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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中之火
Femt捕获了…不对,收集了Despair燃烧的余火,一小簇透彻的蓝色火焰在密封透明的试管瓶中跃动着,充满“生机”。男人看着手中的瓶子,火焰透过玻璃映照出耀眼的蓝光,像落入尘世的繁星,他心情很好,对长桌尽头翘着腿的少年笑着打趣道。
“你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吗?”
说完他还弹了弹瓶子,观察着火焰在空气震动下的闪烁,快熄灭似的突然变小,又继续燃成一团,像是绽放的过程。Despair盯着他的动作,一脸无奈。
“...你会对掉的一根头发有感觉吗?”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回答。”
少年意料外的回答惹得Femt大笑起来,他继续玩弄着手中的试瓶,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玻璃壁,描摹着火焰的跃动,隔着手套传来略微炽热的温度,轻微的灼烧感刺挠着手心,但他并未松手。男人的自娱自乐让对面的少年有些坐立难安,不免有股锐利的视线直直盯着他,Femt抬起头与Despair对视一笑,少年迅速扭过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座位上离开了。
“真无聊…”
独留一人的大厅内,那簇火苗始终燃烧着,闪烁着透彻的蓝光,Femt举起试瓶,将它对准Despiar离开的位置,蓝色占据着他的视线,让他想起与之相对的红,不禁笑起来。
“呵呵…真有趣。”
空洞容器
Despiar需要一具容器,让他得以存在于实体世界,而人类的身体往往是脆弱的,经不起折腾。所以,他总是以不一样的形体,不一样的样貌,不一样的声音,出现在Femt和Aligura面前,但那深沉又诡艳的红总是如出一辙,Femt和Aligura对此见怪不怪,但或许是因为他们最近又很无聊,决定为Despiar塑造一具崭新又完美的身体,美名其曰这样看着习惯顺眼,实则一如既往贯彻独属他们审美的玩乐,但当事人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这件事对他利大于弊。
[事先说好,是恶作剧的话...可饶不了你们两个。]
声音从虚无中传来,带着寒意和空洞,像是直接在脑内播放的回声。
“放心啦放心啦~”
Femt向虚无中伸出手臂作出邀请的姿势,笑着保证道。
“一定…不会无聊的。”
“就是哦——你可要好好爱惜它!”
黑裙的少女则站在一旁应和道,作为偏执的极端,她很珍视自己的造物。
从虚无中显现出蓝色的火焰,耀眼而夺目,蓝光充斥着昏暗的室内,照亮置于中心的容器。位于培养舱的少年紧闭着双眼,纤细而脆弱的肢体,柔软的淡色发丝,在光辉下散发着柔和的色彩,像一具供人观赏的活体标本。咋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蓝色火焰穿过玻璃壁,像是无形之物一般渗透进少年的身体。他再次复苏,缓缓睁开了眼睛,猩红占据着一切,伴随着清脆的响动,玻璃壁出现一道道裂缝,培养舱砰的一声炸裂开,营养液倾泻而出,失去保护的少年摔落在地面,他艰难地爬起来,对突然涌入肺部的空气感到不适应,剧烈咳嗽起来,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他颤抖着缓缓站起来,极力保持着平衡,茫然地看向手心,感受得到,听得见,看得着,这具身体意外的正常。
Femt很绅士的为赤裸的少年披上了外套,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哼哼~怎么样,还满意吗?”
“还不错,孩子的身体吗?”
“和Aligura一样矮呢...”
赤色的眼眸朝旁边一撇,还在看戏的少女彻底被冒犯到,气得直跺脚。
“啊——?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故意的!”
“对对~这样你就始终比我们矮啦~”
Femt用手比划着他的身高,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好无聊…你们才是小孩子吧!”
Despiar一脸难以置信,难得的他参与了吵闹之中,Aligura却像是想起什么撑着脸笑道。
“孩子王…也不错呢,呵呵...”
哪里不错了啊…
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放任这奇怪的情感在胸口荡漾,Despiar对这样的小打小闹并不反感,但这柔软的感情并不属于他,或许之前还可以归咎为是受人类感情影响,但现在的身体是他独属的,这又算什么?他懒得想了。
本以为会这么一劳永逸,但所谓免费没好货吗?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一切都很正常,甚至这个容器要比人类更强韧,不会那么容易坏掉,但它无法承受Despiar的存在。先是手指出现裂缝,蓝色的纹路在洁白的指尖延伸缠绕,就像破裂的瓷器,然后是触感的渐渐失灵,就像人类所说的麻木。Femt和Aligura也发现了问题,并尝试应对。接着裂缝出现在脸上,蓝色的纹路从眼角向下延伸绽开,像是坏掉的人偶,然后是视野的逐渐模糊,就像人类所说的盲目。但所有尝试都是徒劳。最后生命的核心出现了裂缝,蓝色的纹路在胸口占据着一大片位置,并向上蔓延至脖颈处,就像病毒的具象化,然后这具身体开始走向不可逆的崩落,就像人类所说的死亡。这下三人都不说话了。它被蓝色吞噬只是时间问题,Despiar默默接受这注定的死亡,但他知道...这死亡既是他本身,直到一切再度归为死寂,又是一片虚无。
果然…没有灵魂的容器还是不行吗……
就像无法填补的拼图。
堕落绝望
那好像并不能称得上一次浪漫的邂逅,但绝对如他本身般惊艳,Femt将手中暗沉的红酒举过头顶,对上黑色幔布中那轮银色圆月,透彻的红色月光从玻璃杯中绽放,和那晚一样,占据着他的视线。
“...是个值得回忆的夜晚呢。”
那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不,是更为久远的过去,可能远到这个城市还没诞生,当然,地点也不是在这,而是远在西北的岛屿,是在一个略微动荡的特殊时期,故事的主人公呢?啊...他正处于一场游戏中。
黑云笼罩的天空飘着细雨,泥泞的石子路面溅起水花,在这个多雨的城市,空气总是那么潮湿寒冷,但也拦不住来去匆匆的士兵们,“抓住异端”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紧张压抑的氛围弥漫开,奇怪颜色的试管从手中掉落,玻璃破碎的细微清脆声响起,在一片烟雾中,黑色礼服的男人悄然拐进巷道的深处径直消失了,像是隔绝了一切声音般,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处室内,准确说是教堂内。
“哎呀呀,还真是穷追不舍,我可是虔诚的信徒啊。”
男人摘下湿透的帽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对刚才的小打小闹丝毫不在乎。这是一处废弃的教堂,但设施完好,作为暂时的庇护所还算不错。想要发展点自己的兴趣爱好却被不识趣的人打扰,他很是厌烦,点燃了炉火,索性坐在长椅上休憩,外面雨逐渐停歇,起雾了,雾气渗透进教堂,为所见镀上一层朦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总感觉格外的困倦。
就这么堕落下去吧......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黑云和黑夜浑然一体,漆黑一片,炉火也早已熄灭,只有零散的火星伴随着烟雾缭绕,朝着冰冷的空气呼出一口气,男人站起身来,云雾也在此刻散开,月光倾泻而出,透过彩窗,皎洁的光辉洒在圣坛上,映照在破败的耶稣雕像上,让这一幕看起来更加悲凉,男人向圣坛走去,跻身于光辉中。
上帝会原谅罪人吗?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些无谓之言。
黑云再次遮蔽,教堂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开着,赤色的圆月从云雾中显现,红色的月光侵蚀着一切,恶魔出现了,在教堂的门口,影子拖得很长,刚好止于圣坛前。祂立于此,身形单薄,如同虚无,猩红从祂的眼眸中亮起,诡谲又惊艳,蓝色火焰从祂周围燃起,看起来就像身处地狱之中。男人久久怔住了,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是害怕吗?不,不是,是兴奋。
啊,是从这个时刻起,他就已经堕落绝望之中。
他在恶魔的对立面,在冰冷的圣坛上,在神圣的光辉中,意外地,他向恶魔伸出手,肢体因止不住的兴奋而颤抖,是他先一步作出邀请,恶魔笑出了声,向他走去,连带着那来自地狱的绝望,接受了他的邀请,这是罪孽的开始,这是……
“很少见你一个人喝酒呢。”
一个声音打破了Femt的回忆,他抬起头,对上那抹红,仿佛还身处废弃的教堂,Despiar正盯着他。
“哦呀,稀客啊,这么说你是来陪我的?”
“哼…”
谈话间他已经酌上一杯酒,递向自然而然坐在对面的少年,他接过酒杯,晶莹剔透的红酒在玻璃杯中曳动,倒映在赤色的眼瞳中,就像那轮赤色的圆月,少年恶劣地一笑,一饮而尽。
Femt注视着Despiar的一举一动,继续为他酌上一杯,猩红的酒液将一切都染为赤色,连带着这醉人的月光,一同沉浸于古老的回忆中。
毕竟,今夜还很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