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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虾夷的冬季积雪总是很厚,在窗子外堆成小山模样,映着莹白明亮的月光,把近在咫尺的土方岁三的眉眼照出几分柔和的冷调。雪村千鹤靠在他怀里,不合时宜地想起父亲,雪村纲道——她还是第一反应地叫父亲——过去给她讲过的辉夜姬的故事。
美丽的辉夜姬最终还是披着羽衣义无反顾地奔向那轮明月,人世间的一切都留不住她,留不住原本就属于月亮的她。
小时候的千鹤听着听着便睡过去,从未多想。
“时间还早,今晚一直待在这里吧。”
“……还是说,你不愿意?”
深紫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只倒映千鹤一人的身影。如果今晚她推门离开,土方先生会不会像辉夜姬那样回到月亮上?
“我知道了,我今晚留下来。”
2
土方先生最近真的温柔过头了。
雪村千鹤在透不过气来的亲吻间迷迷糊糊地这样想。
土方靠着床沿,抱她跨坐在自己膝上,捧着她脸覆上她的唇。来到虾夷这一个多月他们已接吻拥抱很多次,但千鹤直觉般意识到,这个吻和此前那些,都不一样。
许是前半夜的会议里说了太多的话,她能感觉到他下唇一点干裂起翘的死皮,但很快便被湿润的触感取代。他轻轻舔咬她的唇珠,再趁她在那酥酥麻麻的细微痒意里发晕时勾上她舌头,唇齿交缠。
常年握剑的手,掌心和指根带着粗糙的茧,抚过脸颊和耳鬓,又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后颈,在他渴血之时咬过的地方。那片皮肤依然光洁,拜异于常人的愈合能力所赐,甚至看不出疤痕。但他的手指那样轻柔又小心,像是触及一道流着鲜红血液的、脆弱的伤口。
距离拉远时津液勾起细细的银丝,后颈处仍旧是手指柔软的触感。“这里……痛吗?”土方岁三难得带点笨拙地问她。雪村千鹤抬起另一边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不痛。”
“土方先生喝我的血,我很高兴。”
面前人动作顿了顿,千鹤疑心他可能原想说什么她单纯好骗,过度纵容,但土方最终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细细密密的吻便沿着她耳畔脖颈游走,在后颈处落下柔和的印记。耳垂被他轻咬舔弄,痒意沿着脊椎一路爬,她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后知后觉听见自己难耐的喘息。领口已然被他扯开了些,松松垮垮,他抬起脸来重新吻上她,呼吸洒在极近的距离。“……可以吗?”
没有明说,但千鹤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她点头。不需要思考,在土方先生的脸映着月色雪色的时候,在她想起辉夜姬故事的时候,她便已决意不论怎样也要留住他——如若能再靠近他一点就好了,如若能再抓紧他一点就好了。土方先生在这冰雪的国度间好像要披上来自天神的羽衣,雪村千鹤必须死死攥紧他的衣角,他的温度。
3
亲吻间土方开始解她的上衣。洋服的扣子小小一粒,在他修长手指间不听话地四处逃窜。土方岁三不得不皱起眉认真与那衣扣对阵,让千鹤不禁吃吃地笑起来。他也笑,恶狠狠般剥开最后一层衣物,埋头一口吞吃她的胸乳。乳肉还未来得及适应口腔湿润又滚烫的触感,他舌尖便寻见那一点凸起打着圈吸舔。另一边则被他手掌严丝合缝地覆上,微微施了些力,能望见长指间溢出的软肉。手心的茧在动作间刮擦过最敏感的乳尖,很快便让它发硬凸起。那感觉着实陌生,雪村千鹤只能箍紧环绕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任那磨人的痒意从胸前毫无章法地流窜至全身。
她衣襟已然大敞,摇摇欲坠地挂在后背,和不穿也无甚区别。土方从她胸前抬起脸,问她冷不冷,千鹤摇头,她只觉脸颊燥热脑袋发晕,被他吸舔过的胸乳也残留着灼人的热度。在屯所这几年她日日用长布束胸扮作男子,久之便也习惯胸前紧绷的感觉,但此刻那双如小石般坚硬的乳尖孤零零挺立在身前,泛着酥酥麻麻的痒意,发胀着渴求他的动作。
要怎么开口呢?千鹤不知道。理智好像也和体温一同被点燃,无法思考,于是她只能如飞蛾扑火般靠近土方敞开的上衣,肌肤相贴,乳头碾过他精练的胸膛,空虚的痒意被一路蔓延至尾椎的快感取代,让她动作都发软。
土方先生似乎没弄明白她的反应,有些茫然地停下来看她。“好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陌生,气息紊乱,“这里……好痒,感觉很奇怪。”她抓住他的手腕,任凭本能地贴近。
千鹤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表情,视线便被他倾身而来的吻占据。胸乳上有温暖坚实的触感,他的手重新覆盖其上,温柔地揉捏那团软肉,拇指打着圈刺激更加敏感的乳尖。轻盈的吻落在嘴角,“这样会好些吗?”她只能用凌乱的呼吸和走调的音节应答。所以说其实土方先生温柔起来也很可怕,雪村千鹤想。因为她好像要溺毙在这温柔里。
4
大腿内侧在动作间蹭到坚硬的物体,千鹤听见土方先生低低闷哼一声,然后她便被抱起来,安放在床褥中央。身下像来癸水般不住渗出液体,亵裤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的手指隔着布料探进那湿润的肉缝,奇异的触感使她小小惊叫出声。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很轻柔,安抚性地哄她。可能会有点痛,我会尽力让你放松的,好吗?千鹤有些紧张地点头。这些年混迹队士中间,不时还要出入岛原,她并非对此一无所知,但依然是紧张的样子。
最后一层布料也被他褪下,他的手虚虚覆在她有些僵硬的下身,长指从后向前抚过,沾了一手黏腻的水液,精准地停在前端一处凸起的小核。他微微施了些力气按压,格外剧烈的快感便从那处往全身上下流窜,是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千鹤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让他停下那作乱的手,却又被那奇妙的酸意痒意弄得四肢发软,只能徒劳地抓紧他的手臂。快感叠加,让背脊和脚背都微微弓起,眼前模糊,连呼吸都要忘记。土方重新吻上她的唇,手指兜着她不住往外流的水液,从那小核往后退去。然后是半截手指慢慢探入,那感觉太奇怪,像是腿间凭空多出一截不属于她的东西,手指缓缓开始抽动,带出愈加汹涌的体液。
颈侧和耳垂被他密密麻麻盖下轻柔的吻,长指耐心地开拓那未经人事的小径。最后他终于缓慢地进入她。放松,放松,他说。痛的话,抓我咬我都可以,我会慢慢来的,好吗?
的确是会痛的,千鹤下意识地攀紧他脖颈,他难耐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挠,很痒。但这痛也让她好清醒,她在和土方先生做这事。她适应后土方开始浅浅地抽插,进出摩擦的触感像是要把理智把感官都磨钝,只能凭本能般贴近他,抱紧他。
她在他怀里,很热。呼吸温热体内也温热,把他浸得生出薄汗,是真切的存在着的实感。
5
初到虾夷岛那时土方岁三着实不太适应。这里的冬天太冷,凛冽的风划过脸颊和手指,先是剑光刀影般锋利的冷意,再是被寒意浸透的麻木。漫长的会议之后思绪总是混乱,他便一个人去院子里发呆,回过神来时周身感官已然钝涩,面前的手掌呆滞地屈伸,陌生得像不属于他。
他记得同为罗刹的山南先生和平助,从四肢开始一点点湮灭成灰,相握的手也失去气力,在他面前烟消云散。罗刹力竭死去时,是否就像四肢被冻得发麻失去知觉一般?土方岁三这样想。
这个冬天他总是做梦,光怪陆离的梦。最多时候是面前有模糊人影远远唤他名字,他抬步去追,但无论怎样奔跑,他们依旧站在那遥远的地方。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地朝那人影说着。不要走。不要离开。不要死。他们并不回答,只在远远处沉默着。梦的结尾总是习惯性压低却依稀可辨是来自女子的声音,土方先生,她说。然后他便在沉沉的冬夜里睁开眼睛。
天色尚黑,无事可做,他只能提起笔继续写文件。严冬赐予这支残破的队伍片刻喘息,但所有人都对故事既定的结局心知肚明。土方岁三也不觉得如何,就当是一场冬日幻梦,或许再次醒来时他还会是背着药箱的年轻货郎,路过江户城时便去看看他被贫穷道场主收养的发小阿胜。有兴致的话便举着木刀切磋,直至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并排躺在木地板上喘气。
他把笔放下喝了口茶,没由来地想到被他丢在仙台的小姑娘。幕府残党被击败的消息想必会传到全国上下,包括她的耳中。她会哭吗?她应当也会为他流一次眼泪的,把眼泪都流完就好,从此过普普通通的安稳生活,这幻梦只需要他来殉葬。
6
他看见千鹤的眼睫悬着一滴泪,动作间流到眼尾,一副欲掉不掉模样,映着房内昏暗的光。“会难受吗?”她摇头,见他一脸担忧,羞赧地瓮声补了句:“……不会。”
“不舒服的话就说。”土方岁三用指腹拭掉那一点泪水,安抚性地揉揉她头发。一小滴眼泪很快蒸发,带着盐分的泪水干涸后有浅浅的痒意,像指腹的皮肤被小兽轻轻啃咬。屋内的炉子算不得热,动作间二人却也出了薄汗,背上一片黏糊之感。性器浸在她体内,交合处是湿润又滑腻的体液,分不清谁是谁。
身体已然燥热,汗液不断从皮肤深处沁出来,他吻掉千鹤新一滴泪珠,勾着咸苦味道的舌尖亲上她嘴角,贴在她唇边的嗓音含糊不清:“别哭啊……真是的。”手指轻柔地刺激那敏感的肉核,摸了一手的水液。
眼泪一滴滴往下掉,他也一滴滴认真地擦掉吻掉。土方先生不会丢下我先走对吗?土方先生会一直记得我在这里对吗?千鹤攀在他耳边喃喃地这样问他。
指尖和唇齿充斥着滑腻的触感,皮肤上残留的汗液黏人得有些难受,他们正赤身裸体地亲吻,交合,拥抱。晶莹的水痕连成线,像是要把他牢牢绑在此夜,此处。
他记得一个月前的夜晚,本应身在仙台的雪村千鹤就那样不管不顾地站在他面前。小姑娘话也说不通畅,说着说着便开始哭。泪划过她被冻得发红的脸颊,那晶莹的水痕不知怎地也让他胸腔一阵发紧。土方岁三眨了眨干涩发酸的眼睛,上一次流泪是何时已经记不清了,他只是把哭着的千鹤抱在怀里,用指腹拭掉她不住涌出的泪水。
雪村千鹤的眼泪实在太多——或许她是把他的份连带着一同哭出来了。他是该哭的,为很多人哭,为很多事哭。
7
最后他们只是拥抱着,千鹤已经没什么力气,只静静靠在土方怀里。他低下头亲她的发顶,额边稍长的鬓发垂下来扫过她额头,有点痒。千鹤抬起手,指尖虚虚缠上墨色的发梢,她还是觉得土方先生剪掉长发实在可惜。但那发丝又从她指缝间轻而易举地溜走,因为他要去寻些热水来给二人擦身。他披上衣服向门口去,千鹤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探出头望那远去的背影。
土方先生很多次只留给她背影。
她浑身酸软,脑子却清醒得彻底,许多杂乱念头像烧开的滚水般翻腾涌动,但都是关于土方先生。这个人像风,千鹤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团虚空;这个人像花,盛放至最绚烂却总令人忧心要在某日凋零;这个人像光,灿烂得引她忘乎所以如飞蛾扑火。千鹤其实并不明白这心情是否就是所谓的“爱”。少女抽条开窍最好这几年光景她都在他身边,因而土方岁三便是她的思春期本身。千鹤也不懂做什么才能算作“爱”,只循着小动物般的直觉时刻警醒,他抬脚她便亦步亦趋跟得紧紧,他索求她便心甘情愿倾囊相予。
土方端着热水推开门,肩上搭着毛巾,唤千鹤来擦擦这一身狼藉。千鹤攀着他手臂坐起身,像小孩子那般依偎在他身旁。
所谓爱与不爱,千鹤说不清,也觉得不重要。箱馆终日大雪,把这一方天地装点得如同纯白仙境,千鹤只怕那样美丽的土方先生像仙子一样,从她手心溜走,回到遥远天庭去。
长夜漫漫,千鹤只想再多抓紧他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