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面对中世纪人类的残酷镇压,吸血鬼一族几近濒临消亡的边缘。那些苟延残喘的吸血鬼,为了躲避人类的追杀,不得不藏匿于黑暗之中,通过压抑心中嗜血的渴望,苦修避世之道,找回那已逝的人性微光。
然而,仅凭吸血鬼自身的力量,这条救赎之路显得如此漫长且无力。明明知道未来遥不可及,但猎人家族竟出乎意料地对他们伸以援手。提出以他们血液中蕴含的神秘力量,作为遏制吸血鬼心魔的钥匙,构建一个人类与吸血鬼共存的和谐世界。
但命运似乎总爱嘲弄生灵,即使是猎人家族也难逃岁月的侵蚀,逐渐走向衰败。
正逢这脆弱的和平即将崩溃之际,一股暗流在吸血鬼群体中悄然涌动。一些极端主义者,怀揣着统治世界的狂热梦想,心中的黑暗欲望再次沸腾。
眼看着世界又要重新被黑暗笼罩,吸血鬼长老会与猎人家族最终决定以联姻之名,实施种族共存的计划。
这并非简单的结合,而是吸血鬼为了维持那脆弱的人性枷锁、继续隐匿于世间,用永生奥秘换取猎人家族血液的交易。
每隔十年,当血月高悬,联姻庆典的欢庆仪式便会悄然上演。
时至今日,吸血鬼所到之处,依旧会留下些与血液、死亡之类相关的谜团,因为吸血鬼的血腥残忍和魅惑诱人一直吸引着一些向往永生的人类,为其趋之若鹜。
但人类所不知道的是,吸血鬼在无法隐藏自己人性的时候,会变得多么面目狰狞、丑陋不堪……
就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
一丛丛鲜红如血的蔷薇如同被黑夜赋予了生命的恶魔之爪,蜿蜒曲折地攀附于他雪白无暇又冰冷的身躯,仿佛在进行一场禁忌的仪式。
穿透过浓雾的月光苍白无力,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只能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他的轮廓,以及那对被纯银的铁链死死捆住的黑色翅膀。
伴随着一根根小刺扎透过肌肤的声音,冰冷的红色血液如细流般与藤蔓交织在一起,滋养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香气,那是死亡与生命交织的气息,是罪恶与诱惑的化身。
诡异,又致命……
“圭贤呐,你已经很久没进训诫室了吧。”吸血鬼长老朴正洙似是对眼前的这副场景司空见惯,漫不经心地站在一旁,翻阅手中的牛皮纸信件。
“大概……一百多年?”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曺圭贤就跟大部分年长的吸血鬼一样,记性都不太好。
“这次是为什么?”
“我遇上了一个吸血鬼猎人……白色头发……他的脸被划伤了……”
曺圭贤刚才正要去处刑几个从李东海的管辖区域内逃窜出来的吸血鬼杂碎,他没预料到竟然有个吸血鬼猎人,赶在了他之前。
他动作迅猛,毫不犹豫地用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吸血鬼的脖子。只见吸血鬼还未来得及做出反抗,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曲折度,软绵绵地与身体连接在一起,倒在了地上。
随后,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截短木棍,没有丝毫迟疑地对准吸血鬼心脏的位置,狠狠扎去。
隐藏在浓雾中的另外两只吸血鬼,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
剩下的场面,因为翻滚着的雾气看不真切。但是光听吸血鬼的惨叫声就能了解到,这位吸血鬼猎人丝毫不需要他的援助。
很快,浓稠得几乎凝固的雾气开始慢慢消散,逐渐显露出三只吸血鬼的残躯。
飘来一阵风,它们就散了。
他拥有一头如霜雪般银白的短发,冷冽的月华,闪耀着耳畔悬挂的纯银耳饰。
脸上有一道血痕触目惊心,大概是方才被吸血鬼又尖又利的指甲不小心划伤。很快,一颗血珀般璀璨夺目的血珠在他的脸上凝结。
仅仅是一颗血珠,但是对曺圭贤这位禁欲了快几百年的吸血鬼来说,这几乎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近乎本能的呼唤。让他不由自主地亮出隐藏了多年的獠牙,如饥似渴地想要穿透他那潺潺流动的血管。
白发的吸血鬼猎人应该是注意到了他,轻轻抬手,以一种冷峻高傲的姿态,指尖轻抚过脸颊上那抹鲜艳如火的血痕。随后,他缓缓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那被血色点缀的指腹。
“莫呀,又来一个吸血鬼……”
没有哪个人类敢像他那样明目张胆地在吸血鬼面前充满挑衅。
随着他的身形晃动,身上的链条相互碰撞,一阵丁零当啷。
还没有等他走近……曺圭贤他就落荒而逃了……作为一个长老级别的吸血鬼,他非常丢人现眼地,翅膀一扇就逃跑了。
因为他感觉他每靠近他一步,最后维持人性的那点少得可怜的理智就像是风中的烛火一样,东倒西歪。
想到这,猛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蔷薇花开得更是妖艳。
曺圭贤咬下獠牙,狠狠发誓,要是李东海再沉迷于写他的曲子,对他的辖区不管不问,他曺圭贤就要执行他长老的权利,把他写了几百年的曲谱全都撕碎,然后再通通丢进壁炉里焚烧干净。
“白头发?你说的不会是金钟云吧?”朴正洙垂头,认真思考了一番。
“谁?”
“金希澈的弟弟……亲弟弟,这次的献祭对象,你的婚约者……”
是的……没错……是献祭……吸血鬼们把猎人们的这种行为称之为献祭……
无论活了多少年的吸血鬼,用他们那个自私自利、自甘堕落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猎人家族为什么会牺牲自己,来拯救宿敌的延续。
“没错呢……就是他……”朴正洙从一堆文件里翻出了一张照片,正是那位白发吸血鬼猎人,“希澈说金钟云想随便逛逛,就没先去你那里,你们第一次相遇还蛮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的,要不是普通的死亡方式无法威胁到他们这些级别的吸血鬼,曺圭贤都感觉自己离死亡就只差多跨出一只脚。
痛苦的呻吟声相衬着怒放如血的蔷薇花,最终在一阵阴冷的夜风中凋零,枯萎干瘪的花瓣散落一地。
朴正洙看着曺圭贤无助地倒在地上,不禁啧啧出声音,那些饿了好久的蔷薇藤蔓几乎快要喝干了曺圭贤的血才算作罢。
吸血鬼独居的地方,在日落之前,雾气会吞没整个森林。而且他们这个年龄的吸血鬼在与世隔绝这方面尤其固执,即使住在森林深处也不愿意修条路。
金钟云摘下头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挤压得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古老的字体写着像谜语一样的地址信息。
【于日落时分,立足于古树之前,暗影所指向的方向,乌鸦振翅而飞。】
金钟云看着不远处的树上,有一只乌鸦呆呆傻傻地站着,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飞呀!总不会真的要等到日落吧。
金钟云看了眼手表,距离日落大概还有十几分钟。那么剩下的时间,他只能跟乌鸦面面相觑。
但那只乌鸦似乎很不待见他,好像看不见他一样,甚至开始自顾自地整理起自己的羽毛。
金钟云四处寻找着有没有合适的石头,要是在太阳下山之后,它再不飞,他真的会丢石头。
太阳贴近于地平线之时,乌鸦终于开始扇动自己的翅膀。
金钟云重新戴上了头盔,油门一踩,马达的轰鸣声与乌鸦尖锐叫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速度与激情的交响乐,身影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
乌鸦在即将来临的夜幕下,盘旋了几圈,最后稳稳地落在曺圭贤的肩头。曺圭贤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食物,乌鸦立刻低下头,贪婪而迅速地啄食起来。
抚摸着乌鸦的脑袋,瞥了一眼树梢上的新月。看来为了与某人会面,曺圭贤已经等候多时,虽说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已经多少有些焦急。
随着一阵引擎的声音冲破了天空,车前的照明光线穿过浓雾,乌鸦翅膀一扇,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金钟云一直以为吸血鬼住的地方应该是那种饱经风霜的灰暗城堡,布满着没有生命力的藤蔓植物。
没想到是栋普普通通的欧式建筑,就是看起来有些年纪。
外观古朴典雅,大理石砌成的墙壁与圆形的拱窗相映成趣。院落里,中央喷泉水声潺潺,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此时此刻,站在门前的吸血鬼,穿着精致,手中握着一支盛放的玫瑰花。
应该就是这栋建筑的主人吧。
金钟云出现的方式很出乎曺圭贤的意料,一身帅气的皮衣和同样酷炫的机车,炸耳的轰鸣声吹散了森林的沉闷。
曺圭贤看着他停下车,摘下头盔,甩了甩纷乱的银丝,露出那张美丽又略带野性的脸庞,上次被吸血鬼划伤的地方,伤口似乎已经愈合了。
原本还想着自己现在脸上的微笑会不会很生硬,伸出去想要迎接他的手角度会不会很奇怪的时候。
但曺圭贤万万没想到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金钟云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吸血鬼,能借我充个电吗?手机没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