就是最后一次,毕竟她于他而言只是库茹芬的朋友。第一次他们偶遇在路边。他告知这位家族旧识,他已经和库茹芬·阿达列格 2 断绝了关系。她看起来并无动摇,反而说:Feretto 3 说你曾在隐秘之城跟他学习……他说在掷冠赴死所带来的诸多遗憾中,没能让你出师是他一直记着的一件。
他想起在油灯下翻动书卷的细白手指。(纳国斯隆德之王在臣民面前一动就丁零当啷地响,和他相处时却摘了几乎所有首饰,锁上卧室的房门。如果你被库尔沃抓到,就说——他的堂叔有着连黯淡的油灯光都无法模糊的惊人美貌——就说我们在做那种事吧。他的脸倏地烧起来,那语出惊人的国王却只是笑:反正他抓到你偷偷跟我学语言学只会骂得更凶吧?)您是怎么知道的?
芬达拉托·英格多回到生者之中已有八十载,他牵挂你。她平静地宣告。他如遭雷击,仓皇地吐出一句“我还有事”,任由双腿带他逃跑,直到一头扎进火炉与铁锤的包围之中。
第二次,她的身边有几位等待上工的铁匠,其中就有Angeith。“……没想到您这样了解……”“看不出来……”“因为我有一位精通这方面的老师,”她看到他,站起来挥了挥手。“我等的精灵来了,先失陪了。”
她请他去自己的住处。“Ferrita 3 有东西给你。”她还披着行路斗篷,领口处别针是变形的金色花朵 4。
请原谅我,他说,我现在不能去维林诺的营地。我还没准备好遇上叔祖父,或是堂姑。你多虑了,她的斗篷飘动,他发觉那布料里掺杂了金丝和银线。至高王到明天才会从大能者的营地回来,而阿塔尼丝女士据说已越过Oroluine 5 向东去了。
他跟在她的影子里。没有精灵拦下他,也没有精灵叫骂。如同雨滴穿过空气一般,撒尔涅卡带着他这始作俑者的后裔,进入了光辉四溢的维林诺营地。
她拿出一个扎着绳的布包裹。那布和她的斗篷是同一种料子,绳子是金绿双色的四股线。这些手稿是Feretto整理的,他认为重要的维林诺的语言学研究成果。他说如果我判断你心中仍有对语言学的热情,就把这个交给你。
如果……我没有呢?他的话语干涩,他的眼眶发酸,他的双手颤抖着伸出,几乎快摸到手稿边缘。
那么我会去寻找卡纳芬威。她把包裹轻轻落在他双手上。拿好了,我说过他一直牵挂着你。

可如今她还有什么事呢?在他那遥远的童年时代,父亲牵着他,叫他:来,给撒尔涅卡女士打招呼。更年幼的时候,他以为她是父亲的姐妹。然后这位女士笑了,说:泰尔佩,我只是你祖父的学生。等他踏入语言学的大门,有时父亲太忙无暇给他上课,便叫他去语言研究所找她。泰尔佩,她是比我更好的老师,去。如此几次之后,祖父在饭桌上骂了父亲一顿:纳拉奎提为了我完全不需要的东西把手伸进了污水,她没时间再多带一个学生。下次要么你把事情推掉,要么让泰尔佩林卡到我这里来。可是,父亲……他的父亲垂下眼,他想起二伯从澳阔泷迪回家小住时随口讲过的故事:在他出生前,连宝钻都尚未完成之时,撒尔涅卡·纳拉奎提成为了祖父第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学生。那时二伯还住在家里,而父亲刚满二十岁。祖父对撒尔涅卡女士和父亲一视同仁,并不因为父亲是亲生孩子就教得更多。后来她去了研究所,说是为了让学界不再忽视祖父这一学派的声音。祖父得知后,一言不发了很久。

他对她真的不熟。

撒尔涅卡女士仍然披着那一件斗篷。她没有和铁匠们交谈,而是坐在休息区最远的一角,双手紧紧扣住一只陶土杯子。她发现他到来,匆匆地起身。泰尔——凯勒布林博,我有事要问你!我早该问……不,或许不问也好。你……
他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前两次见面也好,更久远的,如同水雾一般的记忆中也罢,她都如同河床一样,外界无法掀起一丝一毫风浪。但现在的她犹如洪水中的一棵树,连脚下的泥土也被卷入那滚滚浊流中。您……但说无妨。他迟疑着靠近,闻到她杯子里苦涩的卡胡 6 饮料的气味。不,不能在这里说。去我那。但他不愿再去维林诺的营区。那些未出奔者,竟用双树形状的烛台装点这战争中的临时驻地!我有一个消磨时间的去处。不想被找到时,我就去那里,躲起来……
她丢下杯子。
请带我去,凯勒布林博,请——您——带我去。他拉着撒尔涅卡的手小跑起来。有同僚怪叫一声。“哇,Klep 7——”

她一定是知道什么事了。他头脑里的一小片在记忆中漫游。她看起来是堂叔的朋友,但也是库茹芬的朋友。她是要问我,库茹芬如何背叛了宽容的国王吗?许许多多个夜晚他梦到银王冠落于地的那一声脆响,连库茹芬和凯勒巩都为那声响震慑了刹那。然而那里还有他无法厘清的细节一件,它细小如一缕呼吸,在下一缕呼吸到来之时就消失不见了。在巴拉尔岛隐姓埋名的年月,他曾听过吟游歌者的创作:
“费拉贡德拾起那精灵与矮人手艺的造物,托付
可靠亲族:我不在时,事欧洛德瑞斯,应如事王。
费诺的野心家儿子们,愿他们仍在曼督斯受苦!——
笑而不语,离开了纳洛格河边的华美殿堂。”
但他记得——他始终看见——芬罗德·费拉贡德,在库茹芬转头离去前,先一步对着他曾经称作父亲的恶徒,露出了那呼吸一般的微笑。

他在一棵榉树幼苗边转弯。过了这里,再经过一百五十步,两个诺多精灵来到林中的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块平整的大石。您现在可以说了。库茹芬的朋友看到那块石头,又望向天空。赫路因的蓝色火焰冰冷地跃动。“原来……是这里啊。”他看着她解下斗篷铺在地上。
凯勒布林博……不,泰尔佩……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犹如被雪压弯的树枝。泰尔佩……林卡。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老师,他最后发生了什么?
他颓然跌坐,正好落在撒尔涅卡铺的斗篷上。您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又急又快地说下去。出奔后所有维林诺的生者都不知道,没有精灵清楚,连从彼岸归来的Feretto也说不清!没有,没有消息。大能者只说他死得仓促且凄惨,作为对剩下诺多的警告,其余的便不肯再说。我的老师,一如所垂爱者,他究竟……
她满含水汽的声音让他也颤抖了。我不知道您一直想着……
泰尔佩,泰尔佩……他听到凝结的水滴终于落下。骤雨裹挟着积年的灰尘打在他身上。那是我的老师啊!我已经被爱努剥夺拥有真相的权力,连你也不肯告诉我吗?还是说这是我两度背弃他的惩罚?
可是您……在说什么啊?
她没有看他,但那突如其来的暴雨似乎渐渐减弱为细雨,不停地渗下去,只是有雾气塞住了他的口鼻,令他难以呼吸。
老师因拔剑而被流放时,我拦下了也想前去佛米诺斯的同僚与学生,因为我预见到这不是老师最后一次告别提利安城。我对他们说,老师还会再离开一次,如果那时他们想跟去,我不会阻拦,只是跟去后会发生什么,尽管有幸瞥见大乐章的只言片语,我无法解读。也许那是连大能者都未曾想过的,全然空白的篇章。我以为读懂了的那部分,是我将在不认得的地点,于赫路因的见证下与他对谈。直到大能者召老师回到城中开宴会时我都如此确信:倘若老师第二次离开,我一定会动身跟上。因为我的前方还有一片未知的土地!但老师演讲的那一天,我的同僚一个个丢下了纸笔,穿上了盔甲。我在愤怒的民众里寻找我的学生,可我只找到了一个。他被推挤,然后跌倒。我把他拖出人群时,他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所以我留了下来。别误会,泰尔佩……我留下来,不是因为失望于老师本性如此,正是因为我深知老师本性如此。他的激情,既能促使一个平民孩子走上语言学家之路,也能煽动成千上万的民众不假思索地追随。而他所点燃的学术的火焰,不应该就此熄灭。只是……留下来,就是和老师分道扬镳,即使我和离去的族人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为了他的理想。这就是我的两度背弃,费雅纳罗家族的泰尔佩林卡。

沉默如月光般裹住两个诺多。在他对面,撒尔涅卡仍然站在无休无止的雨中。要说什么呢?为何要对我倾述这一切?您现在是在为阿拉芬威陛下做事吗?他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身下斗篷的一角。他摸到了——刺绣的一串字母。N,第一个字母是N。下一个是……R?D,他几乎把它认成B。又一个N。一个签名。他不敢再去摸下一个字母,像碰到红热的铁条似的,闪电般松了手。
我想……他挑拣着词句,祖父到最后或许并不在意。尽管多瑞亚斯的戴隆说,两族是在第一次战役后才相遇,但我们朝米斯林湖一路行进时,早就经过了十数个小村庄。是大伯提议要接触他们,因为军中没有精灵能识别当地的植物。第一个认识到出现了新语言的正是祖父,他与那个村庄的长老用迁徙前的语言交谈过后,命令二伯与库茹芬同他一起,去记录和描述。离开那里的第二周,凯勒巩说胡安发现有黑暗大敌的探子尾随我们,从此祖父不再谈论其它事物,连有关叔祖父的话题也不能引起他的咒骂了。您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有次生儿女才有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情况:是遗忘。祖父遗忘了我们,惟有那染血的珠宝还能映照出他灵魂的火光。他死于炎魔,安巴茹萨说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要求身边人守誓,随后便化为飞灰。
你的叔叔说……?撒尔涅卡插入他的讲述。
击退安格班的偷袭后,祖父提出趁热打铁。精锐部队开拔后,剩余的兵马便随我留守。等他们回来,库茹芬抱着祖父崩了口、卷了刃的剑,叫上我连夜重铸。然而那剑似乎只能为祖父所用,到大伯动身去谈判时,库茹芬连把剑身烧红都做不到。在这片土地上,祖父没有留下新的东西。他在中洲不曾结交朋友,并无发明创造,也未观察研究,或许除了辛达语北部方言的调查,但那些手稿我没有见过。说不定大能者评价得不错,仓促且凄惨。死于炎魔者不计其数,但这种死法始终只有凄惨可以形容。

辛达语北部方言啊……他听到撒尔涅卡缓缓地说,我想那位长老还活着。她随手抛下一个惊雷。十二轮 8 之前,这个部族进入了此处的营地。在护送去见林顿的陛下路上,那位女士看到了你。我昨日去预约访谈时,她说日月升起前有三名戈洛兹做过同样的事;一对宛如镜像的父子,和一位声如金玉的歌者。她告诉我,那父子里至少有一个还活着,这名幸存者她在铁匠的工作区附近目睹;而我说辛达语的方式,和那父亲如出一辙。泰尔佩林卡,今日我本是为此而来。我疑心那些手稿也许并非已经失落,而是从未被写下。是feretto最先向我提起,老师在中洲做了一点辛达语的研究,他在与卡纳芬威打猎途中得知此事。但卡纳芬威表示自己没有写下任何文字,如果有,那也是在库尔——小库茹芬威处。
您不必顾及我,他心平气和地说。
在Narostrondo 9 ,你向Feritta学习语言学时,他也在想办法问出库尔沃到底记下材料没有,但库尔沃,“支开这个话题的手段层出不穷”,他最后也没能撬开那张嘴。我本以为你还有线索,可倘若连你也从未见过,那么老师……
是啊,他点点头,您和我所认识的那个语言学家费雅纳罗在死于炎魔前就已不复存焉。您第二次来时,我听见您和我的同事交谈了。您也想到祖父的那本参考语法了吗?但这是局限于维林诺的知识。纵使那边有您传承他的学术理想,此岸他的名字不过与腾格瓦相连。您在战争结束后是要回去的吧?那么我会留下来,不止作为工匠,还是语言学研究者。中洲的手工业者使用不止一种语言,我可以比祖父观察到更多更复杂的现象。假如能拥有一方小小土地,我也能成为领主,像您和芬达拉托大人那样,领导和组织学术会议,撒尔涅卡女士。
叫我纳拉奎提吧,她忽然开口。不知我工作的人才会以父名称我。在语言学领域,为那个改变和指引了我毕生道路的精灵,我只是纳拉奎提。
纳拉奎提……女士。
他看到对方挂着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我想这次见面并不算坏,虽说我相信了几百个太阳年的、和老师交谈的预见里出现的原来是你。老师的最后一项研究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Feretto也一定会为你高兴。泰尔佩林卡·库茹芬威,谢谢你,给予我……宝贵的希望。
他明白她这是要走了。他站起身,才尴尬地想起被他坐了那么久的斗篷。朝下的一面,不用想也知道,必定粘满了杂草与泥土。纳拉奎提女士,您的斗篷!我洗干净之后……再,他越说声音越小了,再……送来……
留着吧!那精灵迈出一步。诺丹尼尔女士为我在出发前制了它,她预见到这衣服只是临时为我遮风挡雨,它最终的去向在中洲。Helluin síla lúmenn’ omentielvo,再会了,泰尔佩林卡!
一颗星星……他的身体比他更快回应了这多年没有听过的问候。……闪耀于我们会面之时。Namarie, Heri Naraquetie! 10
然而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次与这位可敬的女士交谈了。尽管共享同一种失去的生活,但对纳拉奎提来说,这伤口尚新,乍碰之下还有血滴滴答答地淌。而他对太阳升起前的记忆仿佛被布下了魔法,回望时总像隔着迷雾般的帷幕。对于双树熄灭,他自感并不比希姆拉德陷落时更为痛苦。曾祖父逝世四百太阳年的纪念会上,他流的眼泪也远不及后来托尔西瑞安的消息带来的多。
纳拉奎提走远了。

 

575年。
那对半精灵中的一个找到了他。
你是埃尔隆德,还是埃尔洛斯?听到他问话的少年人哼了一声。Elerosse才不想学习这样的知识呢!纳拉奎提老师说,她终究是要走的,我得认识中洲的语言学研究者才行……

 

注释
1.Angeith:“铁矛”,ang-“铁”+aith/eith“矛尖”。Aith/Eith来源是1930-1950期间的Noldorin而非后期辛达语,但考虑到辛达语继承了大部分Noldorin的设计所以还是用了。

2.戈洛兹、欧力、阿达列格:Golodh,辛达语对诺多族称呼;Oli,Aule的辛达语名字;Adareg,atarinke辛达语对照版,adar“父亲”+-eg,小称后缀

3.Feretto、Ferrita: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基于Findarato这个名字的变音小游戏,费、二梅、娜和牙在此au里都有这种习惯。详细一点的展开请见语言学au合集2、25&27。

4.变形金色花朵别针:请参照三芬私人纹章的八分之一图案。

5.Oroluine:蓝山。Ered Luin的昆雅语对照。

6.卡胡:阿语qahwa“咖啡”的一种辛达语转音,也许可以拼作Kahu。Neologism有人构词作mornechui,“黑色提神(饮料)”,但我觉得这个词处理成东来者语言的借词未尝不可。在自然语言中十分常见的借词在托尔金的诸人工语言中太少了,因此我没有选择新构词。这种思路下qahwa首先在希姆凛被转音成昆雅语的Kahwe,向西继续传播时由Kahwe转成了辛达语的Kahu。

7.Klep:把Celeb念得快一点就会变成Klep。

8.十二轮:代指一周。双树纪纪年一周是六天,每天圣树交替发光两轮。更详细的设定请见语言学au合集35。

9.Narostrondo:Nargothrond严格的昆雅语对照版似乎应该写成Narog-osto-rondo,但Narog的g和osto的o在这么长的一个词中脱落了。

10.“再会了,纳拉奎提女士!”

Notes:

掷冠当晚F5打分手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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