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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白茫茫的水汽顺着锅盖边缘溢出来，在玻璃窗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张本智和把最后一块萝卜糕码进蒸笼时，听见后院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
他擦净手指掀开布帘，正看见女儿林和晴像只小云雀般掠过火堆。十五年前那簇在记忆里永不熄灭的火焰突然在视网膜上重燃，恍惚间仿佛看见十岁的自己站在雪地里，单薄的棉鞋被融雪浸得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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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摔了我会接住你的。"少年清亮的嗓音穿透时光，在耳畔绽开细小的冰凌。那是2013年除夕，林家老宅门前的火堆烧得正旺，十二岁的林昀儒站在橙红的光晕里，围巾末端沾着几点未化的雪。
当时刚随父母从仙台到宜兰过年的张本智和攥着衣角，鼻腔里满是松枝燃烧的焦香。火舌卷着金箔纸蹿起半人高，热浪扑在脸上像被猫舌头舔过。他盯着对面那人被火光描亮的轮廓，突然发现林昀儒左耳垂上有颗痣，在跃动的光影里时隐时现。
"数到三就跳。"林昀儒往前半步，鹿皮靴碾碎结霜的枯叶，"一、二——"
风掠过梅树枝头，带着爆竹碎屑的硫磺味。张本智和闭眼冲进灼热的气流，棉裤管擦过火苗时闻见淡淡的焦糊味。失重感袭来时，他本能地闭紧眼睛。棉裤管擦过火苗带起的热风扑在脸上，直到撞进带着淡淡药草香的怀抱里。两人踉跄着跌坐在青石板上，震得门檐下的铜铃叮咚作响。林昀儒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勺，震落的细雪正巧落进他发热的颈窝。
"就说不会有事嘛。"林昀儒的声音带着笑，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细霜。他颈间檀香混着草木灰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本智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正按在对方心口，隔着羊毛衫能摸到急促的心跳。
"阿智将来肯定能当运动员。"闻声赶来的林妈妈笑着扶起他们，往两个孩子手里塞进桂圆红枣茶。瓷杯传递的温度透过毛线手套渗进来，张本智和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人——林昀儒正鼓着腮帮吹散茶汤上的热气，睫毛在火光里投下颤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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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的除夕夜，同样的铜铃在晚风里摇晃。林昀儒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带着厨房沾染的八角茴香味道。"和晴比你当年还灵巧。"他下巴抵在张本智和肩窝，指腹摩挲着婚戒内侧的刻痕，"倒是张林悠，总学不会收腿。"
话音未落，女儿和晴已经尖叫着扑进哥哥怀里。两个孩子滚作一团的画面与记忆完美重叠，张本智和忽然想起某个被忽略的细节——当年林昀儒接住他时，围巾夹层里藏着的桂花枝扫过他耳尖，痒得像是春天提前来了。
灶台上的沙漏簌簌翻转，蒸笼里的萝卜糕正变得绵软香甜。林昀儒的掌心贴在他后腰，温度透过毛衣渗进来，恰如那年火堆残留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