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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不可理喻。”约翰冲夏洛克吼道，一边抓起毛衣朝门口走去。
“不然呢？”夏洛克回喊，声音虽大，却并不带怒气。
约翰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但不用他纠结，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面前。他上车后向安西娅点头示意，对方只顾着发短信没有抬头。
“我们是去他办公室吗？”约翰问。
“呃，对。”安西娅应道。
约翰很清楚，他和麦考夫的关系远没到能随便去办公室见面的地步。说到底，他俩之间真正的“关系”，就是麦考夫要求他监视夏洛克，或许这次对方还打算让他相信这涉及国家安全。
车停在大楼门口时，安西娅提醒，“他只有二十分钟午餐休息时间。”两人一同下车，相比之下，她的姿态要优雅许多。
约翰试图弄懂这个时间安排的用意，但很快放弃了，转而专注于跟上安西娅的脚步，同时默数着经过了几道安保。
麦考夫在约翰进门时刻意瞥了眼手表，“请坐。”
约翰没动，“你早就安排了车等我，还特意把午休时间调到我来的这会儿。你根本不是要听夏洛克的近况，对吧？”
“完全正确。”麦考夫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约翰确信这是他惯用的技巧，“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请你来？”
约翰受够了总是要他猜谜，“大概是因为你弟弟的行径让你良心不安。”
麦考夫还没开口，约翰注意到他桌上根本没有任何食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得向安德森和雷斯垂德一并道歉了。”
约翰将接下来的失言归咎于对空荡桌面的分心，“我肯定比他们更适合做伴。”他瞥见麦考夫正对着他微笑，约翰低声嘟囔，“你知道节食也得吃三餐吧？”
麦考夫的笑容突然染上掠食者的危险气息，“稍后会议上我会准备吃的。现在可以让苏珊娜带你去个不错的地方用午餐，再送你回公寓。”
约翰原本在对话中就没多少主动权，这最后一点也荡然无存，“苏珊娜？”
“我的助手。就是带你来的那位。”
“好吧。”约翰早知道“安西娅”是化名，但对方从没给过别的称呼，他也就一直这么称呼了。他还能感觉到麦考夫的目光压在自己身上，这很不适。“抱歉。”
他下意识地说道。
“不必。”麦考夫立刻回应。
“我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
麦考夫语气干涩、毫无起伏，“希望这不是一个存在主义问题。”
约翰强忍着揉太阳穴的冲动，“不，是人际关系问题。你肯定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坐在这儿盯着我。”
麦考夫挑眉，“我想不出更有趣的事了。”
约翰叹了口气，“我不信你真这么想。”
“早知你和我弟合租后，会变得像他一样对性暗示全然无感，我当初就不会那么么支持这件事了。”
“我听的出来。”
“那是为什么？你在我眼里可不是那种会自我牺牲、刻意压抑欲望的人。”约翰觉得自己本该被这傲慢激怒或逗笑，可这些话却让他心跳加速。尤其是看到麦考夫唇角的一抹狡黠笑容，更说明他完全清楚约翰的思绪转向了哪里，也正是他故意要引导的方向。
“这会让夏洛克尴尬。”约翰勉强找着借口。
麦考夫耸耸肩，“我猜对你来说是这样，不过他多半会假装没注意到。”
约翰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在讨论这段“假设关系”的“假设影响”。
“你想说的是‘可能’，” 麦考夫的声音侵入他的思维，“或者‘潜在’。”
“我想说的是‘疯了’，整件事都太疯狂了。”
麦考夫靠在椅背上，显然乐得让约翰接话。被这样专注地盯着，约翰反而词穷了，“我平时挺自信的，”他终于说，“但这次确实要问一句‘为什么？’”
“所以不是你没兴趣。”
约翰叹气，“你早就知道了。”
“确认一下总是好的。既然都明说了：我对你也有兴趣。既不是将你当作我和弟弟博弈的棋子，”约翰一愣，因为他还真没考虑过这点，“也不是需要个花瓶男友出席国宴。”
约翰眨眨眼。他从没在约会前经历过这种对话，“既然都说开了，那我的问题就是：我们在这里干嘛？为什么不按正常人的方式约我出去？”
谢天谢地，麦考夫没说出“正常人很无聊”这种话。约翰觉得人生有些事不必太戏剧化——即使他正在考虑和自己室友的哥哥兼宿敌约会。
“考虑到目前情况，先沟通再邀约更为妥当。事实证明，这会增加你答应的几率。”
“所以我不是个稳赢选项？”
麦考夫的笑容比约翰预想的要温和，“亲爱的华生医生，这是迄今为止我人生中最没有把握的事情之一。”
约翰本该预见这一幕。麦考夫的办公桌太宽，无法直接越过，所以他干脆起身走向约翰。当麦考夫倚在桌边，伸出一根手指勾起约翰的下巴时，约翰还是有些惊讶。此刻他已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仍难以相信自己会张开嘴唇主动凑近，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没出丑。
麦考夫掌控着这个轻柔得几乎折磨的吻，又在约翰沉溺前抽身。约翰用尽自控才没露出太失落的表情。
“总得为初次约会留些悬念。”麦考夫仍倚在桌边。
“我觉得没问题。”约翰意外地发现，自己竟很享受这种被麦考夫牵着走的感觉。
麦考夫——该死的——露出得意的笑，又扫了一眼手表，“明晚有空吗？”
“我该说我得查查日程，但只要你弟弟别搞事...”
“他不会的。”
“那明晚就有空。”
“很好。” 麦考夫再次俯身。这次的吻和刚才一样浅，但给了约翰加深的机会。他刚试着探出舌头，敲门声响起。
麦考夫骤然退开，面不改色，“是苏珊娜，来接你回去。”他提高音量让人进来。
约翰站起身，需要一点距离平复呼吸才能正常走路，“你是算准时间的，是吧？”
“当然。”麦考夫毫不在意没多给他们几分钟，这个混蛋，“而且我确实要开会了。”
“和首相？”约翰不确定自己是在调侃还是认真猜测。
“别傻了。”那语气和他说“我对你也有兴趣”时一模一样。
“好吧。”心里暗想，和麦考夫的这段纠葛，恐怕比他跟夏洛克同住以及参军都更荒唐。
“明晚见。”约翰跟随安西娅——不，苏珊——走出办公室，麦考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