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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悬崖上的凝视
莫哈维沙漠的深夜，风中裹挟着砂砾与燥热，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荒原上巡行。
洛杉矶郊外的这片废弃工业区，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唯有那处被称为“恶魔盆地”的洼地，此刻正沸腾着罪恶与荷尔蒙的气息。数千瓦的探照灯将盆地照得亮如昼，引擎的轰鸣声层层叠叠，像是不间断的闷雷，在峡谷间反复回荡。
在俯瞰整个赛场的悬崖边，一辆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里。它像是一块被巨匠凿刻出的黑曜石，冰冷、沉稳，与下方嘈杂、混乱的世界隔绝开来。车漆在偶尔掠过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头正处于深度睡眠中的深海巨兽，哪怕只是呼吸，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车内，空调冷气静谧地流淌，隔绝了外面的滚滚热浪。
Jared Padalecki正陷在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他今年三十六岁，正处于一个男人权力的巅峰期。那套深灰色的三件式西装完美地包裹着他如同古希腊雕塑般深邃而强健的躯体，领口微微敞开，透出一股上位者特有的、不拘小节的狂妄。
“……克罗地亚的那批货已经过了长滩港的安检，由于最近FBI盯得紧，我们走的是原油运输船的夹层。”坐在副驾驶位的下属阿历克塞压低声音汇报着，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上面跳动着复杂的物流代码，“预计明晚凌晨两点，货会进到您在伯班克的仓库。”
Jared没有说话，他右手肘撑在扶手上，食指微弯，百无聊赖地转动着左手尾指上的一枚银色家徽戒指。那枚戒指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正如他此时的眼神——深邃、傲慢，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明码标价的筹码。
“Jared先生？”阿历克塞没听到回应，有些忐忑地回过头。
“继续盯着。”Jared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常年浸淫在权力与硝烟中的沙哑感，“如果再出现上次那种货不对板的情况，就让那个克罗地亚人去喂圣彼得堡的海鸥。”
“是。”
Jared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下车窗控制键。
防弹玻璃缓缓降下一道窄缝，刹那间，一股混杂着高标号汽油味、焦糊橡胶味以及狂热呐喊声的热浪，顺着缝隙蛮横地挤了进来。他微微眯起眼，那双如西伯利亚冰原般幽邃的眼眸，俯瞰着下方那条如岩浆般流动的赛道。
他是俄罗斯能源版图上只手遮天的寡头，也是近期横扫美利坚商界的军火新贵。对他而言，这种地下的赛车局不过是洛杉矶贫民窟里的斗鸡游戏，粗鄙、廉价，毫无美感。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上车窗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被起跑线上的一抹光亮死死地钩住了。
那是一辆1967年的雪佛兰Impala。
在那些花里胡哨、贴满了霓虹拉花的改装日系跑车中间，这辆通体漆黑、线条硬朗的肌肉车显得格格不入。它被保养得极好，黑色的车漆在探照灯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绸缎的质感，引擎盖高高隆起，像是一颗随时准备炸裂的心脏。
而比车更夺目的，是靠在车门边的那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穿着一件几乎被洗得发白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两条充满爆发力的长腿。他正微微低着头，单手拢着火，点燃了一根香烟。
Jared转动戒指的手指停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种混合的气质，那个男孩看起来像是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美玉，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尤其是那头在灯光下闪烁着金砂般光泽的短发；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是那样危险且乖张。他叼着烟，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对他吹口哨的混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和傲慢，让他在这个混乱的赛场里显得像是一位巡视领地的少年国王。
“那是谁？”Jared突然问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阿历克塞顺着老板的目光看去，迅速在脑海中检索信息：“那是Jensen Ackles。在这一带的地下赛车场，他们叫他‘松鼠’或者‘绿眼睛恶魔’。他是这一带有名的改装天才，据说只要是带发动机的东西，他摸一摸就能让它飞起来。”
“Jensen……”Jared在舌尖抵住这个名字，轻轻研磨。
“他的性格很古怪，脾气臭得像德州的仙人掌，拒绝过好几个想招揽他的帮派大佬。”阿历克塞补充道，“不过，听说他最近遇到了麻烦。他的导师，也就是那个老改装师Bobby，因为替儿子担保欠下了一笔巨额高利贷。今晚这场比赛是生死局，他要是赢不了，那辆黑羚羊和他自己，恐怕都得折在那帮讨债鬼手里。”
Jensen吐出一口烟圈，随手将烟头掼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他拉开车门，动作轻盈得像一头矫健的豹子。
比赛开始，黑色的羚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弹射而出。
Jared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他看着那辆沉重的肌肉车在拥挤的赛道上划出极其诡异且精准的弧线。那不是在开车，那是艺术。
那是自杀式的跑法，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孤注一掷。
Jared拿起放在一旁的军用倍率望远镜。通过高清晰度的镜片，他捕捉到了那辆车驾驶室里的侧影。
在Jared三十六岁的人生里，他征服过西伯利亚最严酷的荒原，吞并过数个跨国集团，见过无数在权势面前摇尾乞怜的美人。但这一刻，他心底深处那股沉睡已久的、属于掠食者的本能，被下方那个在死亡边缘飙速的年轻人彻底唤醒了。
他想要那双眼睛。
他想要看到那双充满野性的绿眼睛在他身下破碎、溢出泪水，或者染上属于他的色彩。
“阿历克塞。”Jared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深沉的弧度。
“在，先生。”
“查一下，那笔高利贷是多少钱。”Jared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有力，“还有，那家放贷的公司是谁在管。”
“您的意思是……要帮他付钱？”下属有些吃惊。
Jared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赛场中那辆一骑绝尘的黑色羚羊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不，我不是帮他付钱。我是要‘买断’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却让车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告诉对方，那笔债，我接手了。从现在起，Jensen Ackles欠的每一分钱，债主都只能是我。”
下方的赛道上，黑色羚羊再次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超车，引起了全场疯狂的尖叫。
Jared重新降下车窗，任由那带着汽油味的狂风吹乱他的长发。他像是一位耐心的猎人，在高处静静地凝视着他心仪的猎物。
“跑吧，甜心。”他用俄语低声呢喃，声音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趁你现在还有力气……尽情地跑。因为当你停下来的那一刻，你的余生，都将锁在我的影子里。”
在那座孤耸的悬崖之上，迈巴赫的灯光熄灭了。它彻底融进了夜色，只留下一双如狼一般锐利而贪婪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个美丽又危险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