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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风铃许愿

Summary:

樱曾经向风铃许愿: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找到真正的归宿。

Notes:

看了漫画172话后的产物,有一些漫画剧透
本文中樱的过去经历大部分是个人捏造,角色不属于我

Work Text:

(一)

  

  樱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大大小小的纸箱堆满了过道。母亲在跟弟弟一起往箱子里装东西,父亲在客厅里打电话联络着什么人。

  他想起来,前两天晚上,父亲在餐桌上提了一句要准备搬家了,就没有下文。母亲和弟弟都对这个消息没什么反应,显然是早已知晓。樱说了句“知道了”就低头吃饭,却听见父亲“啧”了一声,显然是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当然了,在这个家里,他的任何行为都只会招来父母的反感。

  父亲说完搬家后,接下来的两天照常度过,家里人并没有告诉他具体什么时候搬家,也没有要他准备收拾行李。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很多家当要带走,他的房间里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如果哪天突然要离开,柜子里的几件衣服差不多就是他的全部行李。要说还有什么必须要带走的,就是窗边挂着的一个风铃。

 

 

  从樱有记忆起,他的父母就不怎么对他有好脸色。小孩对于环境总是敏感的,即使那时他并不能理解父母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说的那些话。每当他靠近他们身边时,父亲紧皱的眉头和母亲担忧的眼神也会让他不自觉想要远离。母亲也不让他靠近弟弟,每当她把弟弟抱在怀里时,看向樱的眼神也格外复杂。比起樱,他们更愿意去参加弟弟所在班级的幼儿园活动,对樱这边的说法永远是“要先照顾弟弟”。

  为数不多的,只有樱和父母在一起的场合,往往是在医院里。父亲母亲拿出一些照片,再指向樱的头发;还让医生仔细观察樱的眼睛。医生们大多时候都是检查之后摇摇头,表示樱的发色和瞳色并不是病症。这往往让樱的父母露出失望的神情,看向樱的眼神更加严苛。樱不喜欢医院,每次从医院回来,家里的空气会让他愈发难受。

  等樱升上小学后,他逐渐明白了父母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也明白了周围的人那些令人不快的眼神从何而来。好一点的只是把他当珍稀动物打量,有些怀有恶意的家伙直接当着他的面喊他怪物。

二年级的时候,樱就因为几个小孩围堵他说他恶心而打了一架,为首的小孩被樱打出了鼻血,其他几个小孩见到樱这么凶狠都一哭而散。老师为此将樱的家长叫到学校谈话,父亲和母亲连连向对方的家长道歉,表示自己会管教好小孩。

  走出办公室后,樱的父亲命令樱向那个孩子说对不起,樱哽住了。一直以来,他都很努力地去做一个能够让父亲和母亲满意的孩子,希望能够借此打消父母的疏离。此刻他却一句低头的话都说不出口。大概是樱脸上的泪痕和伤痕都太过显眼,母亲难得的放软了语气跟他说,只要他愿意道歉,待会回家的时候,可以给他买一个他想要的东西。

  樱最终还是道了歉,母亲给他买了一个风铃。 回家后,樱自己把风铃挂在了窗边,听着它随着风摇摆。他没有要那些更昂贵的玩具而是选择了这个,因为他听到人说,风铃可以带来好运。今天道歉之后父母的脸色好了很多,母亲还给他买了东西,也许风铃真的能够为他带来更多运气,能够让他在这个家里获得更多温暖。

  可惜天不遂人愿。等弟弟也成长到能读小学的年纪后,父亲和母亲似乎终于因为弟弟的发色固定为黑色而不会突然长出几根白发而长舒一口气。他们不再明令禁止樱靠近弟弟,眼中对樱的嫌恶却更不带遮掩。他们以弟弟还小为由每天接送他,让樱自己上学放学。樱回到家时,经常能看到父亲已经在和弟弟聊学校里发生的事,母亲在准备晚饭,见到樱进门,他们往往只是冷淡地点一个头就继续和弟弟的话题。

  许多沉闷的夜晚,樱躺在床上看着窗边的风铃,虔诚地许愿,希望风铃真的能够让好运眷顾他,能为他带来一个归宿,一个可以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

 

 

 

 

 

 

(二)

  父母搬家的效率很高,樱白天去上学的时候,他们已经把一些大件家具搬到了新房子里。见到樱回家,母亲给了樱一个箱子,让他打包自己的东西。第二天是周末,父亲叫来了一辆车,把已经收拾好的大包小包搬到新家去,樱坐在搬家的卡车上到了新房,这才知道自己要搬到什么地方。是一个带院子的独栋,不再是之前的公寓。

  一直等到把新房间打扫干净,把衣物放好,樱才发现,自己的风铃找不到了。他明明把风铃放进了箱子里,难道是之前在搬运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在整个房子里搜索未果后,他鼓起勇气跟父亲提起这点,想联系司机再找一下风铃有没有落在车上。父亲皱着眉头拒绝了他,表示一个风铃而已,他不想再麻烦司机跑一趟。

  回到房间,樱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对于父亲的拒绝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得到这样的结果还是忍不住失望。不如说本来就不该抱有希望吧,他对自己说,一个风铃而已,大不了自己再买一个好了。搬到了新的城镇,马上要开始初中生活了,也该给自己换一个新的风铃了,不是吗。

  可惜他的外貌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自从小学二年级时樱把同学狠狠揍了一顿以后,他就在学校里出名了。周围的人再也没有来招惹过他,只是也不会再接近他。樱已经习惯了这样和人相处的距离感,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

  因此,在入学初中的第一天放学时段,樱被几个同年级学生围住时,还是有些茫然的。可是很快他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这几个人觉得他一个刚入学的学生发型太惹眼太嚣张了,他们看不惯,想要教训樱一顿。

  父母在樱升学第一天就因为他参与校内斗殴被叫到学校,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樱脸上有血迹,衣服也破破烂烂;对面的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面上都挂了彩。对方坚称他们是想约樱放学后一起玩,没想到樱突然暴起伤人。就像小学时那样,父母完全没有给樱辩解的余地就先道歉,还压着樱也认了错。那几个学生笑得非常嚣张,樱知道,这群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回家路上,父母一言不发,樱也没有指望他们再像当初那样在路上买个东西哄一下自己。

  一进入玄关,樱还没来及换鞋,就被父亲叫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般,樱至今仍然没有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父母质问他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不能当个听话的孩子。樱再次辩解,是那些人挑衅在先的,是他们说自己的头发太惹眼了来找茬。这句话就像打开了父亲母亲心中的某个开关,他们歇斯底里地叫嚷,樱本来就是个怪物小孩,不知道为什么会长成这样。父亲说,人要活下去,没有那么容易,“像你这样的家伙,以后会遭遇更多白眼吧,难道永远指望我们替你摆平道歉么。”

  樱呆在原地。虽然他早就在内心猜想过,甚至做过心理准备,但是当父母真正把这番话说出口时,他完全不知道做何反应,只听得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父母说完后,对视一眼,也沉默了。过了一会,父亲开口,对着樱说,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在这个房子里住了,院子里的棚屋还没放东西,你就住在那里吧。母亲转身去收拾樱的床铺和衣服,站在玄关后看热闹的弟弟也跟着离开了。樱和父亲就这么无言地对立。樱望向玄关处摆放的更衣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白发色和异色双瞳。他从镜子里看见父亲扭过头去,不愿与他在镜中对视。

  所以,就这样了。樱本以为自己会更加失望,结果反而是有种高悬在头顶上的剑终于落下来后的安心感。在内心深吸一口气,他拎着母亲打包好的铺盖,无言地走向棚屋。

 

(三)

  不出樱所料的是,那些来找茬的人果然没有放过他。大概是见到樱没有家长撑腰,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一开始,樱还有些寡不敌众,总是会被打倒在地。渐渐地,他发现了这些人也并不是什么格斗专家,只是在找自己茬时,会仗着人多势众,打架却毫无章法。樱逐渐摸清了他们的节奏,也知道要怎么反击。这群人却对樱的实力成长毫无察觉,仍是把他当作无人庇护可以随意拿捏的可怜虫。这近一步让他确认了,这群人是只知道仗势欺人,实际上对自己的水平毫无自觉的弱者。

  又一次被叫到教学楼后面,樱已经对这个流程完全失去了耐心,是时候了结这些家伙了。在对方出手前,樱依照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判断,首先跳起,踹飞一个最弱的家伙,顺势踢飞他旁边的人。躲过从身后回来的拳头,樱稳稳架住身侧的攻击,转身一拳回击。转眼间,这群家伙就倒在地上哀嚎不已,嚣张的神情不复存在,他们恐惧地望着他,就好像樱是一只失去控制的野兽。樱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倒下的人畏缩的姿态,他难得的笑了。只知道群聚的乌合之众,真是可怜虫啊,他嘲讽地说道。

  混混首领艰难地爬起来,大喊着他一定会让樱付出代价后狼狈溜走了。

  樱无所谓地摇头,回到了家中。父母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他,这段时间樱每天顶着一身伤和脏黑的衣服回家,他们都像全然没有看到一样。樱吃了饭,回到了自己的棚屋中。他想,可能自己以后就是这样了。从小他就知道,世界上就是会有这样的人,只要樱稍微露出软弱的姿态,他们就会像嗜血鲨鱼一样围上来将人撕咬到体无完肤。即使樱现在把他们打跑了,这些人也不会长教训。还有他们的同类,他们会换着法子来找茬。直到樱彻底屈服,消失在他们面前。没有人会帮他,也没有人会站在他身边,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又有几个人在校园门口堵住了樱,自称是某某的老大,之前樱欺负了他的小弟令他们十分不爽。樱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有些厌烦了,不顾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门口,他直接一拳挥到了对方脸上。这次的家伙比之前那群学生难缠不少,但是依旧不是什么高手。几招试探,樱很快就适应了他们的出招习惯,逐个将这群人撂倒在校门口。

  发生在校门口的这起冲突迅速让樱成为了学校乃至这片区域的名人。校园里无人再敢招惹樱,同时所有人也孤立了他,樱发现自己已经毫不在意这种事了。校园外,因为樱名声大振而来挑衅他的人络绎不绝,但是樱却越来越失望。就像他之前所预料的,这些人大多是些不入流的家伙。他们只是想看樱这个知名刺头拜倒在他们面前,而樱绝对不会如他们所愿。

  樱在这一带打响了名气,本人却对这种事情越来越兴味索然。整个国中三年,在学校,同学和老师们孤立他,在家中,家人对他视而不见。讽刺的是,每天找他搭话的,只有那些欠揍的混混;可惜,樱也毫无和这群人交流的欲望。只知道抱团的乌合之众,来挑衅自己的理由永远都是“你这家伙的外表太惹眼了令我们不痛快”和“你这家伙欺负了我的小弟我要找回场子”这些毫无新意的内容,从他们挥舞的拳头中也感受不到任何意义。往往只是为了欺负弱者,为了显示自己的力量,为了恐吓他人等等这些鸡毛蒜皮的理由就摆出一副“你这家伙做好觉悟吧”的彰显力量,然后被自己踹飞。这样的场景,樱看多了也觉得无趣至极。

  又是一个被人找茬的放课后,樱坐在昏迷的人堆起来的肉垫上,思考着今天来挑衅他的人也太弱了,现在还没有到他回家的时候,就算回去也只能一个人呆在棚屋里。

  这时,身下躺着的人说话了,樱本来想给他补一拳让他闭嘴,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放下了拳头。混混说,樱这么嚣张,迟早要被风铃的人盯上。等到那些人找上门的时候,樱就是真正的大难临头了。

  “风铃,”樱声线冷淡地说,“风铃的那群家伙,是指什么?”

  “什么呀,你不知道吗,”混混尽力想用嗤笑的口吻说,“风铃高中的那群人啊,一群整天只知道打架的疯子,就连在盂兰盆节和正月都在打架。校内冲突早就没法满足他们了,你这种家伙,迟早会被盯上,然后被那群疯狗碾压到渣都不剩啊!”

  “风铃,”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解释一样重复道,“是说那个被风吹起了会摇动的风铃吗?”

  “哈,还能有别的风铃吗,你这——”话还没说完,樱就补上一拳让他闭嘴了。

  风铃,他都快忘了这个东西了。多么丑陋的巧合,樱紧咬牙关。他想起自己曾经向风铃许愿,希望能拥有一个归宿;风铃最终被遗失在了某个角落,而自己也被家人遗弃在那个棚屋里。可是现在,命运告诉他,他寄托了心愿的风铃,在现实中却是一个混乱的斗兽场,一个终日争端不断的地方,只有强者能够立足。果然,对于自己这种人来说,最终也只有这种修罗场才能成为归宿。

 

(四)

  樱花飞舞的四月,樱遥来到了这个小镇,传说中混乱不堪,打架斗殴如喝水一样常见的风铃高中所在的小镇。他没有想到的是,刚进入小镇商业街,就看到了非常经典的,一群混混欺负一个落单的人的场景。

  作为欢迎来说正好啊,樱这么想着,拍了拍混混头领的肩膀,一拳打倒了他。令他失望的是,即使是在风铃高中所在的地方,这些家伙依旧是这么不入流。以为自己拥有力量,实际上只会靠抱团欺负他人的弱者,真令人作呕。希望风铃的家伙不会让自己失望。毕竟,他可是冲着成为风铃的顶点而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就走时,刚刚被那群人围住的棕发女生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