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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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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7
Words:
4,999
Chapters:
1/1
Comments:
10
Kudos:
18
Hits:
341

【佐久侑】Trio of Trivia

Work Text:

门铃响了,身穿制服的快递员出现在可视门禁里。宫侑和猫同时跳下沙发,前仆后继地朝门口奔去,宫侑走直线,猫走S型,行动轨迹若绘成图形,很像关东煮里的鱼饼串。

“绊我、绊我!” 宫侑三步一踉跄,“哪天非在自己家把大牙磕掉不可。猫咋这么坏?”

佐久早对告状充耳不闻,他的暗黑地狱(1000 pcs)进度已达十分之六,百忙中眼皮也没抬地问了一句,“买的什么?”

“不知道啊,” 侑也纳闷。

大门打开一线,地上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一臂见长,宽高半臂上下,本以为又是过度包装,但他伸出胳膊想把箱子拽来,一下竟没拽动,与此同时猫在他身前辗转腾挪,伺机而动,不断寻找角度试图把脑袋插进门缝,更给他带来重重阻力。侑啧了一声,把猫拎起来夹在胳膊肘,拉开门把纸箱拖了进来。

“猫砂吧,” 侑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又买猫砂了?”

“没有,” 佐久早说,“上次买的还没用完呢。”

“奇怪……” 侑研究了一下收货人信息,也确实没什么问题,便翻出美工刀开箱。猫在他身后抬爪摸了摸紧闭的门缝,黯然离场,还没走出两步,又被吓得一个激灵——只因侑打开箱子之后怪声频出,接连发出意味不明的三声大叫。

这下不只是猫,佐久早都被惊动,不得不抛下手里的活计前来探看。他刚才低头对着一片漆黑盯了太久,乍一起身眼前都晃着黑影,等走到玄关,眼前又是一黑:只见打开的纸箱里满满当当都是白绿配色的小纸盒,而宫侑对着一箱子小纸盒,捏着手机,正在发傻。

“怎么了?” 佐久早快步走过去,正色道,“这是什么——有人给你寄恐吓快递了?”

“……怎么会这样的啊?” 宫侑抬起头,又低头看看手机,讷讷道,“我明明、我只选了10盒的啊?”

“所以这是什么?” 佐久早耐心很好,又问一遍。

“相纸……” 侑挠挠头,跌坐在地。

两周之前,球队开放日结束,大家站在场边跟前来参加活动的粉丝签名合影。宫侑身边那撮人里最后一个轮到跟他合影的女孩看着脸熟,打了个招呼的功夫,他认出这是山本茜的实习生。

“上班累吧?”

“超——级无敌累,最近忙晕了,”姑娘一阵点头如捣蒜,又表情坚毅地伸出大拇指,“但是,来支持主队的时间还是有的。”

侑哈哈一笑,笔尖在手幅上滑了一下,“啊哟,签坏了……还有没有?我多签几张赔你吧。”

“啊,可以吗!那球衣也要签……还有这个也麻烦宫选手了!”

“可以、可以……这都从哪掏出来的?!你兜够大的啊?”侑边签边叹为观止,直到一张尺寸稍小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照片右上角没有俱乐部logo,不像是官方出品;仔细一看,场景分明是刚才的训练赛,巴掌大的照片上正是他站在场边,准备发球的侧影。

侑对摄影的研究有所欠缺,但是呢,他对自己形象的在意又弥补了这一点——简而言之,他不太懂拍照,但很知道美丑。此时侑顾不上问没有打印机这照片是从何得来,只捏着它细细端详,看出这其中门道很深:虽然比之普通照片稍暗,清晰度也普普通通,但却格外有层次感,显得他那半张脸上该亮的地方亮,该暗的地方暗,突出了本就突出的优点,弱化了并不存在的缺陷,令他无比满意。他这厢欣赏起来没完没了,搞得照片的摄影师心下忐忑:为什么突然不签了?

“这个,”侑问,“是咋拍的?”

“啊、是用拍立得……抱歉,我刚买没多久,拍得不好吗?”

“没有,不是,拍的很好!” 侑连连摆手,犹豫片刻,提出不情之请,“照片可以送我不?”

·

“所以就真让人家送你了?” 佐久早听完上述背景故事,一脸无语,“我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对啊……不对,这是重点吗?” 侑撤回举着照片的左手,伸出举着拍立得的右手,“重点是,你不觉得这东西很厉害很神奇吗!”

“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我上大学那时候就开始流行了好吗。”

“哎哟喂,” 宫侑怪笑两声,“得意什么,上过大学的东京小子?”

佐久早根本懒得理。

“那来考考你,这个怎么用?” 侑挑衅道。

“不就是这样拿着……” 东京小子只好接过来,给他比划了一下,“眼睛看这里,手按这个按钮……”

“嗯?!取景框在这?”

“原来你不知道啊?那你刚才拿着说明书在研究什么?!”

“在看用什么相纸呢!”

佐久早心服口服:“谁看说明书会先翻到最后一页?”

“我呀,” 宫侑反以为荣。

不管先看还是后看,买了拍立得当然就得买相纸,不论如何,相纸总归是拍立得的诸多副产品之中最为合理的存在——毕竟没有相纸的话,机子也就没法用了。

但于宫侑而言,仅仅“能用”当然是不够的,故而有了拍立得就有了拍立得包(“出去的时候怎么带?跟别的东西一起放包里该磕坏了”),就有了收纳相册(“不然拍了照片放在哪?”),有了磁吸展示板(“光收在相册里一辈子也想不起来看的”),有了磁铁,有了记号笔,有了放小磁铁和笔的收纳盒……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侑的粉丝给他拍了一张不错的拍立得相片。出门去参加“LET'S MSBY”的那个早上,阳菜女士突然想到带上自己新买的拍立得,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间接地摧毁了佐久早圣臣的极简生活。

何为极简?曰反消费,曰断舍离,而宫侑的一生显然都在反其道而行。自从国小时期有了可支配的零花钱,其人就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徜徉在消费主义的重重陷阱里,执迷不悟,持续深入,从未跳出。佐久早一度喜欢浏览一个搞笑推文bot,里面会转载被广大网友吐槽的奇怪商品,从前他会把个别戳到他笑点的东西分享给侑看,后来再也不了,因为给洗碗海绵定制的塑料小床(还有枕头呢)和尼斯湖水怪造型的长柄汤勺(可以立在锅里)真的出现在了他们家里。

这种情况屡次发生之后,二人曾就家居用品的实用性问题展开一次辩论(实际上就是吵架),佐久早认为侑实在买了太多不必要的东西回家,后者反唇相讥道彼此彼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侑把佐久早从洗碗池扯到橱柜边,打开柜门展示自己的论据,“还极简……一个不当厨子的人是出于什么原因会买三种打碎机在家里?”

佐久早岂能就这样被问倒,立刻头头是道地开始科普三种打碎机的不同用途:下接玻璃碗,附带多层螺旋刀头的负责绞肉,这样就可以自制让全家人猫吃得安全,吃得放心的汉堡肉饼;带杯子的是榨汁机,可以榨蔬菜汁水果汁之类,等到训练回来的时候喝;剩下那个细长的是料理棒,这更是实用了——试问,想要制作意面酱却发现番茄久炒不化时,若能直接将此物伸入锅中,日的一声打成糊糊,将是一种多么省时,省力,省心的体验?

“hold on hold on,” 不待他说完,宫侑冷笑着打断,“要这么说的话那我问你,买了这个玩意至今你做了几回意大利面?五秒钟之内回答我!五!四!三!二——”

“一次……” 佐久早嗫嚅道。

宫侑手拢耳边做听筒状:“什么?大点声!”

佐久早自请弃权,装聋作哑地走开了。这场争辩最后以冷战一个上午后宫侑喊他去帮忙做饭而告终,时隔九个月,二人终于又在家吃上了意大利面。说完“我开动了”之后,佐久早拿起叉子,刚刚卷好形状很完美的一团面,准备放到嘴里,却听见侑突然叫他,小臣,抬头。他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去,留下了相册里的第15张照片。

佐久早非常想吐槽,但是那时他嘴里还有面,只好被迫拉长了前摇,干瞪着兴奋地猛甩相纸的宫侑。“你太无聊了,” 咽太快了有点噎,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能不能别再不打一声招呼就偷拍?”

宫侑盯着微微显影的照片,很是满意:“谁偷拍了,我光明正大地拍的,还提醒你抬头来着。”

“也不能因为把十盒买成了十组就这样用吧,” 佐久早扭头去看挂在墙上的白板(上面已经展出了侑的一些早期作品),忍不住晓之以理,“这拍的都是些什么?看电视也要拍,给猫梳毛也要拍——吃饭也要拍。”

“我乐意,你有什么意见?” 宫侑不管那个,“给我练练手咋了?对自己肖像权还挺敏感,这小公众人物!”

佐久早抬手示意暂停,因为现在并不是打嘴仗的时候——再不吃面要坨了。二人于是将肖像权与摄影事业的冲突暂且放在了一边,紧锣密鼓地吃了起来。刷碗的时候,侑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谁稀罕拍你,下周元也来了我给元也拍。”

佐久早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他没跟我说!”

“前两天我俩聊天时候他说要来看猫呀,” 侑道,“没跟你说——跟你说了能咋的,你会同意?”

“不会。”佐久早即答。

“哎哟,这六亲不认的家伙。”

“来就来吧,” 木已成舟,佐久早叹了口气,“叫他不许再带罐头来。”

到底谁是猫最喜欢的人类,这是猫家长们表面上不屑于提起,实则暗暗关心的问题。对于二位家长,猫的态度无有偏颇,也许有时候被谁剪了指甲,那一天就对谁不太待见,但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又不计前嫌,照样偎在人膝弯里睡觉。而在家长之外,猫又实在没见过几个人,不太大的脑仁里只模糊地记得一位过于热情的大块头,一位挠痒痒手法高明的的小个子,一位手上有淡淡米饭香味的亲切男子。

本来这样也挺不错,猫子之交淡如水,直到一个人类带着散发着异香的罐装食品闯入了猫的生活。这个人类,不用多说,正是古森元也。佐久早圣臣六岁那年,他姑姑避开他的父母,塞给他一盒印着华丽外国字母的巧克力;二十多年后,古森元也子承母业,给猫带来了印着华丽外国字母的猫罐头。在此之前,猫饮食结构仅限于猫粮、家庭健康猫饭和家庭健康猫零食——当然不能说不好,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西方现代食品工业给这只日本田园猫带来的震撼是可以想见的。

古森元也第一次给猫加餐时,并未遭到任何人反对,但很快佐久早就发现这舌尖上的明治维新带来的弊大于利。佐久早圣臣其人大家已经很了解了,脑子里怀疑论者的那部分一旦开始运作,没有马德堡半球实验的阵容,是很难拉得回来的。每次古森一来,猫就饱受虐待的囚犯也似大快朵颐,古森一走,猫就一连三天茶饭不想——这种现象被他看在眼里,脑子里立刻就联想到宠物论坛上说的添加了诱食剂的罐头及其种种危害,心中警铃大作(特此为古森元也澄清:罐头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分量太大,猫又不剩饭,这一顿吃得太撑,下一顿饭就不免食不下咽,纯属正常现象)。后来家长二人联名抵制古森再带精加工预制菜登门,坚决维护猫的饮食健康,古森虽叫屈也只好配合。奇妙的是,虽然不再带很好吃的东西来,他却依然很受猫的欢迎,这是猫家长们表面上不太在意,实则暗觉邪门的现象。

·

“咪咪!咪咪在哪里?!”

大门一开,古森元也如同阿尔卑斯山上的朱莉安德鲁斯般冲将进来,夹着嗓子动情呼唤,“全日本最好的猫咪在哪里?!”

话音未落,猫立刻从里屋不知何处扑通落地,夹着嗓子长声回应,一人一猫久别相逢,当即肉麻地互动起来:猫尾巴竖直如旗杆,绕着古森一顿狠蹭,在后者的灰色卫裤上留下一片黑色浮毛;古森见之喜不自胜,提起猫一顿把玩,一时间溢美之词不绝于猫耳……这样活泼烂漫的情景虽已上演了不知多少回,每每仍使宫侑和佐久早浑身的鸡皮疙瘩萧萧而下。

“受不了……又来,至于吗?”宫侑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人还是说猫,“等会弄一身毛粘都粘不干净。”

“呵呵,” 佐久早在旁嘲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多好,还记得我,是不是?” 古森揉搓猫头,“猫很聪明!”

“长长的腿!柔软的身体!” 古森拎起猫的中段,使之变成一座拱桥,“猫很灵活!”

“胳膊上的肌肉!还有胸肌……给我们看下你的胸肌……” 古森拎起猫的前肢,试图把猫摆出健美选手姿势,“哈哈……猫很强壮!”

猫不知听没听懂,很配合地任由摆弄,毛绒绒的胸膛内呼噜声震震作响,宫侑听到强壮二字,突然大笑一声。“快别提了,” 他拿胳膊肘捅捅佐久早,佐久早瞬间了然,二人吭哧吭哧地偷笑起来。

“笑什么?我也要听!” 古森问。

“啊呀,就是北前辈……他上次来家里的时候咪咪还很小,” 宫侑比划出一拃长,“之前他路过大阪顺道来坐一下,结果一进门的时候——让小臣给你学。”

“为什么我学?你自己学。”

“我没你学得像。”

“你不敢,” 佐久早一针见血。

“对,我就是不敢!” 宫侑坦然承认,“你快点!”

“那你不准告诉别人,” 佐久早转过头也对古森嘱咐道,“你也不准告诉别人。”

“我告诉谁去!?” 古森耐心见底,“有完没完?北前辈一进门然后呢?”

“然后就看见猫了嘛!猫正好站在玄关这里,” 侑搡了佐久早一下,“北前辈就这样——”

佐久早倒退半步,扫了一眼猫,面露犹豫之色,看看侑,又看看猫,真把北信介淡定而不失疑惑的语气学得很像:“……之前那只上哪去了?”

模仿完毕,古森和宫侑很捧场地破口大笑,吓得强壮的猫扭动着从他们手下逃脱了。古森连忙重新捏起嗓子,一路追进客厅,宫侑佐久早见怪不怪地把猫留给这位稀客尽情把玩,自管去厨房倒水,端着水回来时,发现古森已经在欣赏他们最新添置的照片墙了。

“什么时候买的拍立得?” 古森看得目不暇接,“拍了好多啊。”

宫侑想起这件正事,连忙把拍立得拿出来:“前两周买的,给你也拍!”

古森元也欣然捧着猫站好,按下快门的前一刻猫伸长身体打了个哈欠,导致照片的最终效果像慌张的古森捧着一条黑色的鱼,于是重拍,拍第二张时猫没有看镜头,于是重拍,第三张的时候古森认为需要换个场景,第四张时猫失去了耐心,第五张是古森的单人照,第六张时他认为自己用掉了宫侑太多张相纸:“呃……侑?好了吧?感觉拍了好多张了,会不会快没有相纸了?”

佐久早示意他不必多虑:“现在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了。”

“少在这哪壶不开提哪壶,” 宫侑瞪他一眼。

古森好奇:“你买了多少?”

侑不情不愿地打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给他展示了一下满仓满谷的相纸,古森无言,只能朝他竖大拇指:“行啊,也……也行,留着,那个,没准以后增值呢,哈哈。”

“别安慰我了!” 侑自暴自弃地大叫,“我就是买错了嘛!谁知道它为啥偏偏在我下单那会儿搞起活动来?我之前又没买过!不小心买回来这么多相纸,本来是想多拍点照片就能用掉了,结果有些人还很不配合!”

“谁?谁这么讨厌?!” 古森心领神会,来了,他最爱的跟宫侑合伙挤兑佐久早的环节,“不得了了,耍大牌耍到家里来了!”

“烦人,” 佐久早看他俩那样就闹心,挎上猫进阳台梳毛了,阳台门是双层玻璃,隔音良好,能完美满足他既不想显得失礼又不想成为这两人的玩物的需求。

古森宫侑顿感没劲,继续看起照片,但古森元也发现,虽然据说很不配合,佐久早依然成为了大多数照片的主角:做饭的背影,晾衣服时一脸茫然地半转过身体,低着头给猫剪指甲,崩溃地趴在茶几上,旁边是被猫跑酷时撞得散落一地的拼图,拉着脸复原拼图(这张边上还有侑幸灾乐祸的小半张脸)……还有一点正脸照,一个人的也有,一人一猫的也有,两个人的也有,两人一猫的也有,上面的佐久早表情都差不离,神色比古森在黑狼官方ins看到的那些照片里放松得多,只是也不怎么笑,抿着嘴,不知道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别人不知道,跟他一起长大的表哥是知道的。这不是挺好的嘛,小臣,古森竟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感动。他掏出手机,不忘征求侑的意见,“我想拍一下这个。”

终于有人赏识他的家庭摄影,侑当然很高兴:“拍呗。”

“不准拍,” 佐久早一看就知道他要干嘛,把阳台门扒出条缝,好让两人听到自己的警告,但显然没什么效果,只有猫终于抓住了机会,一头挤出门缝,从阳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