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说定了，今晚七点，老地方。”
“嘿，Tommy，你怎么了？在听吗？”格雷茨卡晃了晃手， “十天的圣诞假还没开始就已经想大家了吗？”
穆勒撇嘴，用手肘撞他：“我在想晚上怎么去，喝了酒车不方便开回来。”
“我开车，可以顺道接。”基米希举手，“大概是宝爸的甜蜜负担。”
“Josh，带我。”，“算我一个。”，“shotgun.”争相抢座的声音此起彼伏。
“Thomas，还有一个位置，你？”
“算了算了，我还要给Murmel准备好晚餐才能出来。诶，不说了，我手机快没电了，数据线在车上，先走了！”说罢，逃难似的跑开。
他当然要逃，他几乎在诺伊尔提出邀请的瞬间就坐不住了。圣诞前的最后一场比赛，踢莱比锡红牛。拜仁在积分榜上一骑绝尘，也不是什么焦点赛，可节日的氛围还是把大家聚到了一起。主持台上站着老朋友施魏因斯泰格，观众席上坐着前队友戈麦斯。足球运动员是个很神奇的职业，在职时和队友相处的时间甚至比家人都多，可退役后，若是不再从事足球相关的，那见上一面就变得无比艰难了。难得昔日队友再遇，又恰逢团圆的节日，为什么不好好聚聚呢？巴斯蒂安是个爱热闹的，戈麦斯也是个大方的人，所以即便拜仁赢了比赛，作为红牛的总监，对方还是接下了邀约。可穆勒不想见他，或者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你会以何种姿态见前任呢？希望他过得不好，还是希望他过得好却比不上自己好？其实戈麦斯和穆勒算不上前任。转会后联系渐渐就淡了，甚至没人提出正式的分手，好像是约定俗成的，好聚好散一刀两断。再联系是一年后托马斯寄去的婚礼请柬。穆勒看着屏幕上的98%，有些愣神。自己真有这么坏吗？真是个不合格的前任吗？其实也不算是前任吧。连穆勒自己都拿不准，到底有没有和戈麦斯谈过。马里奥本就是很温柔的人，“恋爱”前后对他的好几乎没有分别，而他们也只是一起吃饭看电影牵手，甚至都没有接吻。三分愧疚，三分爱恋，三分忧愁，再加一分不知所措，便是穆勒此刻对戈麦斯的感情了。他当然不知怎么面对了！
其实逃避不可耻，只是没用！穆西亚拉已经在群里发了布置现场的照片，可穆勒依旧在给Murmel倒牛奶。哎，总不能逃一辈子，再说这么多人呢！叹了口气，穆勒拿起钥匙。可那愁萦绕在心头，连开车都不那么顺畅，一路遇上了七八个红灯。“嘶嘣！”穆勒猛踩刹车，额头因重力磕在方向盘上。一只猫突然蹿了出来，好在闪避及时，没什么大碍，只是额头微疼。穆勒揉了揉，好像也没肿，应该没事吧？算了，明天去诊所看看。
“Thomas，你来啦！”
几乎是推门的瞬间，穆勒就被圣诞氛围“冲击”，满脑子的“Jingle bell”。“天呐，我以为你至少会放一些hiphop相关的。”
“啊？我是准备来着，还没放呢。”穆西亚拉挠挠头。
“那是谁在放圣诞歌吗？”
“不知道诶，我没听到，手机铃声？”
穆勒皱着眉头张望：“真没听到？”
“没啊，可能是我在这一个多小时已经习惯了？Phonz，找到音响了？”
穆勒来不及多问，阿方索就一手推着移动音响，一手搭上了好友的肩。
“嘿Tommy，聊啥呢？”
“放歌？”穆勒耸了耸肩。虽然再次得到没有的答复，但穆勒脑中的bgm却更清晰了。等等，这是？主旋律【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分明是穆西亚拉的声音，而和声？姑且算是和声吧，【all the way】是戴维斯的声音。难道我能听到代表别人心境的bgm？是撞那一下的后果？穆勒迟疑地跟上眼前两个勾肩搭背的年轻人。他俩还挺默契的？穆勒讪笑，“Jamal。”
“啊？”青年回头。
“你是不是唱歌跑调啊？”
“没，没吧。”青年似有些心虚地挠挠头，“我先把音响拿过去了！Josh他们都在二楼！”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穆勒和凯恩点头示意。Last Christmas，好像凯恩在采访里提过，是他最喜欢的圣诞歌？穆勒几乎可以确定了，只需要肢体接触，他就能听见代表对方当下心境的bgm。只是，凯恩怎么也跑调啊？穆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却惹来正刷手机奥利塞的轻咳。他怎么没bgm？哦，是淡人来着。在等待聚会开始的30min，穆勒确定了三件事。第一，Jingle bell传唱度真可谓是家喻户晓，老少皆宜！第二，拜仁几乎一半的球员唱歌都跑掉。第三，戈麦斯迟到了。
也许对方觉得一个“红牛人”光临“拜仁帮”不太合适？其实不来也好，不然真不知如何面对他呢。穆勒舒了口气，开始发挥起自己“小电台”的作用。
“真心话大冒险！来来来！”巴斯蒂张罗起互动游戏。
“真心话。最近一次撒谎？”基米希努了努嘴，“上周末把孩子们送去外婆家，借口说是外婆太想他们，其实就是想和Lina过二人世界。Hey，Don’t judge！当你们有了四个孩子就能理解我了。”基米希转动酒瓶，“下一个。”
酒瓶转了一圈又一圈，大家身边的shot叠了一杯又一杯，竟还没轮到自己！穆勒几乎要感慨自己的好运了。
“Thomas，终于！还以为你今晚被幸运女神特别光顾了！”格雷茨卡调侃他，“给列表第10个人打语音借钱。”
“行行行。”穆勒翻起手机，一个千万年薪的人问别人借钱，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八九十，莱万？前夫哥？
“谁啊？”大家争相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不由噤声。圈内人都知道，莱万和穆勒有过一段婚姻，在前者转会巴萨后的半年，两人离婚。“换个吧，第二十个？”
“没事，愿赌服输。”穆勒耸了耸肩，其实他真的无所谓。和大家以为的反复纠葛不同，他和莱万真称得上是好聚好散，不光能互发祝福，甚至还能偶尔调侃两句对方的“绯闻”。
【请问你现在那边是几点？有没有我的香味在身边，还是你已经找到了新鲜的香水味。】听着bgm，穆勒咂嘴，莱万换新铃声了？他现在走这种风格？等等，这声音！他应该还没自恋到用自己唱的歌作来电铃声吧。所以，电波信号接触也算？莱万没立刻接电话，bgm依旧响着。穆勒纤长的手指敲着屏幕。他在干嘛呢？现在那边是几点？拜托，巴塞罗那和慕尼黑可没有时差！亏他还是研究生学历呢，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等等，之前是不是有学历风波来着？他不会真买了个文凭吧？这到确实像莱万会做的事。毕竟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工资都是穆勒在打理投资理财，对方连四个西红柿多少欧都要按计算机。诶，前夫哥靠不靠得住啊？穆勒等得有些不耐。可这副神情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坐立难安。所以托马斯介意“莱万找新欢”竟是真的？！
“他一直不接电话，不然，换一个？”
“对对对，二十，二十吧。”
二十，托尼克罗斯。。。穆勒沉默了，还不如莱万呢。心里又把前夫哥骂了一遍。克罗斯不会说“人话”，穆勒不会和克罗斯说话，总之话不投机半句多。人前对对方只剩下夸赞，私下却说不过三句就要呛人。明明左右逢源，连媒体都抓不住把柄，可却经常被克罗斯噎住。穆勒叹了口气，哎，硬着头皮上吧。
【故事鲜艳，而缘分却太浅。我的爱恋，竟如此的明显。我不停的默念，想牢记你的容颜。故事鲜艳而结局却搁浅，故事鲜艳而你我却渐远。】得，又来了。好在和莱万不同，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算好事吧？
“哟，圣诞祝福终于轮到我啦。”
“呵呵，圣诞快乐托尼。”
“第几个了？”
“二十。”穆勒脱口而出，不对！此二十非比二十！完了！
“那真是感谢大忙人还记得我这个前队友。”
真完了！
“找你有正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两声轻咳。“你说吧。”
“你愿不愿意。。。”
“愿意。”
“愿不愿意借我点钱。”
“。。。”再次的沉默。好吧，也不算是完全的沉默，bgm依旧响着。“早跟你说了不要和格雷茨卡一起投什么虚拟货币，两个高中文凭的人玩得明白这些吗？”
“没，没投太多。”穆勒的声音轻了几分。不光克罗斯，连格策都提醒过他的。上帝啊，托尼的“I told you so.”真真是这世上最难应付的。
“要多少？我钱都用来打理学校了，没太多流动现金。你着不着急？明天吧，明天这个时候转给你，把帐号发我。”
“嗯。”穆勒不知道该怎么回了，难道说这其实是个恶作剧。天杀的，这可是托尼克罗斯！把人拉黑老死不相往来的事，他可做得出来！托马斯怕被念叨，更怕再也不被念叨。其实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好，哪怕是个嘴硬的人。托尼是个嘴硬心软的人，金发的德国人很关心他，穆勒一直知道。
“来来来，继续。”队友们多少带点醉意，哪里能都听懂刚才那通电话的弯弯绕绕。最上心的属格雷茨卡，上一秒听到自己名字，下一秒好像就被骂了，整个人云里雾里。
【请问你现在那边是几点？有没有我的香味在身边，还是你已经找到了新鲜的香水味。】哟，知道回电话了。
“怎么了？刚在洗澡。”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哥哥不会怪人家打扰你幽会吧？”托马斯急需一点调侃来缓解方才压抑的气氛。
“哪有的事。你知道我的，都是这个点洗澡。”
穆勒看了眼表，九点，莱万是个顶自律的人，好像是这么回事。“哦，刚才想问你借钱来着。”
“借钱？你确定？”
“怎么了？我俩的关系借个钱都不行？你别是用来养什么人吧。”穆勒故意揶他。
“Thomas，你总不信我。”
“好好好，我信你，那亲爱的莱万多夫斯基先生，方便借我一些钱周转吗？”
“我的工资一直是打到之前那张联合卡上的，还是以前的密码。”
“啊？那你平时花钱怎么办？”托马斯当然记得那张卡，婚姻期间的联合账户。只是离婚后他就换了张工资卡，他觉得莱万也会那么做，旧卡索性就扔在抽屉深处了。
“大多数都有赞助商，一些个人消费。呃，你记不记得有次凌晨我问你要验证码？”
“啊？”穆勒翻阅着记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只是他实在太困，随便回了句，也懒得看短信。他以为是莱万要什么Amazon Prime的会员，几千万的年薪，多花几十欧再注册个怎么了？非要大半夜来打扰人。
“我的是信用卡副卡，每个月会自动还款。那次拿了国王杯庆祝，可能金额有点大，需要主卡验证。”
“那，那你们最后怎么付款的？”穆勒有些心虚。
“我分了五次扫的。。。所以啊，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妻管严，哪里有人还想和我约会。”
穆勒心虚更甚。“不然过两天我把卡给你送过来吧，之前钱都取出来了，现在里面都是你的，你用起来也方便。”
“没事，你放着吧，你投资比我有经验。”
“还是算了吧，你记得之前和莱昂投虚拟货币亏了几百万吗？连托尼都说我没理财天赋。”
“我后天准备回趟波兰，明天可以吗？或者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妈妈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穆勒听出了言下之意，其实是明义，毕竟歌都唱出来了。原来bgm还会随着心境变化啊。【今生已不再寻觅，逝去的容颜叹息。冷清化一场游过往，只剩花前痴梦。寂寞画鸳鸯相望，是我在做多情种。情深已不懂人憔悴，消散烟雨中。】哪里就憔悴了！练得比在拜仁都好！而且巴塞罗怎么会烟雨蒙蒙呢？这bgm分明是在乱唱！
托马斯草草挂了电话，他的心很乱。周围也很嘈杂，赫内斯尬笑两声：“早知道都打到托马斯卡上，我之前和巴萨吵那么久，就为了几十万进球奖励算什么？”，“算你有空吧？”突然间，四下寂静。
“Mario。。。”
【我无名份，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叩我心门，唤我名温吞。】
你没名份？我还说我没名份呢！也没在人前称和我交往啊。而且，而且。。。而且，我们之间哪来的恨呢。
“处理了些事，抱歉来晚了。”
“坐，这边。”巴斯蒂安引人落座。
“没事，过来打个招呼就走。明天一早的飞机，节前赶去纽约办点事。”
“大家都在，过去打个招呼？”
穆勒愣愣地看着他。怎么回事？明明也没肢体接触啊，怎么会呢？思绪间人越走越近，穆勒慌张着低头，刷起手机。
“圣诞快乐，Manuel。”
“圣诞快乐，Joshua。”
“圣诞快乐，Leon。”
“圣诞快乐，Thomas。”
一个个轮过来，很快到了跟前。穆勒抬起头，和他握手。戈麦斯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弯腰的瞬间吊坠落下来。穆勒呼吸一滞。原来如此，怎么还留着呢？冤家，真是冤家。“圣诞快乐，Mario。”他听见自己说。
打完招呼，不过十来分钟，连杯酒都没喝，人便匆匆去了。和奥利塞他们握手，还是被招呼的，毕竟这些后辈和戈麦斯同台竞技都未曾有过。马里奥退役也有六年了，哎，自己和他都是十多年前的故事了。过了两段“插曲”，幸运女神好似再次光顾穆勒了。他看着队友们觥筹交错，自己也一杯杯闷着酒。运动员是有着严格“禁酒令”的，自然和好酒量沾不上边。十来杯下肚，托马斯觉得眼前的世界都转了起来。恍惚间，他和一双眼睛对上。凯恩？可对方很快撇过头去。等等！去年圣诞的节前派对，自己好像说要尽地主之谊送凯恩回家。呵，一个半醉的人还要送人回家，还真是。然后呢？凯恩好像给自己系安全带来着。唔！穆勒抚上下唇，唇齿相交，我把他当成了谁？所以Last Christmas竟是这个意思！
穆勒猛地站起身，这地方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
“怎么了，Thomas？”
“我要回去了。”
“可派对才开始不久呢！”
“对啊，Michael一次都没轮到，我可太想知道他有什么秘密了！”
“我备用机忘塞本纳了，不去拿就要等到节后，不太方便。”穆勒有些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找出一个上的了台面的借口。
“我送你。”诺伊尔起身。
“诶，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要走，那我也走了。妈妈刚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穆西亚拉作势去拿外套。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穆勒叹了口气，“我拿了手机就回来，最多1h，行了吧？”
“你穿我外套吧，你的挂在里面，找起来不方便。”诺伊尔拿起最上面深灰色的大衣。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并不简单如呼吸。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若没交心怎么说明。我真的爱你，句句不轻易。】
穆勒瞪大眼睛，落荒而逃。
错了，都错了！他们这一个个！单纯的队友情成了苦苦的暗恋，好聚好散的前夫成了纠缠不清的鸳侣，以拌嘴为乐的成了被天意捉弄的，爱人错过的前任成了没有名份的过去，连最有默契的搭档都是爱而不得的守候。因为一场“车祸”，一切都变了。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再装作不知道，便不是那般心境了。而且穆勒也自认不是什么对感情敏感又藏事的人，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知呢？要么选一个，要么一个都不选。荒唐的是，穆勒竟一时难以抉择。明天这个时候，他会收到莱万母亲的视频问候，那么善良温暖的人，自己要找个不伤她心的托词。他卡里会多出一大笔钱，他要想一个不让托尼那么跳脚的理由。眼前的事都难以应付，哪有精力想未来的感情呢？况且，穆勒盘算着司机等待的时间，在更衣室里踱步。况且自己的前景不明，哪有风花雪月的想法？合约半年后就要到期，高层却没有明确续约的说法。后辈们渐渐展露出掌控比赛的能力，可自己。。。哎，穆勒仰头看着墙上的队徽。
【上天啊，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他？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你要拆散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