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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on a Wire

Summary:

在这之后,Clark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理所当然他有权利认真考虑。
“你想跟我结婚,就为了让我保证我和Superman没有一腿?”
嗯,如果他非要那样说的话。“不,你还是可以和他偷情。”Lex是说真的。

Or: Lex Luthor's eternal situationship with two men.

Notes:

Pre-Crisis/Magginverse设定:不太了解也没关系,反正是古早漫vibe,这个Lex的主人格是疯狂科学家,和Clark/Superboy一起长大,这个Clark对他也有很重的情感,当然这也都有原因(以及Clark在这个阶段是新闻主持)
身份梗三角恋肥皂剧,这里面什么都有不管你想不想要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How Luthor Confused Superboy

 

你会知道有的时候不说实话要更容易,因为告诉别人你的第一个吻发生在十三岁和同班同学——嗯,,你们不认识——更容易,告诉别人你不喝酒的意思是你从来、从来没碰过酒精也更容易。

不要再跟你的同事玩真心话大冒险也更容易,这是当然。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小科学家凭空熬制出了他叫作酒的致幻液体。没有人知道这个程序中出现了什么,除了他自己的一双手。斯莫威尔,实验室里,Clark Kent充当了他的科研助手。

“我已经想好了,”盯着试管里的彩色物质,Lex躁动、兴奋、还没满足,“我会叫它Lex & Clark Special。”

“我什么都没干,Lex。”

作为助手,Clark的职责包含逼迫他睡觉,威胁他吃饭,不让他炸死自己。Lex不允许他插手任何实际操作。

一双眼睛转了过来,好像才意识到身边的人还会说话。Lex问他:“要不要尝一口?”

“唔嗯,不。你知道我一点不喜欢那些。”Lex持续地盯着他,“我爸爸发现了我会完蛋的,你也会。”

“你不可能以为Kent先生吓得到我,”受了冒犯的Lex指控他,“懦夫。”一说完,他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嘴边送。

Clark相信他不会害死自己,却还是一时间措手不及。而在他想出反应之前,一只手先抵上了他的胸口。Lex,这方天地的主宰者,正面对着他。他数着什么数,离得越来越近。到底是什么数?Clark本想问。

他的嘴唇被贴上了。

这一接触实际不会超过两秒。Lex的嘴唇比他会以为的要……,这是先占了上风的念头。再聚焦视线,对面的人退回到了原处,沾沾自喜地对着他笑。他的一只手套摘了下来,另一只手套上还沾着不明污渍。

从刚才到现在,Clark一动不动,甚至没在呼吸。狭窄的不是实验室,而是世界的全部。他体会到甜,体会到麻,体会到神经烧断。

“现在你知道它尝起来什么样了。”罪魁祸首说着,倒在了一旁的小床上——Clark帮他搭的简易小床,意图让他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Lex的眼神交叉着,酒精正在发挥作用。

天崩地裂的心跳声中,Clark舔过嘴唇,用了点力。他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他这么轻易地就追踪了他的痕迹,那么对方根本没有费心掩盖。如果他现在站在了这一间实验室门前,那么他们两个之中一定是有谁出了问题。

Luthor站在里面,全副武装,显然他自行携带了实验服、护目镜,尽管他这时候本应该在监狱单间。手上的玻璃器械到处翻转,荧光液体倒腾来倒腾去,时不时还会有一场迷你爆炸,他看起来就像每个B级电影里在结局时要么害死自己要么害死人类的疯狂科学家。除了在这里有人被赋予了使命去阻止任意哪种情况发生。Superman擅自认为,当这份狂热没有对准他的时候,还是可以有观赏价值的。

从没有人足够在意这片湖边空地到决心拆除这间被废弃的小屋。有一天Lex Luthor出现,好像他知道这一部分世界仍然是、也永远是Superboy建给他的。

他的动作产生于习惯而非任务,熟练得像是做过上千次,而Superman渐渐地识别出了一种模式。终于,Luthor把成果展示给实验室墙壁……

“看到你想看的了吗?”他问。看来不是对着墙壁。

Superman从正门飘了进去。Luthor向后靠着工作台,手里握着的是Lex & Clark Special。这不是Superman应该知道的轶事。

“想和我平和地、友好地、不大动干戈地回牢房吗?”

“好像你根本不认识我似的。”

凌晨半夜(至少,东时区的凌晨半夜),Superman可以在北极闲逛,可以在月球冥想,“迁就我,Luthor,”结果他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睡不着,所以想到了你。”这感觉起来比应该有的更不像挖苦,而这甚至不是今天最毛骨悚然的事。

他们俩一会儿抓住对方的眼睛一会儿又错开,没人想得出来一句幽默又不失犀利的对白是一件新鲜事。直到Superman败下阵来,小心翼翼地,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舌头:“Clark他一直很想你。”

Luthor瞪他。

不要表现得你很了解他,大块头。”从牙齿之间挤出一句话,他看起来还是不相信另一个人说了什么。一边瞪他,一边往后一摸,他抄起试管之一就往前扔出去。对于理解不了的事物,Luthor通常都反应激烈。

自然地,Superman用手接住了它,不会让里面摇晃着的物质洒出一滴。这对Luthor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袖口挽到肘部的实验室大褂下,一只手摸上另一只,反射光线一闪而过,Superman只能想象对方即将从那枚戒指里发射出什么。精神上泄了气,钢铁之人象征性地做出了格挡的架势。

 

早该知道Superboy邀请他兜风的意思就是带他在小镇上空飞来飞去。眼前下方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如果Lex自己愿意,他可以分毫不差地画出这一整片的平面图。他会承认Superboy也可以,全面回忆之类,后者却表现得像这个地方的每一天都与众不同。Lex讨厌他这点。

他正被一条手臂从腰揽住,半空之中伸出手去碰年轻英雄上腹的肌肉,没有因为使力而绷紧一点。“你知道你不应该做到这个,对吧,外星男孩?”

Superboy总是会笑,就好像他说了多好笑的话。这本应该让Lex发火,却缺少类似的效果。

眼前下方没有什么值得看的,Lex让自己看着独一无二的斯莫威尔特产,为数不多让他想一寸一寸研究的存在。蓝得让人心烦、绝对不会被错认为来自地球的眼睛。研究他,剖开他,不论哪种方式;即便这样Lex也不会能搞懂他。他甚至不知道氪星人为什么认为自己属于这里,属于人类,他到底看中了什么。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Lex说。暗地里,他把Superboy似乎是慌张了一下子的反应保存起来,“我知道是你让那个被我取笑的运动呆子不要带人围住我揍。我知道我之前离家出走睡在树底下的时候,你一直用超级视力对我盯梢,不让我被咬死还是什么别的。”

Superboy看上去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最后及时发现这是一个傻问题。Lex趁机问他:“所以,Superboy,你想要什么?”

一连串表情掠过之后,Superboy对他使了个眼色,好像他会明白那是什么意思。Lex完全没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我很乐意做这些,Lex。为了你。”

不讲道理地,Lex想让他收回最后那两个词,又想让他只能对他说那两个词。抬起手臂,他搭上对方的脖子,重心的变换让Superboy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撑在Lex的膝弯下。这么一来,他稳稳地在他怀里。

Lex凑了过去,挑战地说:“吻我。”

Superboy空白地空白了几秒——在他闭合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之前。

很难说Lex有没有想过对方真的会同意还是拒绝,很难说Lex有没有想过对方真的会回应他的胆小鬼游戏。钢铁男孩尝起来比他理性地认为的柔软许多。在这个地方,会飞的青少年不够罕见,他想知道现在这幅景象算不算是。

后撤开的时候,Superboy本人仿佛可以冒出蒸汽。脸红的外星人,多么值得观赏。幸好他不是要道歉,也不是想后悔。Lex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他忘了应该控制变量。

“你是我吻过的第二个人。”

仍然,Superboy拿不准要把手放哪儿、又把眼睛放哪儿。他拿不准要卷起嘴角还是皱起眉头:“第二个?”

好像他会告诉他另一个是谁一样。

 

放学之后,这是Clark和Lana叫他一起去那棵老橡树下做作业的时间。话是这么说,不止是Lex,他们几个都用不上多少功夫在那上面。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只不过在——如果Lex会承认他只是个孩子,他就会用玩耍这个词。他总是翻眼睛或冷笑,Lana会学他的样子惹他不爽,Clark则会说他谁也不帮。说得好像如果他们俩就在草地上打起架来,那个Kent小子真的能阻止得了谁一样。

Lex拽着他的书包走到指定地点时,已经背靠树干坐在那里的是Lana。草绿色的发箍,草绿色的裙摆。她看了他一眼:“Clark又迟到了。”

“谁知道农场小子又忙什么去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用上一种秘密的语气:“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Clark是在忙着当Superboy吗?”

Lana是他容忍的人之一,Lex尊重她的异想天开以及要证明异想天开的决心,就像有一个考古学家父母会有的那样。

“没可能。”他答,“他们有不一样的嘴唇。”

“嗯?”

 

Must There Be a Clark Kent?

 

“3,2,1,开始。”

那天下午,Lex把自己混进了银河大厦的一个区域,穿着一套格纹西装,头上戴着平顶帽。什么人这时候都挤在这一演播室里,没有谁甚至对他多看一眼。有人正用手指挥,有人正用嘴指挥,有人正用眼睛指挥。这所有的混乱正中间,安稳坐着的是Clark Kent,准备充当官方的传话筒,尽管Lex清楚他能做到什么。他还是看起来像那样,不会冒犯任何人,尽管Lex清楚他能做到什么

(你选择了和那些人一样。他曾满是报复心地想:那么我会当你和那些人一样。所以他当对方不存在,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从没存在过。)

有一件关于Kent的事是,他永远都有所保留。要是你想知道他究竟保留了什么,最好的结果是你让自己出丑。那些实验课上(感觉起来像一百年前),作为搭档的他从来不会破坏Lex的把戏,但也不会在过后陪他一起嘲笑所有人。有一段时间里,Lex想跑到那副乏味的角质框眼镜后面,大叫你到底因此得到了什么——是正常人朋友吗?是跟在Lois Lane屁股后面转吗?是和超级氪星人保持亲密十多年的权利吗?

“晚上好,”整点到,被打断了的Lex啪地转向主持人,“这里是WGBS新闻的Clark Kent,今天我将带来……”

Lex不能知道他将带来什么。因为两队人踢碎窗玻璃闯进了演播室,一人端着一把枪,搭配战术制服,只露眼睛的面罩,等等一切。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被冲着天花板的一发子弹截断。

“谁也别动!”

这当然是他的运气,偏偏要选在这一天。幸好他们还没说不许动眼眶里的东西,独一且无二的犯罪大师为这其中的不原创使劲翻了几个白眼。

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纸,摆在新闻主持人眼前,指了指它又指了指摄像头。“照着念。”Lex只寄希望于那上面写的不是“我们要接管这座城市”一类业余的陈词滥调。

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命令,“听见了吗?”

Kent先生巍然不动。不知道多少人不敢用力换气,空气凝固得仿佛一簇火花就能引发全楼轰塌,唯独他平静得让Lex怀疑他是被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等焦点人物终于要开口时,不知怎么地,Lex就是知道他不打算顺谁的意。

“我们可以谈谈——”

你可以指望犯罪天才注意到,如果不远处有保险栓的闷响,枪口对准了新闻主持人,两根手指摸在扳机上。他注意到了,非得他注意到了。当Lex扑过去的时候,他没有想起来任何格斗技巧,除了要以一个不会走火的角度把那把枪甩到地上。路径计算完美。当他被抓着脖子后面往墙上砸的时候,倒也还在预料之中。

黏糊的物质从脑门滑落下来,Lex决定为了这次会面而没有带任何他的小装备是他干过最蠢的事。所有骚乱和惊呼都回到了身边,通缉海报明星用手捂住半张脸,妄图就这一次不让自己添更多乱子。忽然,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腰侧,Lex反射地想挣脱,神经绷得死紧。直到他把眼睛睁开,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挡住了他视野的人。

Clark?”

“我以为你一直都不记得我呢,Luthor先生。”那个身影说。

别的来不及想,Lex想把这个随时会丧命的平民护在身后,却只被牢牢固定在原地,宽阔的阴影严实地笼罩着他。他不记得对方的握力有这么钢铁过,不留下淤青不罢休。

Clark,平民Clark,闲聊道:“允许我大胆猜测,这不是你的手笔。”

“如果我策划得出这么无聊的场面,我还不如直接从这儿跳下去,让Superman接住。”

不知道自己被对方塞到了哪个角落,Lex听见Clark说:“我很快回来。”才终于被放开。血糊住了一部分眼睛,耳鸣逼得越来越近,周围的动静模糊而遥远,只能让他推测出是大写的S终于又来拯救这一天了。

天旋,再地转。等到Lex再次有了一半的意识时,他正被叫Clark Kent的人架着往外走。“Lex,Lex。”有人轻声叫他。

当然Lex脱口而出:“我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有人这么在意我会不会死不了。”

“Superman呢?”他能听出对方话音里的咧嘴笑,“上次你被猎户星座的人绑走谁都找不见影的时候?”

“你就非提他不可?”

眼皮被人用手扒拉开,“Lex,”这声音出奇地令人安心,“别昏过去。”

“我会没事的,”这只是合情理,如果他信任自己会被支撑,“我很熟悉脑震荡。”

他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

 

刚跟医生交流完回来,病床上的人显然醒来了,一手扶着没纱布的那边额头,如临大敌地瞪着眼前的果冻。要是Clark说了算,这个镜头才值得登上头版。

“Lex。”

另一个人学他说话:“Clark。”

“你好点了吗?”

“好得能计划追踪到那个袭击我的人再给ta的监狱生活找无数麻烦。”目前为止,说话的人没有看他。

再试一次。“你没让我被枪击,Lex。”

“如果你是不知道怎么报答我好,我有一个清单可以分享。”

Clark半仰起头捏住鼻梁,这种对话总会让他也脑震荡。“原谅我如果这是个傻问题,越狱大师,”他把重心转移到身后的墙上,“什么把带到这儿来了?”

终于Lex把眼睛翻了上来,不过他还是没有认真看他,而是盯着他想象中的什么地方。他看上去像他会在审讯室里表现的那样,无动于衷,百无聊赖,等着这一事件里的下一个笑点。

“如果我说今天是我失去了孩子的纪念日,这会听起来非常不对劲。”

哽在了喉咙里:准备好的反应,没准备好的反应。“天啊,Lex。”

天啊,真的。Clark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的笑——正像对方会期待的那样——还是完全值当的同理心。如果他去回忆,他从来不会忘记。曾经他用披风裹住一个着了火的男孩,而对方眼中的火势甚至更盛。曾经一场事故的后果中,小科学家保留了性命,失去了他倾注所有的创造物(还有他的卷发)。曾经他怀里的人挣扎、尖叫,泪水找到路钻进了坚不可摧的制服里,Superboy学会了什么是愧疚,从此再也没有理性地感受过。

Clark几乎确信,如果没有恰好把所有矛头都对准他,曾经那个孩子会不得不自燃。

不论如何他还是要说出:“我很抱歉——”

对面早有预料般打断道:“这跟你没关系。”

“Superman也很——”

一记眼神让他闭上了嘴。

“告诉你实话。”过了一会儿,Lex说,把Clark从想开口又放弃、想放弃又开口的尝试中解救出来。超级大脑在同时模拟数十种谈话模式之余,不禁问自己这是不是一种愧疚诱饵。Lex知不知道他从来对Superman有这种影响?他知道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不是?

“告诉我实话。”(Superman从不担心自己会被影响判断,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知道Lex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猜我是想在今天见到你。”

Lex,”轮到Clark说点什么时,从来是个文字工作者,他又被掀翻了所有思路。“Lex,先别说话。你正在药效上说话,这不是你会想让我听到的——”

“区区止痛药,Kent。”病床上的人轻蔑道,“我可以不说,我只是想说。”

放弃抵抗,Kent。

你又该怎么应对这个?

在他长大的环境里长大,Clark自认为足够擅长处理情感的微妙之处,仍然面对儿时好友时他总会乱了阵脚。他想不好拿出多少失望、多少希望才成比例,又应该有多少根深蒂固的理解。

全面回忆让他记得氪星的全部,让他记得小镇的全部,让他记得自己属于那里,不论他是成功逃离的人,还是从天而降的人。一度Clark想过要带Lex穿越时间屏障见到氪星,见到传说与奇迹,见到Jor-El与Lara,然而又认为这会让对方的怒火蔓延更广。

也许他不拥有那种火焰,但他可以握住其中的芯。不管Lex怎样想,他清楚半夜醒来忘记了自己在星系间的哪里是什么感觉、忘记了自己睡觉只是为了做梦是什么感觉。

哪里?也许他们最终属于宇宙。

这个念头让他暗自发笑;这时候Lex拆开了一枚果冻。再过一会儿,会有人终于出现把逃犯铐在床上,尽管大家都知道那最多只是摆设。

 

The Luthor Nobody Fears

 

被父母从家里赶出去没几天(不能忍受你带来的耻辱,他们说,仿佛Luthor是什么贵族名号,之后带上行李和小女儿驱车远走),这一天是Lena每一年的生日。一段时间来,Lex基本住在这间实验室里,福利机构的人还没能成功找到过他。反正居民们更想把他送到感化院,他很清楚。

Lex正把他提前半年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用火烧掉。

找出他们去哪儿安了新的家再简单不过。如果他凭空出现带着礼物,小Lena会再兴奋不过地扑到他身上。除了这会像是他最后一件可能做的事:认输,就算只是为了他的Lena。

吸气,呼气。把桌面上的东西全掀到地上,被玻璃碎片灾难所包围。跪坐在地上的Lex死死咬住牙关,攥紧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流血。呼气,吸气。他想遏制住全身的颤抖。他最终忍不住干呕起来。

眼泪流过脸颊的地方像被烧了一样,晕眩在后脑是一阵恶心的嗡鸣。吸气,呼气。他教给自己。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尖叫。吸气,吸气,吸气……

“……换气,Lex!”有人碰到了他。

随时准备攻击,Lex反应剧烈地把来者推倒在地。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急促地换了几次气,睁开眼睛,他才发现眼前不是红蓝小子——而是Clark Kent。

根据Lex后来对自己的说法,他当年对科学竞赛结果的在意是为了让Superboy给他建实验室,他让自己交不到朋友是为了让Superboy带他在天上浪费时间,他在那场事故后的崩溃是为了让Superboy记一辈子,现在这番动静则是为了最后一次利用他的同情。

问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其中总是夹着戴眼镜的Clark。

眼前一幕告诉Lex他正跨坐在对方身上,手掐在他的喉咙上。既然这并非Superboy,如果再不放手,他真的能让身下的人窒息。你到底在这儿干什么?你为什么会恰好在这儿?他想像疯了一样质问。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Clark就是有这么准的时机。

Lex用发疼的力度瞪紧了他,而那双眼睛就这么安抚性地看回来。他气得一下子松开了手,翻身下去瘫倒在旁边。Clark站起身,似乎是用力地喘着气,脸色红了一片。Lex注意到,他想知道那是不是因为缺氧。

奇迹般地,Clark什么废话都没有说。他想把手放在他身上,直到决定不在征得同意前那样做,悬浮在接近的地方;Lex半心半意地想到自己看起来一定是一团精神错乱式的糟。原来,Clark只是想说:“Lex,跟我回家吧?”

嗯。Lex恨他,恨他,恨他。恨他要设下一个那么明显的陷阱,恨他要用那样的概念腐蚀自己。于是他像赶走搜救犬一样手忙脚乱地把人推了出去,摔上门,靠住门,等着胃里平复下来。

Clark Kent。Clark Kent。他练习着这句话,在舌头上像是灰烬:我认识你吗?

 

在银河大厦一楼门前的自动售货机边,他先等来了下班的Lana Lang。对于一个看见又越狱了的Luthor的人来说,显然她一点都不怕他,反而有趣地多看了两眼他的着装。Lex也低下头看,他的超级罪犯制服,经典反派配色,有喷气靴和什么的。而她让他觉得自己身上是打着补丁的套头衫,只属于斯莫威尔入秋时分的那些。

“Lang小姐。”他礼貌地招呼道。

“嗨,Lex,”Lana爽快地说,从售货机底拿出一罐汽水,“你们俩,你和Clark,还在玩那个游戏?”

犯罪天才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不过Lana已经走远,那头红发与多年以前相比深浅一点没变。

 

Clark和Lois一起走出电梯,第一眼就看见了似乎是摆好了一个造型的Lex。Lois给了他一个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一边走开一边又回过头,用两根手指对准自己的眼睛,再威胁意味地对准Lex的方向——好好表现我会盯住你的,正是她会对Luthor说的话。Clark十分后悔曾经一股脑把那些事情全倾诉给她。

他不确定她怎么想Lex本人;显然绑架同一个人太多次也是一段友谊(或者什么)的基础,Clark甚至都不敢想,他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会说遍哪些人的坏话。

“荡妇(whore)。”当然这是Lex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很确定你不应该这么说话,Lex。”Clark教导道。

“你在工作场合就有两个同事可以暧昧不清,Kent,在我看来这符合荡妇的定义。”

在Clark能为自己辩护之前,Lex又自说自话道:“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如果你想的话。”

喔,Clark。他搓了把脸以抵抗笑意,这是一个迟了太多年的问题:你都把自己卷进了什么里?

下班后有一位Lex Luthor等着你,就算你是明日之人,这也不是每天发生的事。那天稍早时候,通过某种方式,Lex找人送了一支紫绿相间的玫瑰到他的办公桌上。(百分百真花,Clark检验过了,想必是Lex在监狱钻研园艺学的成果。)附赠一张卡片上面说明他的计划,完全没问收到的人同不同意,还特意补充了让Clark跟Superman说一声不要太早来抓他。

“你真的要穿着这身去吗?”Clark好笑地说,又小心地看了两眼周围,“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没引起注意的?”

“我猜他们普遍认为如果我真的是Luthor,你们Superman早该到了。”说着,Lex按下了手里的一个按钮,他的形象被一件皮风衣和一副墨镜所覆盖——显而易见,全息技术。Clark还是放任自己震撼。现在任谁也不会断言他身边的人不是摩托车帮派分子。

“走吧?”他们并排地走,Lex又解释起来:“经历上次那一事件,我决定和你见面要做好所有准备。”

麻烦磁铁Clark不得不在这点上让步。

拌嘴,步行,到了一家影院的半圆形售票处前。这一切只因为Lex要请他看一部科幻电影续作。

“你甚至都不喜欢这系列那些前作,Lex,我们一起看的时候你一直做的就是挑刺。”

“我只不过指出了那里面的幻想部分哪些我可以做到,哪些是理论上不可能的。”绿色眼睛从墨镜边缘上泄露出来,“听说过建设性批评吗,Clark?我希望当年导演有读过我寄出的信。”

和售票处员工交换了无奈的眼神后,Clark刺他:“在你看来,Superman是不可能的。”他接过对方递来的樱桃雪泥,“你知道,从来都不喜欢那些前作。”

Lex冷笑,手上拿着一杯薄荷风味的,“你就继续那么告诉自己吧,男孩。”

 

The "Something Blue" Connection

 

扶住监狱外围墙壁歇一会儿,Lex忽然很想点一根烟,只不过他不吸烟,也不喜欢吸烟。没等想出一个与点烟等价的戏剧化行为,他警觉地发现一片移动的影子挡住了月亮光线。

“认真的吗?我才刚出来啊。”

那个脚不着地、披风翻卷的生物倒是先面露了难色:“Lex,我……暂时不是来送你回去的。”

Lex怀疑地看着他(半仰着头)。

接下来,Superman给了他一个提议。

Lex定定地看着他,知道这会让对方不舒服。直到他把两只手伸出来,做出声明:“带我去孤独堡垒,我才会说话。”

一个心跳之间,Superman已经把他拎起来,朝一个方向飞去,这倒不在Lex的预料之中。抓紧身上的钢铁手臂,久违地自愿搭乘这一人形运输工具,他允许自己沉浸其中,到了目的地还有点恋恋不舍。

“不得不说,我……被激起了兴趣。”身处全银河系最科技先进的地方之一,Lex正让自己宾至如归,“关于创造生命那一回事。”

有那么一天,你的死敌会出现说他想帮你完成那个实验,你失败过的实验,那时候你叫它原生质实验。他都不打算问对方为什么,Superman一直是个怪人。(当然Lex十分怀疑某位明星主持人。非得什么都分享给你的超级英雄吗,Kent?)

“你可以借用堡垒的实验室,”Superman说,看起来又像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Lex,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Lex看了看桌面上的册子,里面是全宇宙的冷门地点写生,又凝重地看了看另一旁堡垒主人打的反派雕塑们,里面有不止一个他(好吧,他早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我还需要Einstein的大脑标本。”

Superman给了他一个“你没逗笑我”的表情。

走来走去到堡垒动物园前,Lex一个一个和那些外星生物对视。“好吧,好吧。明日之人,钢铁之人,氪星的最后之子,弱势群体的保卫者。”他可能说得太顺嘴了,一旁的人给他的表情越发怀疑。“这是你,Superman。因为你是你,所以我才是——我。”

他说下去:“正是你偏偏落到了这座行星上,自然平衡才会缺出一股力量由我去填补。不要觉得我太自我中心,相信我,那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算我从没有搬到斯莫威尔,碰上决心现身的本土天使——嘿,你那时候还叫自己Superboy,这一切也不会有多么不一样。”

Superman似乎有不同的意见,不过Lex没邀请他讨论:“你还是会造就我。我不认为对我来说有什么其它更值得的成就。”

演讲结束。显然另一个人得要一时半会儿来决定怎么处理,到最后“果然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这类念头还是会占上风(随便啦,Lex只靠嘴也治不好他的弥赛亚情结)。除那之外,他还知道,Superman在内心深处有一个问题:

Lex,你想说的是

“我想说的是,”顿了一下,“我想借用你的DNA来做实验。”

没错。那么Superman杵在那儿,仍然、更加决定不了做出什么反应。直到他轻轻地笑了,像没被吞下的喘息,有点歇斯底里有点不知所措也可能都不是。“我答应。”他说。

Lex,又一次没料到。

“等你决定开始,你可以一直待在堡垒,我会全程陪你在这里。”Superman用一种理性的口吻说,暗含的意味是:我会盯好你不拿去做邪恶的事。

“非常好。”不过Lex不能更不在乎,“我们说定了,Supes。”

面对着他,Superman说:“要记得,这个孩子不会只是你的,Lex,ta会是我们的。”他形状完美的脸上仍有神秘莫测的笑意,Lex几乎要怀疑对方是在哄骗他做什么好事。

不管怎么说,如果他正被其中的科学前景深深迷住——泡在氪星堡垒几天几夜、和他的死敌一起造孩子,没有人能怪罪他。

 

命令B.J.把客人头上套着的布拿下来,她饶有兴趣地照做之后,不等他多说就离开了房间。Lex对面的人先活动着脖子,才放松了下来。

“你知道你可以发消息给我,而不用绑我过来对吧?”Clark说,十分心平气和。

Lex不置可否地嗤了一声。

“再说,身为新闻业的多年从业者我可以说,这类新闻泄露出去的话不会有好的影响。”

Lex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更在意你和Superman那档子事。”而Clark就像他每次提到这回事时一样做出那种“你到底在胡说什么”的脸。

“等一下,这儿是你的顶层公寓吗?”他倒是很快适应了状况,“Lex,你让我进入了你的秘密基地?”

“这是我的一点诚意,Clark。”没回应对方询问的眼神,Lex掀开了桌上的几个盖子,正冒热气的茄子帕尔马干酪配蒜蓉面包,还有其它配菜与甜点。“我相信你还没吃上饭,这是——我自己做的。”

正欣赏菜品的Clark停了一下,“你自己做的。”

对此Lex用眉毛表达了“你到底以为你在质疑谁”。

所以:一边吃,他们一边聊着与当下毫无关系的内容,像之前一起出去那几次一样,让Lex不得不想到Clark不是随便哪个人。等到对面的人吃得差不多了,Lex喝了一口给自己倒的红酒(他不那么欣赏酒精,只不过这像是合适的心情),一拐弯就拐进了他终于要说的话:“所以,Superman。”

Clark死死地静止了。

“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实质性地保证你不会被划分进Superman的阵营。”

Clark转而显得困惑:“阵营?”

Lex走了过去,半坐在桌子边缘上,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让他不得不看回来),专注地开口道:“你可以和我结婚。”

在这之后,Clark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理所当然他有权利认真考虑。

“你想跟我结婚,就为了让我保证我和Superman没有一腿?”

嗯,如果他非要那样说的话。“不,你还是可以和他偷情。”Lex是说真的。说着,他凑近了一个被震撼的Clark,手覆在对方的胸口上数心跳。一、二、三,把重心全放他身上,Lex吻了上去。

Clark回应得没犹豫,他吻起来就像Lex会认为的那样认真、耐心,没忘记小心地用手扶稳他的大腿。出于某种原因,Lex试着去回忆起他崩溃着崩塌的十几岁,想起他决意回到一片灼烧高温中却被制止;我永远也不会背叛这份怒火,那时候他对自己想,现在再去体会,却只会像是拙劣的模仿。

(他的心理医生又会怎么说?幸好他从来没有心理医生。)

过了一会儿,Clark终于反应过来,因为Lex感觉到嘴下的人正在忍笑,轻微的震颤传递到心口。“你答应了吗?”他问,扒着对方的肩。

那双眼睛忍不住笑,“你至少应该准备戒指,Alexis Luthor。”

“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挑。别那样看我,我有合法的资金。”想了一想,Lex建议道,“我们的婚礼上可以邀请Superman。Clark,你认为他会愿意做花童吗?”

忍无可忍,Clark把桌上的人拽了下来,让Lex落座在他腿上,再吻住好让他彻底闭嘴一次。

 

END

Notes:

*小标题捏他自Pre-Crisis漫画标题:How Luthor Met Superboy / Must There Be a Superman? / The Luthor Nobody Knows / The Einstein Connection,除了第二个其它都是Clex经典,第二个是最经典的Superman漫画之一
*这里面很多看似random的设定都出自Maggin小说:比如Clark说他不喝酒,再比如Lex把他创造的生命当“孩子”(?)如果有人觉得这个Clark太纵容对方了,请记得Maggin设定里Lex不热衷于杀人放火,只热衷于当Supes的宿敌(?)
*没错,到了结局Lex还是不知道Clark的秘密身份,如果有人觉得他一直知道只是不说也可以,但我确实更喜欢如果Clark不说他就不能知道,所以从Lex视角看他是在一段三人关系中()
*虽然我可能已经太overexplain但还是想多说,我对Magginverse的核心理解就是:Lex不是被困在obsession中,相反是被obsession治愈了?
*这里面还有很多(我自认为的)小巧思,好期待有人发现有人讨论请大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