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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三下,紧随其后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恩希欧迪斯眉毛挑起十五度,旋即放下手中的报纸,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打扰到你博览天下事了真是抱歉,”略显急躁的动作揉皱报纸发出的声音似乎惹这位“不速之客”生气了,没好气的数落在关门声落地后接踵而至,“看来确实很闲啊,恩希欧迪斯,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最近的经济局势对喀兰有多少不利?”
心情甚好的大菲林并不打算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本不需要抬头确认来者何人的,能解开他办公室密码锁的不止一人,门没上锁更是首相大人欢迎大家到访他办公室的象征,但会郑重其事地敲门、又在敲门后颇有“刚才是通知不是请求”意味地直接推门而入的人,全谢拉格、甚至全泰拉都只有一个。他抬头当然不为确认来人的身份,而是对他的突然到来表示意外,或者说,更多的是惊喜——
“如此的……荣幸?我以为我们谢拉格的议长日理万机,从来不会有空光临我的办公室。”
“我第一次来吗?”
一袭正装的黎博利快步走向桌前,放下一叠整齐的文件,恩希欧迪斯瞥了眼大概内容,有关他主张修建的新干线和发射井运输管道的合并工程。议会拟通过对圣山新开发的支持法案,起草人正是现任议长诺希斯.埃德怀斯本人,与议长敲定计划时,现任首相许诺所有决定权交给议长,但重要决策下发后须交他过目是诺希斯的惯例,恩希欧迪斯再清楚不过。但眼下,他显然更在意议长大人因紧攥文件而发白的手指和被轻微冻肿的关节,有只手连手套都忘了戴,看样子来得风尘仆仆,但恩希欧迪斯不明白有什么这样做的必要。
“别说得像我多亏欠你似的,恩希欧迪斯,新来的议员都知道我跑你办公室的次数比议会演讲都勤。”黎博利理直气壮的发言打断他的瞎想,恩希欧迪斯的视线也从黑西装翻折袖口透出的手腕移回了议长大人脸上。
“那是因为你太不喜欢演讲了,诺希斯,”他笑了笑,“而且来我办公室比公开演讲方便得多不是吗?你看,每次来都只为了这么点事。”
他拎起桌上那沓东西,在空中掂量晃悠着,未经装订的文件很容易被晃开,脆纸与空气摩擦得哗啦哗啦响,宣扬着他的“不满”。
“我以为你会顺路捎点好消息——家庭聚会、约会、哪怕是一起吃个晚饭再早点休息——明明每次来都快到下班了,稍微提两句公务外的事不算玩忽职守吧?”他像只邀请饲主挠他下巴却惨遭冷落的委屈大猫,“可我一次也听不到那些话,诺希斯,我记得谢拉格没有议长不能和首相交谈私事的法令。”
“我可以加上这条法令。”诺希斯不领他的情,略过前半段,只逮着最后一句回复。
“那我也可以申请废除它!”
方才还高兴着的大猫被突然刺挠得一激灵,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模仿兽亲的样子,边炸毛边一蹦三尺高以表抗议。
“我还要一并上交议案,提出议长不能因工作冷落首相,议长必须花时间好好陪首相,议长不允许过度加班、应由首相监督他下班的法令,”恩希欧迪斯压住炸开的尾巴,翘起腿斜靠在座椅上,明明只是撒娇,硬装出一副气势不凡的博弈者模样,“只是不知道议长大人会不会网开一面,通过这些对议长也有好处的法案呢?”
“会,我还会公开提案人姓名,放任舆论发酵,不出一天,谢拉格首相蓄意干政的消息就该传遍全泰拉了。”
黎博利冲他扬起嘴角,轻轻一笑便道明了他的心情。那是不同于谈判时自信洋溢的笑、争辩时轻蔑不屑的笑、演讲时安抚民心的笑、和莅临高等学府时对新秀们露出的欣慰温柔的笑的、少见而独特的纯粹的笑。没记错的话,这份笑意,他的小鸟只流露给他一个人看过。恩希欧迪斯敲了敲手指,动了些歪心思。
他坐直身子,伸手去够黎博利的发梢,若即若离地把玩他的耳羽:“我亲自举荐上任的议长大人,立法和私人谈判时都对我如此不留情面,哪有这种道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伤心了,诺希斯。”
“目无尊法,罪加一条,”诺希斯将计就计任他胡闹,只在他手指按压羽毛根部时泄出轻微的颤音,很快又恢复语气平静,侃侃而谈道,“议会不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留情面,谢拉格的政体早变了,更让人伤心的,恐怕是亲自举荐议长的第一任首相,连这种事都能忘——他还以为他是那个只手遮天的希瓦艾什老爷,目之所及都能被他玩弄于股掌。”
“我哪有?我只是正常提议——”恩希欧迪斯故作委屈地垂下眼,尾巴却诚实地翘得老高,“硬要说玩弄的话,我玩弄过的也只有议长,不是议会。”
柔顺的耳羽猛的一颤,在他指缝间炸开。
得逞。
恩希欧迪斯勾起唇角,还想说些荤话逗逗他的小鸟,小鸟却一反常态,回握住他不老实的手,轻轻一个借力便跨坐到他腿上,脸上毫无愠色。这下轮到恩希欧迪斯脸色一颤了。最近没什么时间独处,但亲热的频率依旧有所保障,尤其在他们养成提前约好做爱时间的习惯后,每次赴约都玩到尽兴为止,照理说不至于满足不了……
咚、咚、咚。
又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家伙,他猜诺希斯正在用这句话腹诽那个人的到来,他们白日宣淫有错在先,但旁人无辜撞破更难辞其咎,恩希欧迪斯知道诺希斯这样想,也很高兴他这样想。然后呢?诺希斯会像学生时代被锏推开出租屋门时那样惊跳起来,弄出一串桌椅碰撞声,再背过身去推着眼镜强装镇定吗?还是会像在喀兰总部时一样,掐准时机起身再若无其事地退到一旁。
“你这倒是常年热闹。”
诺希斯轻哼一声,拍开恩希欧迪斯把玩自己头发的手,不打算起身,反而低头去解两人的皮带扣。“没眼力见”的敲门声未得到应答,犹疑片刻又再次响起,诺希斯完全不搭理它。方才仅仅几分钟的亲密已经给他的脸颊蒙上一层红晕,呼吸也渐渐变得潮热,湿漉漉粘在他鼻尖和睫毛上。他轻喘着吻过恩希欧迪斯的眼角、脸颊、然后是嘴唇,刚要碰上唇角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咔哒声。
诺希斯猛地顿住,游刃有余的神色被瞬间击破,理智告诉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可身体只怔在原地,给不出反射应答。
“抱歉,暂时不方便会客。请回。”
同时被开门声打破的还有坏心眼首相的不为所动,恩希欧迪斯压低声音冲门外示意,那个倒霉的来访者便只得连声高呼抱歉,匆匆带上门便仓皇而逃。他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也以为首相大人迟来的谢客只是没听清敲门声造成的后知后觉。
“你……恩希欧迪斯!”是不是真的后知后觉自然有人知道,诺希斯咬着牙,尽失蓄意引诱的风度,“你密码门的自动上锁呢?”
“关掉了,不然怎么方便你想我时随时进来。”
恩希欧迪斯又笑了,搂着爱人的身子贴近,想重新亲吻他情绪波动后颤抖的双唇,后者却推开他的脸偏过头去,错开了这个吻。
这坏猫,八成是挺乐意让人看到,诺希斯草草下了个结论,不愿回想发生过不止一次的类似情景,也懒得和恩希欧迪斯争辩他能输密码开门的事实。他的西裤早被脱了个干净,赤裸的下半身暴露在恩希欧迪斯视线里,恩希欧迪斯把不知从哪个抽屉摸出来的润滑推进他的后穴,冰凉的触感带来强烈刺激,诺希斯腰身不自觉扭动起来,穴口一次性吞入两根手指。
覆着薄茧的指节一寸寸摩过肠壁,恩希欧迪斯很熟悉他的敏感点,诺希斯也非常配合,不一会便吞下了第三根手指,吸着他进到最深处。爱液顺着手掌滑下,沾湿恩希欧迪斯的袖口和西裤,又滴落在办公室名贵的地毯上。
“怎么湿得这么快?”原来被吓一下还有这种功效。罪魁祸首不慌不忙逗弄着小鸟的后穴,搅出一片淋淋漓漓的水声,享受他渐入佳境时的美味神色。他最清楚诺希斯不喜欢漫长的前戏,可明知故犯的感觉实在太诱人,又实在能勾起小鸟许多更可爱的反应,恩希欧迪斯因此不急着进入正题,一边用手指在敏感点反复摩挲玩弄,一边拆礼物似的解开诺希斯的上衣。披风外套轻轻一挑便能褪下——托这套礼服是他亲手设计的福,他比谁都了解每一处暗扣的位置和解开方法,真庆幸当初没把设计的活交给那位主动请缨的图里卡姆高定。黑色马甲很衬腰线,肩带将小鸟的曲线勾勒得格外诱人,恩希欧迪斯一一解下他们,在脱得只剩贴身的衬衣时停下动作,坏心思再次攀上心头,他松开环住诺希斯腰的手,隔着衣物揉搓他微微挺立的乳尖。尖细的喘息声抑制不住地泄出,流过他耳畔,激起他一阵兴致高涨,没忍住轻笑出声了。
玩味的态度惹得诺希斯很不满,撑着恩希欧迪斯肩膀想推开他,可身子被玩弄得几近瘫软,完全使不上劲,连支撑点都找不着。他被迫向后仰去,腰枕在首相办公桌的桌沿,借了点力才抬起手,胡乱扯向恩希欧迪斯的腰带。下身因后仰的动作门户大开,倒给了恩希欧迪斯可乘之机,他像只落入陷阱的鸟,坐在猎人怀里任人摆布。以前他从不觉得恩希欧迪斯的裤腰带如此结构复杂,愣是被摸索了半天才解开。勃起的阴茎整根弹出,滚烫的温度扑在诺希斯手上。
“哼,明明自己也忍得难受,”诺希斯强压下快被指奸到射的冲动,冷笑着反呛恩希欧迪斯,“慢条斯理的习惯只会害了你。”
他挺起腰,坐上那根完全勃起的阴茎,一次性将它全部吞入。
“别,你这样会受伤……”恩希欧迪斯惊呼着想要制止,话还没说完就被诺希斯满足的浪叫声打断。他知道首相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完全没打算压抑声音。
“哈啊、不错,”诺希斯骑在他腿上自己动着,成功将主动权全数夺回,“比之前那几次还要精神……”他搂着恩希欧迪斯的脖子,掰过脑袋一口啃在他耳朵上,扭着腰迎合他尺寸惊人的阳具,加快动作的频率。恩希欧迪斯被他捧住了脑袋,看不见他潮红的面色,只得乖乖顺着动作被摁进怀里,凑到胸前蹭起他刚被玩过的乳尖,隔着衣服舐弄着那里。布料的质感将刺激多倍放大,快感迅速堆积,不一会那里便完全充血挺立,每碰一下都激得诺希斯一阵颤栗,细密的娇喘声溢满整个空间。衣物被舔湿后更加贴肤,黏在胸前将尖端的形状完全展现,可惜黑衬衫的质地厚重且不透光,只能勾勒出形状,若是换那件诺希斯学生时代常穿的白色薄衬衣,恩希欧迪斯此刻还能透过湿透的布料隐约窥到挺立处泛着的殷红。湿黏的触感算不上好受,但在电流般快感的抚慰下,诺希斯并不介意这最后一件衣服的存在,只是轻抚着恩希欧迪斯的后发,边挺腰边再次把乳首送到他嘴边。
“亲爱的,你今天好主动。”
觉察到他并不反感这样的玩弄无疑为恩希欧迪斯提供了得寸进尺的底气,粗大的尾巴一圈圈缠上诺希斯的大腿,尾巴尖有一着没一着地扫在会阴处,不一会也被爱液沾湿。恩希欧迪斯舒服地轻哼着,埋在诺希斯胸前蹭来蹭去,感受他因自己动作而迭起的喘息声,不知第几次故意避开敏感的乳头后,菲林的尖牙抵上了那一处殷红。
“好舒服,哈……别咬!唔——”
诺希斯还没来得及从四面八方的快感中抽身,捕捉到他的小动作时,想叫住他已经晚了。齿尖咬在他乳首上,激得他猛地顶腰,阴茎前端流出一股性液,淌在他大腿上,后穴跟着剧烈收缩,紧紧夹着恩希欧迪斯不放,使坏的菲林也跟着乱了阵脚,抱紧他的腰,两人险些同时交代在这一下。
“可这里,明显一副很想被我咬的样子。”被玩了这么久还敏感又硬挺。恩希欧迪斯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手指抚过他胸前,舌尖打着旋继续吮吸那里。
“真是……坏猫。”诺希斯不甘示弱,夹着他加快动作,湿润的穴口都在反复撞击下翻起了白沫,羞人的水声连绵不绝。恩希欧迪斯阴茎被湿软的穴肉包裹着,龟头抵在深处,在诺希斯的动作下,每一次都顶向最舒服的地方,他也无心再反复挑逗,用力分开诺希斯的双腿,急不可耐地撞向更深处。诺希斯大开大合地骑在他阴茎上,每次抬起臀都让龟头退出到穴口,再一口气坐到最深吞下整根,在某次对准结肠口的猛烈顶弄后,仰着头射在恩希欧迪斯小腹上,腰向后弓起,酥麻的快感如雷击般流向全身,差点叫他失去平衡,多亏恩希欧迪斯及时拉住了他,紧紧把他搂进怀里,在他深处释放出来。他这才想起这次忘叫恩希欧迪斯戴套,不过全射在了他里面,至少不会给办公室清洁带去困难。
他瘫在恩希欧迪斯怀里,完全失了平日冷峻高傲的模样,专心靠在爱人肩膀上喘息,好一会才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恩希欧迪斯摸到他不再发抖,便扶着他直起身来,细细端详起他陷入情欲后的色气模样,好美,好迷人,像一朵浴火的雪绒花。他扬起头凑过去,诺希斯也俯下身子,低头接住他的亲吻,任他舌头乱搅,夺走自己口中的每一分子氧气。
“小鸟,你好甜。”他们不知吻了多久,分开后,恩希欧迪斯还恋恋不舍地舔着诺希斯的嘴角,反复回味他唇舌间的温度。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诺希斯没好气地咬了他下唇一口,推开他的脸,白了一眼他吃痛的样子,“事先说好,我不喜欢今天的味道,下次别送同样的过来了。”
“什么?”恩希欧迪斯不解。
“太甜,太腻,工业糖精味重,爱吃甜不意味着我受得了这种味道,”对方似乎只当他在装傻,自顾自接了下去,“还有,我喜欢什么甜度上限是什么甜度,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吗?之前的多加糖可从没到过这种程度。”
诺希斯坐在他腿上振振有词,不像在摆官架子,可说的话却和方才的性爱完全不沾边,甚至和最近发生的事都没多少联系,恩希欧迪斯猫脑宕机,接了半天也没接上他的脑回路,烦闷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出一张忘扔掉的午餐外卖订单。
等等,订单……
“原来是这样,诺希斯,”他会心一笑,把小鸟抱回怀里,用嘴堵住他没说完的抱怨,控制不住地不停亲他,贴在嘴边说,“是这个原因,原来你是为这个来的。”
“少装糊涂,我还没跟你算莫名其妙点咖啡的账呢!”小鸟想推开他,却醉在他斑斑驳驳的亲吻里,使不上劲。
是了,是他点的咖啡。一切缘由都是那杯咖啡。今早路过议会大街时,恩希欧迪斯发现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店主是个刚从拉特兰移民来的黎博利人,却也认识他是首相,热情地向他打招呼,邀请他来店里坐坐。拉特兰人擅长制作甜品,他早有耳闻,想到诺希斯昨晚熬了夜,就顺手点了杯招牌新品叫外送送到诺希斯办公室。看样子,那杯咖啡对甜党的诺希斯而言也过甜了,而给对方点过甜的咖啡,正是雪山事变前迫于压力不方便会面的数年里,他们发给彼此的幽会暗号。
“我没装糊涂,诺希斯,是因为咖啡对吗?但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喝咖啡了,没往那方面想,倒是你——”恩希欧迪斯又吻上他,吮吸着他的舌尖,“都多少年了,还记着当时的约定吗?”
那时的喀兰贸易还在不稳定期,与诺希斯相关的流言又尤为尖锐,公开场合他们从不同行,私下也尽可能避免见面,年年寒冬的风雪都快忘记他们是一对忠贞不渝的爱人。恩希欧迪斯放不下他,也的确怕寂寞不想一个人,某天带了杯咖啡深夜造访诺希斯的实验室,两人在破洞漏风的玻璃窗边发疯般宣泄了积劳和欲望,寒风中紧贴着身子温暖彼此,一直缠绵到破晓天明。诺希斯耗光了所有力气,最后一次射完后倒在他怀里,恩希欧迪斯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喂咖啡给他喝,咖啡早凉了,吸到嘴里才能闻到焦香,诺希斯连吸了三四口,干掉大半杯才开口说,“太甜了”。自那天后,给对方送过甜的咖啡成为了他们无冬无夏忙碌里的心照不宣。
那段日子,说起来只是七年,恩希欧迪斯却觉得持续了好久好久。期间他们有过不止一个类似的约定,也养成了不少旁人无从得知的习惯。在一切尘埃落定、离乡的小鸟被他接回故乡后,那段日子留给他们的东西便被慢慢抛下了,连同那些留在生活各处的痕迹,消失得比祛过疤痕的伤口更干净。
他已经不会一看到街边有玻璃碎片就望向诺希斯实验室窗户的方向,正如诺希斯也已经不在他们难得一次的见面时首先要求检查他的掌心,但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消融的东西,就像雪山形成多年的冻土层。雪山的冻土一经形成,便将在积雪的堆压下不断累积,直到发展为固定的冻土层,若非地质气候幡然突变,绝无形成后消融的可能,他知道,诺希斯知道,巍峨的喀兰山也知道。
“我……我哪知道你会突然这么莫名其妙!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要请我喝咖啡为什么连条通讯都不发?”诺希斯自知理亏,难得地慌了神,说话打了个结巴。他的确,在奔波整日后的黄昏回到议会,看到办公室门把上挂着一杯咖啡,第一反应就知道是恩希欧迪斯。他一天没吃饭,出于对人类脆弱的胃的考虑,诺希斯垫了点东西才打开那杯咖啡,订单备注确实是恩希欧迪斯买来的,他觉得不对劲,喝了一口甜得大脑发昏,他心里更是警铃大作,用最快的速度想起这是偷情的信号,却不明白在他们公开恋爱的今天,恩希欧迪斯想见面还多此一举是搭错了哪根筋。
诺希斯承认,稳定下来后他太惯着恩希欧迪斯了,所以即便大为不解,他还是不忍拒绝对方的邀请——一想到苦等多时的大猫因他的一时不解而独守空房,垂头丧气顶着飞机耳,尾巴失落地耷拉在地上,竟然还有些心疼。椅子没坐热便动身出发了,离开前担心空手而去容易引发误会,专门带上了准备第二天交给恩希欧迪斯过目的决策案,走得太急,手套都落了一只,勉强赶在首相府闭门谢客前来到了他办公室。
“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得意洋洋的大猫舔了舔嘴,埋在爱人颈窝里对着他的耳羽吹气,“你下意识把它当做了偷欢信号,明明很忙,也不理解,但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又怎么样?我是不理解,但你这种混蛋做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诺希斯冷冷地顶了回去,无视他又一次炸开还在微微颤抖的耳羽,倒真有几分谈判场上咄咄逼人的模样,“还有谁要送上你门来了?来的路上我只觉得你脑子有病,忙成这样还想着偷情,我今天非得骑哭你。”
“噢,宏图大志诶,”恩希欧迪斯也只逮他最后一句话发表看法,轻轻往前一推,把诺希斯抵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上,“可诺希斯你现在根本做不到吧?”
他又伸手去探他的小穴,尾巴跟着蹭向泥泞的部位,那里刚被填满过一次,只消轻微刺激便又流出水来,尾巴抹了两下就湿透了,恩希欧迪斯把他压在办公桌上,手指轻轻一动就滑进了深处。
“所以是自己做过准备吗?今天湿得好厉害。”他笑着用手照顾着里面的敏感点,这次应该连润滑都不需要。
“我哪有时间?”诺希斯又白了他一眼,抬起腿勾住他的腰向自己收近。
“那就是被我操熟了,或者最近做得少欲求不满了,还是说……”最后一件衬衣被匆忙剥下,诺希斯赤裸地躺在首相府最大的办公桌上,恩希欧迪斯紧跟着压了上来,啃咬着他紧绷的上半身,像捕食者用心地享受着它的猎物,“还是说诺希斯你在办公室这种场合更容易兴奋,变得更敏感了?”
“你管他、是哪个,唔……”诺希斯短促地闷哼出声,缠着恩希欧迪斯的腰催促着,“能不能快点?”滚烫的性器卡在他臀缝上下磨蹭,带出一片咕啾咕啾的水声,勾得他心急难耐,恩希欧迪斯却一点也不着急,沉浸在肌肤相亲的温存里,呼吸没入他颈间,在他因情潮而泛红的皮肤上结成细细的水珠。诺希斯想抬腿蹭他的腰催他别磨蹭,却发现这看似温顺的拥抱紧得难以挣脱,椅子和办公桌之间的狭窄空隙几乎让人动弹不得,他使不上什么劲,只能任恩希欧迪斯捞着,被摆弄成想要的姿势。
“别着急嘛——”大菲林贴着他蹭了好一会,沿着锁骨一路向下吻过他的小腹,留下深深浅浅的压印,趴在胸前又挑逗起他的乳尖,趁他爽得浑身发抖时,阴茎用力撞入他体内。
现在着急的到底是谁啊?诺希斯心里骂着,没精力把话说出口,冲破牙关的淫叫便先行一步。肉柱凿开穴肉,毫无章法地反复撞进那温柔乡,快感顺着尾椎骨攀上脊背,顺着每一根神经流向全身,诺希斯几乎呜咽着和恩希欧迪斯接吻,蹬腿乱踹向他的腰背和尾巴,聊表不满。菲林的尾巴根敏感得压根碰不得,经他一踹,恩希欧迪斯也沉不住气了,掐住脚腕抬起他的腿,一挺腰直接捅到最深。阴茎在诺希斯体内又一次涨大,傲人的尺寸不需要用力动作就能碾过每一处敏感点,诺希斯爽得神志不清,引以为傲的逻辑也断了线,颠三倒四说着胡话,话音被喘声打得支离破碎:
“你这个……哈啊、混蛋……”
“是混蛋也是你先勾引来的,我的小鸟。”恩希欧迪斯也耳根发红,被绞得直哼唧,失神间又惦记起诺希斯保留着多年前习惯的事来。那时他们可不敢在办公室这般放纵,做时也不敢放任声音勾住彼此心弦,只能在做完后听到诺希斯轻喘着叹息,每叹一声,他就难过一分,七年来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但他再怎么难过,也终究只是故事的旁观者,被流言真正中伤的人是诺希斯,他在日复一日的重现里慢慢变得尖锐、变得麻木,而越是尖锐麻木,恩希欧迪斯就越担心那部分被他割舍出去的敏感自尊,诺希斯把他们遗弃了,遗弃在一个连恩希欧迪斯也保护不到的地方,任它伤得千疮百孔。
恩希欧迪斯弯下腰抱住他。
“说实在的,诺希斯,我以为你会把那段时间留下的东西全都抛下,”他嗫嚅着,知道自己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诺希斯总会听懂他的话,“也希望你把它们都抛下。”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自己都不愿面对那段岁月留下的东西,那些青柠果般的肌肉记忆和习惯,将酸涩的气息弥漫进生活的每个角落。恩希欧迪斯不敢想象那些东西在诺希斯眼里是什么样子,哪怕诺希斯压根不在意,它们的存在依旧是他愧疚的根基。直到不知哪天,视线里诺希斯的笑容渐多起来,他才假装没想过纵使痕迹淡去,那段岁月带来的影响依旧能在他们心中长存。
诺希斯温柔地抚摸他的后颈,哪怕他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眼前的信息。他知道恩希欧迪斯容易在行房事时情绪化,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负责在床上安慰他。
“但知道你还记得的时候,我又很开心……”至少诺希斯愿意来找他,即便是这种过去式的理由。恩希欧迪斯放缓动作,抽插的力度也柔下来。诺希斯乖乖含着他挺入的阴茎,被侵占欲显然不满足于此——恩希欧迪斯总是这样节奏忽快忽慢,自己爽了只让他受罪,他有意见很久了——只是没力气说重话,攥着恩希欧迪斯的衣服,声音带上些许哭腔:“专心点。”
乖巧的大猫听了他的话,无奈轻叹一声后,抬起他的腰继续先前的侵略。诺希斯迎合着他的频率挺腰,努力把那根滚烫的肉棒吃到深处,瑟缩的腿一只缠在恩希欧迪斯腰上,一只架在他脖子上。后穴被硕大的阳具填满,内射留下的精液和肠液被挤出,沿着臀缝向后淌,弄湿了他的尾羽,大概也滴到了桌子上。
“嗯、继续保持……呃啊——”
他刚想夸夸这听话的猫,阴茎猛撞上前列腺的快感一瞬间收回了他的想法。不说也罢,他抬起头主动向恩希欧迪斯索吻,手指嵌入他细软的银发。
“稍微、稍微等一下……”恩希欧迪斯浅浅啄了下他的唇便分开,粗重的喘息在诺希斯耳边加快,他作势要松开这个紧密的拥抱。
诺希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切实感受到菲林的阴茎在他穴里愈发滚烫,倒刺一根根张开,剐蹭着柔软的肉壁。
“不,别动,”他勾住恩希欧迪斯的腰,侧着脸吸住他的嘴唇,止住他退远的动作,“射在里面。”
对方似乎顿了一下,但绞紧的肠壁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暖流涌进湿软的甬道,诺希斯痉挛着抱住他的爱人,恩希欧迪斯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脊背,两人一起攀上顶峰,呼吸相接,湿热的喘声融成一片。
诺希斯完全脱力倒在桌子上,小腹和腿间溢满白浊,身上也出了不少汗。恩希欧迪斯许久没像今天这般彻底释放,射满后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倍感神清气爽,歪头蹭起诺希斯白花花的大腿内侧,尾巴也试探性地摩擦他刚高潮过的穴,动作得到默许后,又用尖牙在他腿上留下两个不深不浅的牙印,亲昵道:“所以以后多来找我,好不好?”
他一把捞起湿漉漉的小鸟,枕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刚经历过激烈的性爱,诺希斯还没完全平复,那里跳动着有力的节奏,声音不会说谎,恩希欧迪斯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
“我们已经不需要用暗号约定私会时间了,想见就能见面,为什么不多来找我?”他以为他想让诺希斯把多年前的习惯全部淡忘,可看到他现在还遵守着一杯咖啡的约定时,雀跃的情绪还是占据了主导。或许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有有利影响,比如提醒他们相会的机会来之不易,比如激起他们百忙中的思念之心。他敢赌诺希斯也很想他,想和他见面、亲密、缠绵,不然也不至于第一时间将咖啡视作偷欢的前兆。
“瞎说什么,我没来找过你吗?”诺希斯拍开他准备逗弄自己耳羽的手掌。
“是公务之外的找。诺希斯,别骗自己,你明明很期待被我触碰不是吗?你也想见我。”他揽着人坐回自己腿上,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小鸟偏过头去看似懒得搭理他,耳羽却悄悄卷了起来,在他鬓边安静摇晃。他赌对了。恩希欧迪斯知道。这也是默许的一种表象。
“大方来找我好不好?立一条议长必须多陪首相的法案,好不好?不用我干涉议会,只需要诺希斯你面向我颁发,”恩希欧迪斯得寸进尺地撒娇,猫一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喉鸣,整个人都蹭到他的小鸟身上,“你只需要通过就好了,我现在就写议案。”
他装模作样拿起羽毛笔,笔尾挑起诺希斯的下巴。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我送回家再好好给我清理,笨猫,”诺希斯在菲林后颈轻掐了一下,直起身子,用力一口咬在他耳朵上,才不在意自己啃了一嘴毛,反而生出些闲心思陪着他胡闹,“不听话就不给通过议案。”
恩希欧迪斯捡起外套替他披上,连人带衣服抱进怀里,没注意一边兽耳被咬折耳了,以为自己很得意潇洒,光顾着摇着尾巴笑:
“遵命,我的议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