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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把碗筷一放，头也不回地离开人声鼎沸的食堂，与她同组的队友习以为常，冲她后背喊：“下午组会，记得来！”
鹿野停步，回头，还是那张没表情的脸，声音不大不小，但她的同伴肯定能听见：“知道了。”
一桌同队都笑嘻嘻地招手，鹿野把头转回去，大步离开。
开会的事鹿野自然是知道的，这事提前通知过，是有关他们这一批新人成为正式执行者的消息，按照会馆规定，他们会接到一个做考核的任务，鹿野的目标就是成为妖精的执行者，自然不会错过会议。只是她独来独往惯了，即便身处新人小队，又与队友们共同出过几次任务，仍然在非必要时刻固执的游离在队伍之外，而她的队友偏偏又都是爱管闲事的好妖……
脑海中闪过一串细碎的画面，鹿野蹙眉，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抛之脑后。
会馆今天下午没有安排训练，于是鹿野自己去了演武场。她在同辈妖精中并无敌手，部分前辈执行者也错其锋芒，倒是来的比她更晚更新的小妖怪们最喜欢挑战她。鹿野听她的队友打趣过，说是在这些小妖之间有个赌约，第一个让鹿野祭出金属的妖怪所有参与赌注的要包胜者一年伙食费。
同伴说得眉飞色舞，鹿野听完只是嗤笑：“一年？”
同伴表情卡了一下，半晌才挠挠头：“我还以为你要说会馆包伙食费啥的。”
鹿野淡淡道：“味道一般。”
同伴哇一声，表情甚是羡艳：“无限大人厨艺一定很棒吧！”
鹿野顿时黑了脸，气势冲冲地走了。
新人被她随手焊进地里，发出痛苦地呼喊，鹿野被她喊回了神，就站在碎石坑边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灰头土脸的小妖怪，她平静地问：“还起得来吗？”
长着尖耳朵的妖怪咳嗽着投降：“不打了、不打了……”
鹿野背身一边往边上走一边说话：“找人给你治一下。”
她作势要跳下台去，后面却传来小妖怪中气十足地大喊：“鹿野前辈！”
鹿野被喊得一顿，回头：“哦？还有力气？”
“没了没了。”新人讪笑，她抹一把脸上的灰，七手八脚地从土坑里爬出来，鹿野看她做出甩头的动作，抖落头发上的石头渣，这个新人是土系，但用的很生疏，鹿野随便一拳就能破开她的防御。
新人拍拍衣服上的灰，而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前辈是不是要成为正式执行者了？”
对于所有人来说，鹿野成为执行者都是早晚的事，包括鹿野自己，对此鹿野甚至不算兴奋，只是觉得理所应当。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次她自顾自下了演武场，不再分给新人半分眼神，围在演武场周围看戏的妖怪们自动分成两列，给她让出一条路。
“前辈加油！”
新人在她背后喊。
鹿野回了宿舍，沐浴、更衣，鹿野用红绳束上不长的银发，气质从水汽带来的虚假的柔软重新变得干脆而干练，她看见镜中自己冰蓝色的眼睛，像她的金属。
她转身离去。
会议室很大，新人也不少，按能力排鹿野的位置必然是最前面，但她的小队被分配在中间，她当然要和她的同伴坐在一起。场子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鹿野来的算晚，一进门就能感觉到各式各样意味不同的瞩目，鹿野通通无视，她的同伴在她进门的第一时间也注意到她，在位置上找她招手，笑着说：
“鹿野，在这边！”
鹿野一声不吭地过去了。
落座不久，负责此事的长老与会馆会长也从侧门进了场，开场都是些客套话，鹿野不感兴趣，分了些心思想待会儿分下来的任务会是什么？团队任务还是单人任务，她更想要后者，这么想着，她撇过头去看她的队友们，年轻的妖怪们一个个头颅高昂，眼底是兴奋，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恐惧。
在害怕什么？鹿野想问，但不想得到回答，所以她也不问，恍惚听见身穿马甲发须皆白的总馆长在台上说话：
“……站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不要依赖你的同伴，要相信你的同伴……”
“你们是妖精的执行者。”
鹿野说，我知道。
“啊？”坐在她旁边的队友眨眨眼。
鹿野说：“别走神。”
队友：“哦。”
任务分派结束，是团队任务，少数几个人分配到单人任务，鹿野不在其中，不过她并不失落。
在她准备随队友离开商讨情报对策时，总馆长叫住她：“鹿野，你留一下。”
鹿野本能回头去看，总馆长在台上看她，表情很慈祥，像一个长辈，她转回头去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
队友们很贴心，素来爱操心别吐槽像上一辈的队长朝她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你。”
鹿野：“嗯。”
场馆很快只剩下她和总馆长，总馆长上下打量她几遍，笑着说：“看来你和同伴们处得很不错。”
鹿野觉得也用不着“很”这个词来形容，只好用还算恭敬的语气回：“您说笑了。”
总馆长捻胡子，藏在白须后的眼睛神采矍铄：“无限没有看错你，他在你回到会馆的第一天就告诉我，你会是最优秀的那个，也会是最有凝聚力的那个。”
鹿野心下一动，她没有刻意控制自己表情的变化，只是挑了别的话头：“总馆长觉得我会闹事不和？”
总馆长笑笑：“很多执行者都有自己的脾气，你和他们一样。”
“您叫我留下是有什么事？”鹿野整理好心绪，低头看着面前瘦小的老人，面色平静。
“呵呵，别多心，不是要给你走后门，无限相信你的实力，我也相信，”他顿了顿，“只是帮老友传个话……你师父问你，任务结束以后回家吃饭吗？”
鹿野抿了抿唇：
“不了。”
她说完，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她能看见门边的一角棕红的衣料，她的同伴正在门外等她。
在跨出门槛的前一秒，鹿野伸手扶住门框，冰蓝的眼眸平静，有金属的色泽：“我会和他说的。”
她跨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