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怎么来了？”Sam略显提防地看着站在明暗交接带处的不速之客，出于对绅士礼仪的考虑，他把想要搞明白事情走向的Jessica拦到身后，“……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Dean。”
“是发生了点事情，兄弟。”突然半夜出现在合租客厅里的男人露出半张俊美的脸庞，朝着他们眨了眨玻璃珠子一般闪亮的绿色眸子。他尝试着放松神经绷紧的Sam和满脸疑惑的Jessica，Dean像一只慵懒的猫伸懒腰，朝着两人露出一抹卖乖的笑容，笑问道：“那是你的女朋友吗？真不错，Sam。对了，我是Sam的哥哥，Dean。”
“您好？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两兄弟的温情时间了？”有那么一瞬间，Jessica发誓，她在年轻陌生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双纯黑的眸子，如同暗夜侵袭生命的鬼怪，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了一片。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她心里冷了半截，她也从来没有听Sam说过他有一个……哥哥。
再说了，谁家哥哥会在大半夜的时候闯入弟弟的住宅？说实在话，她压根没听到任何动静。
眼前的Dean像个不真实的存在，女人的直觉向来非常精准，可她却老被那双似乎能读出诗词的绿眼睛吸引。
于是，等她晃过神再次看向笑眯眯的Dean时，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的黑眸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夜半被噩梦惊醒一般后背冒出冷汗。她有那么几个瞬间怀疑是昏黑的房间让自己看走了眼，或许吧。
“抱歉，我可能得借你的男朋友一用？就一小会，女士，放心吧，我保准会完完整整地归还给你。”Dean故意俏皮地加重“完完整整”的字音，随后被自己逗笑一般抓了抓后脑勺，“我开玩笑的，亲爱的。”
Jessica挑起眉毛，她今天一定没睡醒，为什么脑内会想起前几日跟Sam一起看的恐怖片呢？老实说，那真的是她经历的最糟糕的约会，没有之一。她的高材生男朋友居然可以对着内脏脑浆四溢的场面，不动脸色地吃着桑葚味的冰淇淋，甚至没有展现出丝毫恐惧，或者是欲要保护她的趋势。
就好像……就好像恐怖片里的恶魔召唤，杀人分尸，活人献祭对于他而言，是过分常见的事情。
“我先回去再睡一会，有事喊我。对了，你的夹克很好看，如果你能教导他如何搭配就好了，不至于像个老古董一般。”Jessica知道兄弟两人还在等她离开，便识趣地转身，离开前不忘发自内心地夸赞Dean的衣着。
“我发誓，我曾经做过，只是你的小男友根本不买账，还说我是花孔雀。”Dean压根不在意来自于Jessica很有打量意味的警惕性眼神，跟Sam笑着用言语友好地送走了很是不放心的Jessica。
等到女人姣好的身材完全融入房门背后之时，他走上前捏了捏Sam僵硬的肩膀，用两人之间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调侃道：“真不错嘛，Sammy，这位美人的警惕性很强，跟你简直就是绝配，高材生配高材生，碰。只不过Sammy你的结界放得有点太低级了，连你哥我都防不住，下次记得要在天花板附近……嘿嘿嘿，等下、你冷静点。”
“家……不，地狱发生什么事了吗，父亲知道你过来吗？”Sam没有跟Dean玩人类兄弟见面后才有的过家家温情小游戏，开门见山的他直接逼问兄长的来意。两人站得很近，他呼出的热息无不洒在Dean的脸上，痒酥酥的，惹得后者一直没办法停下脸上的笑容，即便他们现在需要严肃的场面来稳定一触即发的纷争。
他可不想让Dean久留在家里，不单是害怕Jessica知道Dean的真实身份，更是担忧强大的恶魔气息会吸引到附近的猎人。Dean跟着John屠杀了不少颇有身份的猎人，他的手里还掌握着上百条血淋淋地人命，本就是许多猎人的头号目标；再加上漂亮的脸蛋和精壮的身材，这使得Dean更是招摇过市，只要与他有过短暂对视的人，都不会忘记那双能够吸走所有灵魂的绿眼睛。
不用多说，Dean肯定不是第一天来到他的附近。首先，结界并不低阶，他一定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找到破解的漏洞，才会在大半夜跟Sam扭打在一起，美其名曰给弟弟一个突然的惊喜。其次，Sam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身边的人表示遇到一个拥有绿眼睛的帅哥。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Dean，可他内心深处的声音又果断地将假设给否决了。
假若，假若Dean真的没处理好气味，真的吸引到追溯而来的猎人，到时候Sam可要用能考上斯坦福的聪明大脑替Dean擦屁股，以及找到合理且能让人接受的理由让Jessica信服——为什么家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肉块？哦对了，你的哥哥是不是那个满嘴暗红的血，手持匕首，一脸享受的人呢？
但是，若是让Sam扪心自问，他再次见到Dean的心情如何，答案肯定是兴奋与喜悦。
错就错在时间点不对，再加上他也不想叫哥哥发现内心的真实想法，绝对不行。
“地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很正常，Sammy，你果然越来越像正常的人类了。啊，地狱，家，确实，没有正常人会把我们那个可怖的地方称之为甜蜜的家园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纯血的人类，我知道的。”Dean欣慰地笑了笑，发自内心地替Sam的转变感到高兴。单人在人类社会扎根并生活，向来不是简单的事情，就算是人类。
他随意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没停，正把玩着花瓶里一株即将要枯萎的红玫瑰，这是前几天Jessica从社团活动中带回来的花，Sam只挑了其中一只最绚烂的留下，它自然也是衰败的最快的那一只。
年长者的坐姿恰好能露出夹克和内搭旧T恤之间的一小块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颇为白皙。Sam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转移视线，让自己不去注意那一寸略显白皙的锁骨区域，即便他已经粗略地数了数上面有几个较为明显的雀斑。以及，他很想问Dean，你身上的这件T恤是我之前不见的那一件吗？
正常的人类也会对亲生哥哥产生欲望吗？
Sam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查证答案。人类世界里发生血亲的乱伦事件并不罕见，与地狱相仿，他们将其美化为“保持家族血统的纯净”。然而，恶魔之间是能生下更为强大的恶魔，而人类受限于自然法则，只能生下弱智。
不论如何，恶魔对于人类而言本就有无可取代的吸引力，所以，与其说是兄弟间可能产生悖论的情感，Sam更愿意相信是Dean身上的恶魔气息在引诱着他往下堕落，他没办法拒绝，只能尽可能地避免。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嗯哼，爸爸也不知道我过来了。”Dean还没来得及露出标准的露齿笑，便被Sam直直地从沙发上揪了起来。他的自信心有点受挫，怎么这段时间不见，比他年幼的人类弟弟好像比他还高大不少呢？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你身后是不是又有一大群猎人在追杀你？”听到Dean不轻不重的回答，Sam反倒着急起来，他好不容易逃离了拥有Dean气息的世界，他不想再回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更重要的事情，明明是Dean不要他的，现在又出现在他的家里。什么意思，他喜欢戏弄可怜的猎物至死吗？
Sam扣住恶魔兄长的喉咙，像检查家猫是否感染了癣一般左右检查Dean的耳后和嘴巴，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怀疑Dean来之前还在汽车旅馆里洗了个澡。摸到收敛的恶魔尖牙的刹那，Dean露出乖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活像是一只舒服的猫。Sam不知道他是否享受如此冒犯的举止，或是一种变相的嘲讽。更糟糕的是，Sam显然听到自己的喉咙传出口水下咽的声响。
“没有人要来追杀我，我一路上就没遇到几个猎人。倒是有几个酒吧认识的蠢货恨不得自己送上门来，他们还说愿意给我送出所有，真是搞笑。”Dean咬着Sam的大拇指得意洋洋地笑道，舌头被粗糙的指腹摁住，吐字变得很是模糊，泥泞着黏稠的水声，“哈，你到底要把你的手塞在我嘴里多久，Sammy？”
赶在Sam皱起眉头又要叨叨絮絮说些什么之前，他理了理身上的衣物，随后换上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对弟弟说道：“这个事情不要告诉爸爸，他现在正在对付两个不要命的猎人，我是……偷偷来找你的，Sammy。”
“真话？还是骗我的，John他是不是在附近。”Sam并不想怀疑他的哥哥，只是恶魔的嘴巴总会冒出各式各样的谎言，再加上Dean不久前以嬉皮笑脸的姿态出现，他还是得多问一句确保事态的正经性。
遥想小时候，Dean为了让他吃下坑道虫即将要腐化的卵（这种东西在地狱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骗他说是人类世界超市里特有的鸵鸟蛋。小小的Sam乖乖地听话，强忍着恶心吃了好几天后才发现其实不然。具有腥黄色薄膜覆盖的虫卵怎么看都跟鸵鸟蛋大相径庭，它也不会有即将成型的虫子模样。
东窗事发之后，Dean对此事供认不讳。现在若是谈来，他一定会臭屁着一张脸表示，假若不是他用善意的谎言让Sam吃下这些人类都瞧不上的好东西，Sam可能在地狱都活不过几天，更别提现在长得跟个野人一般巨大。
“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Sammy？”没有外人在场，他直接亮出恶魔特有的纯黑色双眸，这是兄弟两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好让Sam意识到此次到访的严重性，“我不知道要怎么跟爸爸说，Sammy。除了你，我没有第二个能够依靠的对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你的备用选项，对吗，Dean？”老天，Sam说出口后就后悔如此咄咄逼人。
他们多久没见面了？有必要对着不远万里来找他的哥哥那么生气吗？更何况距离上次吵架都过去多久了，怎么整的他更像人类影视剧里对分手结果不满意，而哭哭啼啼甩脸色的小女生呢？
“我……不，Sammy，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独特的，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是个备用选项，我是直接来找你的，我根本没想到要跟爸爸说这件事。”果不其然，他的哥哥立刻收起了毫无感情的黑眸，一丝失落和自责的情绪惊扰了平静的绿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还是在人类社区里。如果你觉得有个恶魔哥哥很丢人的话，我能够理解的，我很抱歉。那我现在离开，你看可以吗，Sammy？”
“先把你找我的事情说了，Dean，离开的事情我们等会可以再聊。”Sam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起落，他当然希望Dean直接来找他，也喜欢成为Dean内心深处谁都无法替代的独一无二，只是……谁都不应该在兄弟单独相处的时候提到父亲，提到杀人无情的恶魔，即便他不得不被提起，这是个没法违背的事实概论。
“Sammy，我感觉到了，我知道的，‘它’要来了，妈妈说的预言可能真的要成真了。”Dean用最为冷静的口吻说出让Sam内心最为颤动的话语，像是在阴暗巷子里宣判死亡到来的嗜血者一般，只是Dean变成了躺在地上的可怜虫。他只能恐慌地瞪大滚圆的眼睛，紧紧地抓住弟弟的手腕，似乎他才是Dean唯一的救命稻草。
作为经验老陈的恶魔，Dean在面对穷追不舍的猎人时都未展露过类似的神情。但是谁都会对未知的未来感到恐惧和迷茫，更何况，他们的母亲在临死前曾透过梦境遇见了大儿子的未来，哪怕John说那不可能成真。
“假若……有恶魔趁着‘它’到来的时期把我占有了，Sammy……”Dean摇着脑袋很是绝望地念出，“那地狱将会迎来新的王。而我……也有可能会作为一个献祭品，成为其他恶魔的瓜分晚宴，或者是，直接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