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ies: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2-27
Words:
5,55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9
Bookmarks:
1
Hits:
241

女孩梦三十

Summary:

当红女星张美润于香港拍戏,杀青聚会醉酒,她倒在后座上。狗仔尾随偷拍,司机开得太快,两车发生追尾事故,险些车毁人亡。

Notes:

标题及灵感来自同名电影。

Work Text:

阿润,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阿润,阿润。那人声音在耳边,愈叫愈远,眼前愈白。她抬开眼皮,有人紧握她的手。医院天花顶雪亮刺眼。

当红女星张美润于香港拍戏,杀青聚会醉酒,她倒在后座上。狗仔尾随偷拍,司机开得太快,两车发生追尾事故,险些车毁人亡。幸好她只是磕到额头,紧急送医后,医生诊断脑震荡。

未婚夫赶来医院时她睁眼,却不认得眼前人,一通躲闪哭嚎,不吃不喝,只要找十三妹。闹了半夜才睡着,他却被当作陌生人,手臂上被狠咬一口。男人颇为不解,她怎么会和洪兴有关系?

十三妹赶到医院时心有余悸,几月前陈浩南女友细细粒经这么一撞,还在失忆。

她问:阿润,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病床上的人懵懂道:你是谁?你不是细妹。

十三妹痛心疾首对韩宾说:给我找到那个狗仔,一定要搞他。搞死他。

又去握住张美润的手:我是细妹,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

 

"细妹!"

一开始吹水达这么叫她。吹水达姓崔,是细妹老爸,一路步健体轻,衔一口油晶晶微笑,怀揣肚腩也作四小天鹅舞芭蕾,那日逢人闲侃当头鸿运:细妹,我中六合彩啦!

十五年前老婆临盆时刻,他在牌桌上自摸十三把,还在和人猛吹。牌友大喊:阿达!你老婆羊水破了!快送医啊!

他临走前恋恋回望牌局:我今日行大运,我的儿子将来一定有大作为!他在铺面神龛前合掌企盼。没盼来儿子,来的是出其不意的细妹。女人生产一趟,鬼门关边走一遭。更意外的是,老婆进了鬼门关,一去不回。

只留下一个细妹。

吹水达流了一夜的泪,第二日对众人说,我的乖女将来一定有大作为。

 

阿润捏着细妹的脸,哭得一抽一抽:你是细妹,可是细妹你……你好像和我印象中长得不太一样。为什么你一身西装,头发还染成了黑色?

她又去摸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我的头发会烫成大波浪?

细妹说:因为你是女明星,是电视上成熟玉女,已快三十岁。大明星不可以把鼻涕抹我身上!你快结婚了,那个人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张美润尖叫道:不可能,我今年只有十五岁。

我妈呢?

阿姨去年,去年她,细妹看向韩宾……韩宾接过话头:被你接到台湾住了,你近年在台湾发展,有印象吗?

不记得。你又是谁?

他是韩宾。洪兴的兄弟。

洪兴……达叔呢?

细妹合下眼帘:死了。

被咸湿哥一伙人生生打死。

怎么会这样,张美润茫然道,我在做梦对不对?

细妹小心翼翼问她:阿润,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

 

是戴安娜王妃。

电视台在转播英国王室大婚。世纪婚礼,举世瞩目。那一年是1981。

十三妹大名崔小小,瘦瘦小小,看不出有十五岁。吹水达四十古惑,当了洪兴小弟,手上接着摸牌。细妹把好彩成绩单扬到吹水达面前。吹水达的嘴笑呵呵一咧,又开始乱吹,这不正是时来远转,自摸!

他笑滋滋从兜里摸出一张红红港纸。"今日老爸走运,奖给你看电影!"

细妹抓过钱,摸一把自己橙黄色寸头,谢谢阿爸,我走啦。

“细妹!”

张美润在麻将馆门口叫她。邻居家姓张。张美润年纪与她相仿,长手长脚,往上数两代有鬼佬血统,从小就肤白目深身条靓。阿润揽过细妹矮矮肩头,又如往日般拉她偷溜进影院。

电影券费正好用来买烟。

昏黄路灯泼出温柔霞色,头顶新悬巨大灯牌,打眼便瞧见那位当红女星,风光无限。着华衫锦绣佩厚金猪牌大拍婚纱广告,在砵兰街喧嚣春夜里招摇撞骗。

恰好路过珠宝店,塑胶女人斩去头颅,胸脯高耸,断颈上连缀一片水涟涟宝气珠光。阿润在橱窗前立定,仰望璀璨半胸像,玻璃后是心事的另一边。

细妹停下脚步,你又在看它了。

阿润说:你不也在看?

 

当然是爱看的。

电台里终日欢唱“钻石是女人良友”,鸽笼城寨间穿梭来来去去楼凤,几多折堕又几多风流。某日忽见某某妆容精致珠宝傍身,打门前路过。细妹抬眼,仰慕闪亮钻石项链,一颗恒久远。

切面折射出楼中落难凤凰,华彩斐然,居然也一朝攀上枝头。

又梦见一日中六合彩,一口气全款付清山顶道豪宅,行李箱拖过狭小走廊,滚轮骨碌碌。

那女人拖着行李箱走远,不理会邻里嚼舌,也不回头再看这鸽笼一眼。歌声久久不息,电台还在唱。细妹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钱是人的良友。

阿润说,我有个好主意。

拉皮条无师自通,有口就要揾食。砵兰街长大的女仔,钓凯子手到擒来,举手投足都是看家本事,一本万利的生意,身体做本钱。细妹指指目标,阿润比出ok手势,只等好戏连台。

张美润是天生的演员。演失足少女几多风骚,勾勾手指眼波缱绻。

Are you free tonight?

骗得夜校史sir色胆焚绵。Yes I am,为人师表咸湿佬,一头栽进仙人跳。经纪人细妹轻车熟路,横在两人中间,捻一捻手指尖:睡觉当然可以,定金3000,2000后付,开房你也要给钱。

宾馆见。

直到警察敲响小宾馆旧门,史sir愣神间,一沓新钞早早得手,阿润从窗口跳出,一路揽细妹肩膊漫游夜港。

细妹手捧佳能相机,兴高采烈去观摩可乐拳赛。

买东星可乐还是买洪兴泰仔?

细妹爽快掏出刚得手的一千,猫着腰蹭到可乐面前,我买你赢!加油啊,可乐!阿润窝在细妹身后,越过手舞足蹈细妹的肩头,也探头探脑凑近来。可乐转转脖子松松肩膀,望细妹一眼,望阿润一眼。略低一低头,又多望一眼。

细妹问可乐,我能不能和你拍张照片?

可乐点点头。阿润举起相机,三,二……

可乐说,等一下,让你朋友也一起来吧。

 

细妹一张一张细细端详,捧着三人最清晰的模糊相,在狭窄木板床上滚来滚去,一边发花痴,一边破口大骂小弟败坏千载良机,摄影技术真扑街。

阿润把脑袋搭在细妹肩膀上,学淑女模样,点一支坤式香烟,夹着细细烟卷,又撅嘴吐出一个圆圆烟圈,笑她发花痴发到癫。

你真的这么喜欢可乐啊?

当然咯,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以为和你以往发刘德华梁朝伟郑伊健的花痴没什么两样。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看电视看太多啦。可乐是在身边的大活人,当然不一样。

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啊?

真的。细妹亲一口照片,又把它捧在心头。喜欢到卖身养他都可以!细妹又去捏阿润的脸,感叹道,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就好了,所有男人都会喜欢我。

阿润撇撇嘴,就算所有男人都喜欢我我都不会喜欢他们的。一个个咸湿佬恶心死了,我只喜欢……

你只喜欢什么……又去挠她痒痒。

哎呀细妹!别挠我了!喜欢你总可以了吧!

不弄你了,说说有多喜欢我啊?

喜欢到去卖身养她都可以啦!

噫,这么肉麻,肉麻死了!哈哈哈别挠我……我投降好了吧!润!

烟头烧穿蚊帐,打闹间白纱又被扯落下来,披在她头上,好像电视里披洁白头纱的贞静新娘。张美润的手链晃来晃去,呤叮铛啷响。手链宽了些,是细妹今日送阿润的生日礼。粉色水钻,悬一枚小小罗汉结。钻石皇冠重不可负,施华洛世奇人工雕琢,细妹眼眸轻盈晶亮,独这一份心意纯天然。水钻隔着白纱帘,在灯光下闪。

细妹说:许个愿吧,润。

阿润:那我要好多好多的钱。

细妹笑她,你为什么不去选美,去选美一定会得冠军,你是砵兰街之花,像王妃戴安娜,你会有很多很多的钱,也会找到你的白马王子的。

还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阿润的脑袋枕在细妹肩膀,脚也挂在她身上,对她耳朵悄悄道:细妹,你不离开砵兰街,我也不离开。

 

医生说张美润即日便可出院。但是她脑袋里面还有淤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医嘱如下:多注意休息,少给她刺激。

车停在山顶道小居,玄关灯温暖,客房也置kingsize大床,铺埃及棉床单。阿润在床上滚来滚去,又拉着十三妹一起睡觉。

十三妹见她不老实,习惯性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张美润嗷一声。

细妹!你干什么?

床那么大,为什么你的脚总是要挂在我身上?

在过往的日子里,她无数女友总在寒夜中向她索取一点体温。女友说:喜欢你就黏着你咯,十三姐不喜欢?

十三妹那时回答:我只是想起一个人。

女友们问:是谁?我会吃醋的哦。她有没有我好看?

十三妹笑了笑,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是亚姐当然靓。全亚洲最靓。

高兴了一会,又恼起来。不靓怎么勾男人?恼张美润,又气可乐。更难抵好奇,你们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骗我?思来想去草草下结论,男人都是见色忘义的东西。她算不得色,最后却混成了义。加入洪兴,在男人堆里关公像前结义。

后来家法处置女友莎莎,听着她跪在关公像前哀嚎。十三妹揉着酸涩眼睛自嘲,自己不知道怎么对男人就算了,居然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女人。

她被人看不起的日子多了。当年杀掉詹姆士一战成名,也算帮刀疤淇杀掉了负心人,再受蒋生赏识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又难免有人嚼舌根,毕竟是女人。

可当一个人拿着枪对着你的头的时候,不会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自有大把女人暖床献身。十三妹在砵兰街混了十几年,拥有过很多很多女人,也深知拥有女人可以让她成为男人。

但还是不由得想,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敢背叛我?

 

全亚洲最靓的张美润躺在床上,说:我睡不着。

那你起来出去浪。

喂!你有没有人性啊,我是病人!

你知道自己病还不休息。活该。

我不管,我要看电视。

服了你,大明星,给你开就是。

电视上播张美润的电视剧。演员本人窝进被子里,倚在十三妹身侧,听她说断却了因果的过去。那些被自己像电影一样剪辑了痛苦片段的幸福残余。说吹水达,说到洪兴,说到刀疤淇。说到在选美比赛上看到阿润拿第一。阿润,你在电视上真的很靓。

张美润听得茫然,恍恍惚惚,我去选美?我还是演员?真的好像在做梦。一觉醒来我是女明星,你是砵兰街大姐头。

十三妹笑她,是不是美梦成真?我们都出人头地,都变得很有钱。

阿润不解:可是你还在砵兰街,你是砵兰街大姐头,怎么能不在?可是我不在了。我为什么要去台湾,为什么会有未婚夫?

细妹说:这些东西在你的脑子里,你自己都忘了,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细妹,你去哪里?

我出去抽根烟。

我也要抽。张美润通身只囫囵套一件单衫,在阳台上吹风,拥身坐看霓虹城市光华流转。吸完一支烟,她捂住头,又开始问,今年是哪一年?

十三妹说,夜了冷,先回去吧。

张美润捉住她,手掌发烫。不,我不冷。

我冷,润,我们回屋吧。

电视转播新闻,播戴安娜王妃。这次是王室葬礼。王妃出车祸,横死街头。张美润死死按住遥控器,不让十三妹换台。大号红色字体挤在狭小屏幕,王妃为皇室鞠躬尽瘁。又物理意义肝脑涂地,被追着拍艳尸,登上报纸版头。最后一口黑棺,将前尘往事风光大葬。

阿润忽然问,细妹,我妈是不是也不在了?

细妹没有回答,只是帮她擦眼泪,又轻轻揽过她肩头。

张美润终于相信,今年是1997。

 

张美润捏住十三妹的手腕,细细端详闪耀钻石。谢瑞麟,这是谁送的?哇,细妹,你居然会戴戒指。

随便戴着玩,揍人更痛,可以打断人的鼻子。你要不要试试?十三妹忙摘下来,遮遮掩掩,又去捏张美润的鼻子。

细妹?到底是谁送的?

……韩宾。

你不是喜欢……谁来着……怎么又变成韩宾。他向你求婚哦?

搞什么,韩宾是我兄弟。

噢。你们洪兴流行向兄弟求婚哦?

神经!

十三妹小心翼翼道:你真的不记得可乐?

可乐是谁?

你不记得他?你们不是……你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要我有什么记忆?

润,在珠海那晚,你真的和可乐没有发生什么事?

张美润摇摇头。我只记得去珠海找你。

那你的未婚夫呢?

不记得。为什么你也让我嫁给他?

他是你自己选的富二代,你不嫁给他嫁给谁?

我甚至不认识他。我只记得你。

张美润,你发什么脾气,你推我干什么……你去哪里?

嫁人去。你不要我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不,我要你……

做什么?

要你当我的伴娘,穿白西装。

喂,你有没有搞错,哪有伴娘穿西装?

那给你粉纱裙你穿不穿啊芭比?

细妹大笑起来,喂!

我在洪兴堂主合照上见过的,你现在做砵兰街大姐头,比那些少爷公子还酷,你要当我伴娘,一定穿白西装。

要是我老公对我不好,你就帮我杀了他。就像刀疤淇那样。

你叫我杀人放火,我是你伴娘,还是你保镖?

你杀不杀嘛?十三姐?

当然要帮你干掉他咯。

阿润终于又高兴起来,我可是亚姐诶,当我的保镖也不吃亏的。

 

张美润最后一场戏杀青前,她隔着车窗叫住细妹:细妹!是我!叫助理急急刹住车,久别重逢编出蹩脚理由:人家说爱吃辣的人性格很爽快,你吃不吃火锅?

细妹惊喜道:好啊。

火锅红油翻滚,雾气升腾。久别重逢的时刻,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年少时扔下“我们以后不要再见”的气话。张美润放了太多的辣椒,又被红油呛到,优雅地涕泗横流。

十三妹也一边流泪一边狂笑:你行不行啊。

张美润用筷子戳着调料碗:细妹,我有在报纸上看到你。你现在是洪兴的堂主了!

十三妹夹起一块肉:你现在是演员?

是啊,我在台湾蛮火的,演了很多部电视剧,你有没有看过?

什么戏啊?

婉君表妹咯,琼瑶剧。

婉君表妹……哈哈哈,我现在都不怎么看电视。

细妹,我当初到处找不到你,你去了哪里?

我回了砵兰街。

那你呢?

我去了台湾拍戏。

我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问题。

细妹,我和可乐真的没有什么。

哈,可是你明知我喜欢他,你还去勾引他。

张美润放下筷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十三妹茫然道:知道什么?

张美润叹一口气:我去卫生间补妆。

留下十三妹沉思在原地。

十三妹问:你以后怎么打算,继续拍戏?

张美润无所谓地摇摇头,就好像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轻描淡写:我拍完这部戏就嫁人了。他是个富二代。

你……

不喜欢他。但这又有什么难的?我本来就是个演员,就像拍戏一样。张美润抽出一张纸巾,写下自己地址。你会知道在哪里找到我的。她正红色的口红重新补好,又戴着女明星的笑容,温柔道:细妹,当年我入行的时候就在想,要是我在电视上出现,你不就永远能知道我在哪里?

 

韩宾戳了一下魂飞天外的十三妹:开会呢,怎么走神。

十三妹说:我在想一件事。

韩宾等着她继续说。

十三妹说:我终于知道可乐再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韩宾适时地问:什么表情?

十三妹皱了皱眉:这种表情。

韩宾不解道:看起来像是他便秘。

十三妹给了他一个肘击:喂!

十三妹说:我有时候会想,可乐已经死了,她自己却把这些事情忘了,也是一件好事。

阿润是不是很漂亮?

韩宾说:这个……

可是她习惯很坏,脾气又臭又倔,睡觉脚每次都要挂在我身上,煮饭又难吃,富二代看上她的脸蛋,可怎么会受得了她?要是欺负她怎么办?家暴她怎么办?

韩宾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干掉他。

十三妹抿起嘴角忍住笑,语气突然松快起来,像是卸下重担一般:好啊。阿润生日快到了,她喜欢吃火锅。一起去吃火锅吧!去不去?

 

红油辣锅的雾气蒸腾而来。韩宾打了好几个喷嚏。

今天是你的生日,许个愿吧,润。十三妹干一杯啤酒,乐不可支敲着碗筷,我现在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珠宝都买得起了。我包养你!

韩宾一言难尽地望着她。

张美润笑着揉乱细妹发胶头,包你的头!她醉醺醺,双手合十,虔诚道:我希望时光倒流。

十三妹说她幼稚,大着舌头说那岂不是又要变成穷鬼?一颗脑袋越点越低,最后伏在桌面上。

清凉的夜风吹来。

韩宾说,我送你们回去?夜深了,十三妹会不放心你。

我是大明星,有保镖啦。张美润说着掏出小灵通拨号,手机上挂粉色水钻,丁零当啷坠毛茸茸饰品一大串。

挂下电话又记起叮嘱韩宾:你要送她回去。我放心你。

你放心我?

阿润凑近,忽剥去一身蓬松醉态,三分酒气吹过来,凑近捏住他肩膀,又望着他的眼,视线灼热:她睡着的样子很好看。是不是?

韩宾被她问得一愣,盯得发鸡皮,吓得退了一大步。他转过头,望醉倒在桌上的十三妹。她嘴边沾着半粒蒜蓉,安静得几乎甜美。那晚深夜游车河,海风吹拂,她就安静缩在他西装底,额头落下几丝乱发,睫毛弯弯,也不和他呛话。

他目光贪,看得心软,不敢凝眼细看。只好背靠敞篷吹海风,鞋尖左左右右来来去去,踩灭一地烟头,碾着重重心事。

你没醉?

张美润说,你可以猜猜看我有没有醉。

做演员上位少不了上席给大款陪酒,她海量,又好演技,早年间拉皮条已拉出工作经验,三分醉可以妆出七分,撒娇撒痴。张美润把一根烟夹到唇间,也递给他一根。韩宾给她点上,烟雾飘向远方。

韩宾忽然道:你们俩都吃不来辣,为什么这么爱吃火锅?

张美润说:因为流泪都有正当理由。说完又笑笑:这是我新电视剧里的台词,是不是写得很肉麻?

韩宾一言难尽地望她一眼:你脑袋早就好了,是不是?

张美润咋舌:这么明显?连你都能知道,看来我真的好失败。

又见他一副痴情种子模样,忽向韩宾眨眨眼,不过你还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张美润说:她现在心里有谁。

韩宾紧张道:谁?

张美润拉开车门时还在暴捶韩宾肩膀,亮晶晶美甲指一指大排档门前电视:你记得送她回去,我会从里面盯着你的。

韩宾说:不是吧,你还演贞子?

张美润嫣然一笑,嘭地关上车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