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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伯坦能源因领导模块的重新现世而恢复正常流通五个循环后,伟大的擎天柱领袖在地表的一场对五面怪抗击战中惨遭围攻。虽然塞在他胸甲里的那玩意儿能为他装载属于天元们的智慧与战斗经验,但海量数据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运转正常,更何况情况和他还能无忧无虑地在档案室里外跑酷时不同,战场上一次极小的决策失误就能真要了他的小命。擎天柱把此次失误归结为自己的经验不足,但凡他早成型成百上千个循环,把一切后天装载的战斗经验都融入自己的机体,是断然不会落入时下的窘境之中的。
很可惜他没上线那么早,他的循环周期记录长度不到一百,不到几千,更别提那种以百万计数的级别——伟大的擎天柱领袖,从欺世盗名的前领袖御天敌遣手下挖掉他的原生变形齿轮至今,满打满算都没上线超过五十个循环。虽然塞伯坦人学习知识约等于从数据库读档,消化起来非常快,但改变思维定势和磨合机体性能都需要更多时间,这意味着擎天柱能够有惊无险地捱过领袖生涯的前五个循环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不出意外的话也差不多该出意外了。五面怪派来的飞船在此次袭击中出动了大量空中单位对地面进行密集火力压制,能量斧的攻击面有限,喷气背包被针对性地打坏了三个,汽车人领袖既没法滞空近战又没法远程轰掉所有敌人,好不容易抓住几根触须迫使对方把自己带上半空,五面怪的普通飞行单位又不幸地没法承受住领袖的自机重量。尝试突围的领袖歪歪斜斜地飞到崖壁上方并被击坠,成功脱出战场的代价是即将在山沟里摔得不省人事,天元们才知道为什么元始天尊在变身塞伯坦时非得把地表弄得这么坑洼不平。
在坠落的过程中,擎天柱痛定思痛,如果还能有下次的话没事还是别往高处跑了。尽管他在成为领袖之前就已成为铁堡传奇耐摔王,但这年头战况和地势都越来越复杂,再一路摔下去的话难免不会在哪天真把自己摔散架。他的意识还没断线,面甲朝着上空,光学镜里映出一道明亮而灼热的射线,正冲着他的胸口打了下来。时间的流速一下子变缓了,战舰主炮级的攻击让领导模块瞬间弹出一百八十个应对方案又因为当前缺乏空中机动能力而全数否决,他的处理器几乎全被飞速演算占据,只余下一点近乎于无的空间留给几个本能出现的念头:
首先,铁堡科学家们真应该研究一下怎么给喷气背包加装更结实的外甲。
其次,霸天虎那群机崽子们能不能把骚扰领袖卫队一半的时间挪出来花在跟他们一起殴打五面怪上?没有制空权优势真的很难对付外来宇宙单位。
再次,话说威震天一台陆行坦克到底是怎么依靠喷气飞行装置来引领一堆飞机的?
最后,这一下肯定比D-16胳膊上的融合炮难扛多了。
有一些史料注定不会存入铁堡档案馆,比如前至高守卫在流落地表且一直没找到矿洞入口的五十个循环间全靠打劫垃圾车来获取能量。反正地表时不时就来一场天灾,要么地壳剧烈活动要么形成风暴,丢个几节车厢是常有的事,御天敌也没法追究它们到底是脱轨飞不见了还是被打劫了。这算一举两得,截胡了给五面怪的能量供应还坑了御天敌,实乃伟业一桩,红蜘蛛洋洋得意,自诩成功组织了五十个循环间所有的聚餐和野餐,除了蹲守垃圾车的做法说出去不太好听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在遗留下来的至高守卫更名霸天虎时,塞伯坦已经恢复生气,能量河在地表奔涌不息,新上任的首领威震天非常幸运地不必继续领兵蹲守垃圾车。无论他对领袖有没有私仇,该承领导模块的情时还是得承,至少这玩意儿的再度现世把包括他自己在内的许多机子从矿洞里解放了出来。霸天虎在地上建基地、搞科研、骚扰领袖卫队并殴打来犯五面怪的美好时光过了五个循环,地表的能量供应忽然又停止了,威震天拍着座椅扶手怀疑这肯定是领袖搞的鬼,他有办法供能就有办法截断供能,这会儿多半是已经研究出了应该如何施行局部断流,打算通过掐断能量补给来扼住反对派的摄食管,卑鄙无耻小肚鸡肠没良心的东西——
“异议。”声波及时发话,“领袖当前下落不明,汽车人们忙于搜寻他的机体,推测对方阵营并不具备主动实施能源截停计划的条件和动机。”
激光鸟传回的情报显示,汽车人们正在最后一场遭遇战爆发的地点展开搜索,地面部队的喷气背包似乎已经全被五面怪打爆了,这会儿只能艰难地攀着峡谷一侧的山崖下行。目标地点不远,飞行单位跑一趟肯定比铁堡派救援队快,威震天当机立断地下令抢人头,能捞到活的最好,捞不到活的也得把领袖的死亡证明带回来。红蜘蛛带领飞行部队出击,从峡谷一侧低空穿入,不多时就发回传讯声称确实有所收获,此时的轮子们还在艰难地爬山,压根没留意到崖壁下方被地壳的周期性震荡所掩盖的动静。
“不过我觉得有问题。”无伤返回的红蜘蛛说,在新首领的瞪视下让开身位,让负责搬运此行收获的惊天雷把他们找到的机子扔到威震天的椅子跟前。是的,体型不算健硕的惊天雷可以单手把他夹起来,因为这是个矮小的、发育不全的、胸口还留着空槽的矿工。足足五个循环没有出现过残缺的幼生体了,毕竟断成两截的御天敌没法派手下使坏,有鉴于此,哪怕全塞伯坦的能源都二度断流了也不该再冒出一个没有变形齿轮的塞伯坦人。这当然不是个新生儿,更不会是领袖归还变形齿轮阶段的漏网之鱼,因为威震天认得那个愚蠢的头雕形状,那张歪在地上的傻兮兮的侧脸,以及那身扎眼过头的红蓝涂装。当然了,矿工里头雕和脸都相似的个体有很多,按说不该贸然断定这就是他熟识的那个机子——可是掉在领袖落下去的峡谷里的还能是哪个机子!威震天光学镜地震,火种扭拧,以为自己脑模块故障平白无故见了鬼。运行自检程序,一切正常;针对情绪失控部分运行逻辑调停程序,运行失败;二次运行,运行失败。
换成红蜘蛛坐在这种位置上的时候,他会端着一副假正经做派命令手下把对方唤醒,但威震天式的做法不是这样。威震天站起身来,三步跨前,抓着俘虏的肩膀把对方从地上提溜起来,用力摇晃了七次。小矿工没有天线的头雕前后摇摆,发出不愿脱离休眠状态的咕哝声,眼睑还拢得好好的。威震天咬牙切齿地提高声音:“你睡过头了!该上工了!距离艾丽塔发飙还有五、四、三……”
“我醒了我醒了我醒了!”他的俘虏大叫出声,猛一下瞪大了蓝色的光学镜。他们四目相对,小体型的机子的面容上迅速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困惑,这倒是有些久违了——领袖永远沉稳,永远喜怒不形于色,永远在与霸天虎头子相见时迅速地滑出面罩挡住大半张脸,仿佛他们只要一碰头就会立刻进入战斗态势。威震天不介意他这么想,但是一见到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来气,一来气就上手照着对方的脸揍,揍得越多擎天柱就越常保持面罩挡脸状态。上次看到不被遮挡的这张脸还是上次调取回忆图像,威震天一想到这点就加倍咬牙切齿。他的俘虏试探着抬起胳膊,又晃了晃悬在空中的腿,非常迷茫地问了一句:
“你是哪位?”
好,现在开始理清头绪:一、在奥利安·派克斯没有变形齿轮的阶段里,D-16也没有;二、威震天的机体经历过两次升级改造,体型和过去截然不同,光学镜也变色了;三、铁堡不乏头雕形状和面容都很相似的不同个体,偶尔认错机子是情有可原的。
情有可原才怪,威震天当场就想把这个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的蠢货撕碎。矿工的外甲脆得很,撕起来比撕御天敌要简单八十倍。不能撕就揍脸,以他当前的机体输出力道而论,一拳下去保准对方头雕瘪下去一半。他没有立即动手,因为震荡波的独眼在旁边像警告指示灯一样疯狂闪烁,提醒他先想办法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据此拟清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案再把这个迷你领袖打报废也不迟。威震天忍了又忍,没好气地把他的俘虏顿回地上,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没认出他是哪位的昔日伙伴已经迅速被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哇哦。”小矿工指着他的胸口,“那个凹印是震天尊吗?”
威震天的回答是给了他一个狞笑,要是刻在一般幼生体的脑模块里能形成长达几百个循环的芯理阴影的那种。可惜奥利安既不是幼生体也不是一般机子,他对霸天虎头子脸上的可怕表情视若无睹,拍拍灰站起来环视周围,光学镜迅速锁定了一溜霸天虎骨干的机翼。“你们都有?我是误入什么设立在地表的天元崇拜者协会或者天元周边加工厂了吗?”奥利安大叫起来,“这个做得可真漂亮!如果有多余的压印可用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呃,我是说,给我找片多余的金属板印一个?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收集震天尊的周边,难得有这种机会我想多带件纪念品给他,压印过的金属板可以回头加工一下做成徽章什么的,我的意思是我真有一个朋友……”
如果换作是多活了一段时间的威震天,年纪开始以百或万或是百万来计数的那种,遇上类似的场景恐怕会迫不及待地把霸天虎之印敲在领袖的胳膊上。非常可惜,这里既没有老牌宿敌威震天,也没有沉稳且有用的擎天柱领袖。对于一个仅仅离开矿洞五个循环的威震天来说,属于D-16的记忆还近在咫尺,把闯祸大王奥利安·派克斯纳入麾下的诱惑力稀薄到近乎没有。虽然他也很想知道如果把打上霸天虎标志的奥利安押到铁堡去做公开展示的话,那些议员和市民会作何反应……不,可能不会作何反应。当前霸天虎成立的时间还不算长,威名主要是在地表打响的,对地下的多数市民来说应该只是些通常事不关己的新闻边角料,哪怕不是奥利安而是擎天柱顶着这么个标志走回议政大厅去,大家也只会觉得领袖对在野反对派极具包容心,心情一好甚至给自己添了个新文身。
威震天的脑模块高速运转,久未直面塞伯坦点子王让他花了些时间才整理出过去的应对措施,即千万别被奥利安带偏了思路,凡事都得按自己的节奏来。跟他较真就输了,接着他的话头说也输了,D-16或许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是威震天不会。威震天理清思路,在下令把俘虏拖去禁闭室收押之前统共说了三句话:一、这里是地表,矿工不该来这种地方;二、我们得想办法弄明白你是怎么出现在这一带的;三、我是威震天,如果你真想知道。
他拒绝承认自己的火种在听到对方索要纪念品的动机时轻轻抽搐了一下。
霸天虎没什么战时不虐待战俘原则,但敲打一个连变形都不会的小矿工实在没什么意思也没什么用——奥利安知道的东西D-16基本都知道,所以他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霸天虎讲究一个强者为尊,意思是要打架也得找能够硬碰硬的对手去打,单方面欺负小孩对自己的名声也没有益处。当然,殴打小朋友以解心头恨还是有一定意义的,不过威震天并不太想在弄明白实质发生了什么之前一个失手就把对方给打到火种熄灭了。闹翻天提议把此小孩绑在老大的休息室里做服务机,威震天翻了翻他的光学镜,表示矿工的对接系统比较乏善可陈,虽然在他自己也做矿工的时候这没什么可选择和挑剔的余地,但哪个机子在尝过甜头之后还想回去继续吃苦,意思是纯冲着对接功能来的话绑奥利安有什么意思要绑就绑擎天柱……
“您怎么知道领袖升级过后的对接系统是什么状态的?”红蜘蛛质疑道。震荡波移开光学镜,声波保持沉默,威震天举起拳头。红蜘蛛安静了。
事实证明奥利安果然一问三不知。他的数据记录截止于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没有前往地表的记录,没有铁堡5000的参赛记录,所有把他拐上通往领袖的不归路的出格之举都尚未发生,仿佛他只是在充电舱里普通地休眠了一晚上,一睁眼就到了机生地不熟的五个循环后。震荡波提议把他塞进实验室检测机体表层的能量残留,在这种情况下做数据分析也许比审问更有用。威震天予以批准,并不出意外地了解到奥利安已经对自身处境做出了一部分更贴近事实的猜测,即他恐怕是被拐进了前至高守卫的老巢。显然他认出了好几张曾在档案室的全息影像里见过的脸孔,然后他根据他那乐观过头且奇怪非凡的脑回路得出结论,前至高守卫待在地表边搜寻领导模块边生产十三天元周边是合乎情理的……是吗?
威震天不予置评,他只希望震荡波能赶在他们的俘虏开始尝试用派克斯病毒感染全霸天虎之前给出分析结果。在等待结果的几天里,汽车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在外面跟五面怪多打了三场,其中两场把霸天虎也卷了进去,其中一场差点让奥利安扒着霸天虎成员的机翼溜了出去,虽然据他坦言他并不是想逃跑只是想去凑热闹,威震天还是在油压飙升之余把他从挽歌背后拽下来扔回了禁闭室里。打仗的弊端是能量液库存耗得飞快,从加速飞行到开火到医疗没有哪一个环节是能省能量的。当威震天再度踏进基地大门,声波板着面甲告诉他能量液库存最多还能依照常量供应三天,如果再多发生一场战斗只会更短。
“意思是我们最好尽快搞定供能问题,不然要么大家一起下线,要么就得回地下去挖矿?”威震天皱起了脸。
“肯定。”声波回答,“御天敌已死,再没有送往地表的能量块专列了。无法通过狩猎垃圾车来获取能源。”
虽然威震天是全塞伯坦最不想重新跟领导模块见面的那个机子,但事关吃饭,对外抗战时军需决定一切,有充足能量供应时能发挥的战斗力跟饿着的情况完全不同,威震天也只能咬着牙同意执行寻回塞伯坦大号充电宝的计划。按说应该从哪里丢的就从哪里开始找,不过领导模块这玩意儿比较特殊,一旦消失不见那真是只有元始天尊才知道能去哪找。霸天虎指挥层内部进行讨论,根据已有经验,最无需耗费机力盲目搜寻且可行性最高的方案莫过于再把奥利安·派克斯从火种井扔下去一次,运气好的话他们的母星会像上次不吃小孩一样把肢体完整且经历过抛光升级的一比一可动版擎天柱连带着领导模块一起按原路吐回来,既解决了能源危机又解气,领袖本人还得承他们的情说声谢谢,运气不好的话……嗯,就当是连领袖带领导模块一起解决了,威震天横竖不亏。
当然他们也可以想办法多拖延几天,减少个体能量供给,打劫汽车人的库存,让管理层之外的非一线战斗成员先自主下线休眠,等等等等……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他们再发展一段时间,巩固工业基础增加势力范围,没准可以把目标拓展到通过宇宙殖民来解决能源问题,但是首先他们得先打退五面怪其次他们得坚持到那个时候还不下线。威震天暂时掐断这条思路,有些不情不愿地思索起该如何躲开铁堡守卫接近火种井,话说回来他真得这么做吗,就不能把奥利安扣在手上跟议会或领袖卫队谈判换能量吗,紧急搜索地表有没有蓄积能量液的天然湖泊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要么干脆……
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他的思考。威震天抬头望去,基地一角浓烟滚滚,烟尘散去后露出了灰头土脸的闹翻天和气急败坏的红蜘蛛,以及他们本该好好关在禁闭室的俘虏——嗯哼,就好像塞伯坦真有哪个地方管得住奥利安似的,把他扔进地下五十层他也想办法爬出来了不是。“又怎么了?!”威震天心烦意乱地暴吼一声,抬手示意红蜘蛛闭嘴,让在旁观望的声波五句话内把具体事态解释清楚。
声波只用了三句话。奥利安·派克斯在守卫换班时设法制造混乱溜出了门。奥利安·派克斯怂恿跟他撞了个正着的红蜘蛛出外搜寻地表低洼处有没有已蓄积且尚未干涸的能量液,而红蜘蛛被说服了。外出的飞行小分队遇到了五面怪,为了节省能量掉头返回基地。所以机体受损是五面怪干的?威震天看看正在检查机翅的闹翻天。不待任何一个实际参与了此次未经批准的危险行动的霸天虎回答,奥利安就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讲起了几架飞机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穿山洞越山岭几炮轰塌山顶活埋五面怪杂兵的超高难度超酷炫飞行特技,哎呀能飞就是好,喷气背包要是能有这机动性还得了……红蜘蛛让他少说两句,免得所有机子都一起遭殃。显然派克斯病毒已经开始感染霸天虎成员,威震天嘴角一抽,首先克扣了红蜘蛛接下来三天的能量配给,有问题自己去休眠,然后他转向看起来一点都没在怵的矮个子矿工,拿出自己最凶恶的表情瞪向对方湛蓝色的光学镜。
“至于你小子。”霸天虎头子毫不留情地宣判道,“我得想办法把你扔进火种井。就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