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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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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15
Words:
2,89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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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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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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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

【妙寒】表白寒香寻被拒不是很正常吗

Summary:

很正常,很不正常。你也不能怎么样。

Work Text:

我大发酒疯冲寒香寻一通表白,她一闻味就知道我压根没喝。
那就更惨了,清醒着还说得出这一嘴屁话。
寒香寻的巴掌眼看要落下来,可她很多年没打我了,打我也从不打脸。

小时候我摸透了她舍不得真打,犯了事就故意把脸贱贱地往前凑:寒姨打我出气好了。她偏不打,最多拧我一把,骂我少装可怜。
可现在我是真不敢伸脸了。

寒香寻最初的两眼一黑之后,居然开始苦口婆心给我找台阶下。先帮我找外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湖人把我带坏了,吃了菌子了,被幻术洗脑了。
掰扯半天发现:江湖人规规矩矩,菌子没进厨房,我耳聪目明精神气十足。
她脸色一变,没落下的巴掌又扬了起来——到底还是没打。

我小声嘀咕,你又不是我亲妈。
她大骂:我要是你亲妈,就你干的这些糟心事,够我一巴掌把你拍进祖坟爬也爬不起来!
然后寒香寻叫我滚。
滚就滚。
又不是第一次被寒香寻的气势吓到屁滚尿流。
我滚去竹隐居练剑了。

练剑时我心神不宁,憋了一肚子话,想倾诉,但无人可聊。
“我刚刚向养母表白失败,她扬言要把我拍死在祖坟里”,这种放《东方第一枝》会畅销求连载的故事,搁现实里谁听谁昏迷。
何况我和寒香寻是神仙渡的知名好母女。我可以不要脸,但寒香寻不能不要。
我在开封有一些朋友,她们挺能接受我喜欢女人这件事。然而喜欢养母,放四海八荒都值得遭天谴。

我想到向天叔......姨诉心事,但她觉得我好可怜好惨快来给姨姨抱的同时,十有八九要笑出眼泪:哈哈!比我还没机会的人终于出现了!我才不要和她抱头痛哭呢。
我甚至想到了褚清泉。
回竹隐居前,我还真溜去他坟头转悠了两圈,可面对那块冷冰冰的石头,愣是屁也憋不出一个。
“好姨父,你怎么走得那么早,害我对寒姨起了歪心思”,或是“好姨夫,幸好你走——”,不行不行,不可以,坏得有点恶毒了。
寒香寻从前再气,也只骂我是坏小孩。她从来没真觉得我是坏小孩。很遗憾,我就是。
再见了褚清泉,你有意见的话,等我下去了再说。我不会道歉的,该道歉的是你。

江无浪见我魂不守舍,丢了根树枝把我的剑打掉了。
噢,我还有江无浪。

江无浪,我的好江叔,在听我狗狗祟祟,颠三倒四地,把这桩惊天狗血破事讲完后,当场变成了一尊活体石雕。
我吓坏了,拼命摇他,江叔!你说句话啊,别不吭声我害怕!
江无浪几次都要张嘴说什么,硬是没憋出一个合适的词。我多体贴,赶紧问,江叔,你是不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他僵硬地点了下头。
我列举道,你是困惑于我竟然喜欢女人,还是困惑于我好死不死的喜欢寒香寻?
江无浪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看来是都困惑。
我重重叹气,其实吧,我对哪个问题都没有答案。如果真有的话,我也许,大概,可能,会去选择喜欢别的什么、呃......更能被世俗接受的人。
我一直是这样想的,但话一出口突然觉得很不对劲:不对 ,我不会。我不要别人。
而江无浪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在意世俗吗?
我冷笑一声。

江无浪根本无法理解。但他是个很现实的人,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他尝试着接受,并不问“为什么”这种蠢问题。
他问,你想要什么呢?
我怔住了。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寒香寻知道我对她并非母女之情,我想要她像我爱她一样爱我,我想要她只爱我。
江无浪沉默良久,说:你出家吧。

我烦得抽剑就往竹林里胡乱一劈,劈完又想起什么:对了江叔,寒姨知道我家祖坟在哪里吗?
江无浪想了想:应该不知道。

 

我在竹隐居当了三天胆小鬼,还是怂,最后死皮赖脸拖上江无浪才敢回不羡仙。自从江无浪认可我独自闯荡的能力后,我们已经很多年不曾这样了。
离神仙渡越近我越想跑,快到不羡仙门口时,我一拍脑门说哎呀江叔我突然想起开封那边有人找我——
被江无浪一个剑鞘推进客栈。

寒香寻掀眼皮瞥了我俩一眼,没理睬,但表情也没什么异样。
我假装喝酒,她无视。我紧张打杂,她便随口指挥两句。我要跑了,她也不留。
我哪敢真跑远?猫在不远处偷看她。果然!她下巴一抬,跟江无浪递了个眼色,两人跟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要交接似的,一前一后就往后院去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蛐蛐我呢。
我三两下追上,找了个好角度窃听。
但他们故意压着嗓子,声音跟蚊子一样。好不容易只捕捉到江无浪含糊的几个词,什么不知道,什么没办法。
紧接着是寒香寻恨恨的,清晰得几乎要穿透我耳膜的一句:我真是后悔。

我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逃了。

 

其实我并不确定寒香寻后悔的是什么事,但我知道这辈子能让她后悔的事并不多,她是个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选择,认准了便绝不后悔的人。
但眼下,她最后悔的应该是十八年前心一软,脑子一热,决定养我这个王八蛋。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的冤孽。

江无浪在这气氛下也呆不住,脚底抹油,滚了。
我扒拉他:江叔我要和你一起滚。
江无浪说,老实呆着。
我哀求:带我走吧!
江无浪给我建议:去找你的朋友。
我说,我的朋友可能会同情我,可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江无浪露出了同情且异样的眼神。然后三两下大轻功,没影了,追也追不上。

这下好了,我和寒香寻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她待我一如往常,该骂骂,该使唤使唤,也记得叫我吃饭。
很多时候我甚至怀疑:难道哪天的表白真的是我的春秋大梦?我确实被乱七八糟的江湖人带坏了!还吃了菌子!又被幻术洗脑了!自以为狗胆包天对寒香寻大诉衷情,其实是发癔症呢!
癔症上哪治?找天姨!
天不收那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表情那叫一个为难:呃,可是孩子你确实表白了。
我几欲昏迷,舌头打结:天姨你你你你你听见了?
天不收可怜我,坦白道:你寒姨告诉我的。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要了一包中药。

我开始思考江无浪的建议,或许出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出家前,我要气势汹汹地和寒香寻当面对峙,把“这中药要喝你喝”这句狠话甩她脸上。
寒香寻露出看疯子的表情:本来就是我喝的。
啊?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焰遭冷水一泼:你喝干什么?
寒香寻说,我头疼。
我心口一紧,因为我吗?
寒香寻说,也有其他的事。
这就是承认了,确确实实也有我的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喃喃道对不起——话音未落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我道哪门子歉!要道歉也是褚清泉道歉!
果然,寒香寻瞥我: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使劲想挤出个讨好的笑来,没成功: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她冷笑,不说就有用?
我苦笑,说了也没用啊。
寒香寻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才深深叹气:我不喜欢被人瞒着。你说了,好歹让我知道你肚子里揣的真正心事。省得我自以为是,当自己是天底下最了解你的。
她语气里的自嘲之意令我如坐针毡,我急得跟小时候被冤枉了一样,可这次是替她辩解:寒姨,你了解我的!你只是......我只是......
完了,又来。我鼻子一酸,眼泪决堤。

我从小就是个假哭的高手,骗得寒姨心软无数回,此刻滂沱的泪便是对我作恶多端的惩罚。
我哭到鼻涕泡都出来了,差点背过气。
老天,我自从五岁被鹅啄过屁股之后,再也没哭得这么惨烈过。就算是假哭,我也是很注意形象的。

换作面前是其他人,我早羞愤欲死。
可这是寒香寻,她见过我的泪,汗,经血,鼻涕泡,甚至屎尿。她见过最坦荡的我,令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也是最绝望的人。

我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哭。
爱不应该让人幸福吗?我回头看自己的前十八年,也总是幸福更多一些,但想到令我前十八年如此幸福的寒香寻,我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这种痛苦让我想死,可当我在外头真的差点死了的时候,是想到寒香寻还在不羡仙等我回家,我才咬着牙活了下来。
我的生死全在寒香寻一念之间。她想着我,我便活着。她不想着我,我便失去一个活的理由。
她总是想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不哭了,但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仍有泪水滑落的感觉。
我朦胧间抬头,却见到寒香寻的眼泪。

我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寒香寻的膝头上。
她说,她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为这种思考而莫名发出笑声。我说,你可能是都做对了。
顿了顿,我小声说,我不知道。
寒香寻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我知道。

 

我睡在了寒香寻的卧房。
睡前,我没忘告诉她我要出家的心愿。
此出家非彼出家,我觉得我应该离家更远一些,更久一些,久到寒香寻对我的一切感情化为思念,久到她忘记我是她的女儿。
可是寒香寻说,我不会忘。但我会一直思念你,即使是现在。

我便在她的思念里进入梦乡。
梦里的寒香寻问我想要什么。
我像回答江无浪一样给出同样的答案:我想要你知道我对你并非母女之情,我想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想要你只爱我。

梦里的寒香寻说:你不是都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