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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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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1-15
Words:
6,62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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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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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生亮poiAU】谁要谋杀她

Summary:

陈楚生曾受政府某秘密部门之托创造了一个以监控摄像头为眼,能够监视所有人的机器,为的是侦测涉及国家安全的犯罪,但是事实上,机器能够发现一切谋杀,包括针对普通人的。陈楚生做不到对此视而不见,于是他断然决定插手干预这些即将发生的悲剧。除了机器,他还有一个帮手,叫王铮亮。

Notes:

设定来自美剧《疑犯追踪》,但是故事发生在中国。

Work Text:


【2022年12月17日上午,H市第七人民医院发热门诊部第二诊室】
  全身藏在白色防护服里的医生坐在电脑前,向身边的老人问道:“体温测出来多少?”
  老人陷在轮椅中,没说话,站在一旁的男人紧张地回答道:“有38度。”
  医生又问:“发烧第几天啦?”
  男人一愣,凑到老人的脑袋旁问道:“妈,发烧有几天啦?”
  老人搓了两下手,慢慢道:“反反复复的,有5天了。”
  “身上有什么病吗?像高血压,糖尿病,哮喘,癫痫,有吗?”医生继续问。
  “有高血压。”还是男人回答。
  “行,先去验个血,再去2号楼地下一层拍片子。”

【2022年12月17日傍晚,H市第七人民医院发热门诊部第二诊室】
  男人推着老人进入诊室,然后三步并两步走到医生旁边,把单子递过去:“医生医生,我们结果出来了。”
  医生隔着防护眼罩翻看报告,神色不明。
  没过一会儿,医生抬头道:“啧,状况不好啊,而且你家老人肺部炎症也比较重了。我给你测个血氧。”说罢起身,给老人戴上血氧仪。
  “才90,唉,你这情况得住院。” 医生看着红色数字说道。
  “要住院?这么严重?”男人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而老人抬头看向男人,神情好似责备,又好似忧伤。

 


【2022年12月29日清晨,某小区某单元地下室】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永远不能拥有阳光的地下室,使人有种来到黄昏的错觉。
  陈楚生挂掉电话,手中的笔也随之放下。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拿起桌上的纸条,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大声喊道:“亮哥——这东西在跨年的时候也不想让我们休息。”
  “又来号码啦?”王铮亮端着两人的早餐走在楼梯上,一边下楼一边问道,“这次是什么情况?”
  “正在查。”陈楚生已经坐回桌边在笔记本上操作起来。细长的十指在键盘上灵活地甩动,没多久他就成功进入了公安的内部网络。等王铮亮走过来时,他已经调出了查询系统,把刚刚得到的身份证号输进了搜索框。然后他把身子往后一靠,接过王铮亮手里的餐盘放在了自己左手边。
  王铮亮顺口把屏幕上的信息读了出来:“姓名郑玉梅,性别女,出生日期1937年6月2号……哇,有80多岁了吧,这应该不会是行凶者吧。”
  “嗯……也难说,”陈楚生认真地看着材料,然后对站在一旁同样盯着屏幕的王铮亮说道:“亮哥你先吃吧,我找找我们的目标现在在哪里。”
  王铮亮嚼着嘴里的面包点点头,搬开桌子侧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开始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好吧,王铮亮承认,他也享受耳边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他觉得陈楚生敲键盘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感,他一直很喜欢。
  “这个目标的电子数据不多哎,”陈楚生自顾自说道。
  王铮亮随口回他:“你要不去医院那里看看,最近疫情,老年人去诊所去医院的有很多啊。”
  “诶——亮哥,真给你说对了,”过了好一会儿,陈楚生把脑袋凑近屏幕,眼神专注,“我在H市第七人民医院查到了她的就诊记录,和……住院信息。”他看了一会儿补充道:“果然是因为新冠,她从12月17号住进普通病房,20号进过一次ICU,然后就一直在重症监护病房,直到两天前刚刚转回来。”
  王铮亮本来正捏着餐巾纸擦桌子,听完这段话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表情困惑:“一个得了新冠的老太太,还是重症,谁会想杀她呢?她们家有人欠了债?还是说为了遗产?”
  “不像哟,”陈楚生又喝了一口茶,静静说道,“这个老奶奶看起来是典型的农村妇女,没有工作单位,丈夫在两年前去世了,现在一个人住县城的小区里。虽然亲戚多,但不知道平常有没有来往。喔挺难得的,她就一个儿子,没其它子女。她儿子叫王志学,今年48。我找找他们两个的银行帐户。”
  他继续操作,代码随着他的指尖飞跑。很快陈楚生调出银行的资料:“她名下只有一个银行帐户,她儿子给办的,哦,里面其实没存款,交易记录也相当干净。而且……她也不是任何商业保险的受益人。”
  “她儿子那边呢?”王铮亮提问。
  陈楚生仔细看了一会儿道:“嗯……信用良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但存款不多。几张卡都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声。
  “没有财杀的理由啊。”
  “没有谋财害命的理由呀。”
  说完相视一笑。
  王铮亮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决定上楼去收拾厨房和卧室。陈楚生趁机伸开手臂活动了两下肩膀,感叹道:“大数据的海洋里,嫌疑人难找啊!”正在上楼的王铮亮听到这话,脚步却顿了一下,陈楚生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王铮亮神色如常地开口:“正常,因为你是,海南人嘛。”
  陈楚生:“……”
  而楼梯上的人果不其然笑得毫无节制,笑声与脚步声同时消失在楼梯尽头。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陈楚生又把目光投向电脑。但可惜的是,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什么进展。陈楚生于是不再执着于电子世界,他起身,把目标和几个相关人员的照片打印下来,贴到了紧靠墙面的大白板上。
  陈楚生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上百遍,而且还要一直做下去。
  这白板实在用了有些年头,在照片遮不住的地方隐隐能看到墨水留下的痕迹,吸铁石边上就有一串。陈楚生不由得伸手擦了一下,没用。
  又对着这些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王铮亮终于下来了。陈楚生冲着已经回到他身侧的人,说出了这一句他也已经说过上百次的话:“亮哥,走一趟怎么样。”

 


【2022年12月29日下午,H市第七人民医院】
  “亮哥,你现在在哪里?定位定不到你的具体位置。”
  “我刚进来了一个放物资的小仓库,准备找件白大褂穿上。”
  “好,着装上小心别露馅哦。胸牌用我给你的这个就可以。”
  “行,没问题。”
  王铮亮稳定了一下耳机,划开一个密封的纸箱,从里面掏出了一件白大褂,一个口罩,几副手套和其它必须的东西。
  他单独拎出褂子来回看了一遍,满意地在衣领后面写上了“王真亮”三个字,然后顺手把笔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王铮亮有点得意地向耳机里的陈楚生说道:“到时候拿回去留个纪念,名字签得还可以哈。”
  陈楚生马上说道:“那可惜了,你的签名就只能我看。”
  王铮亮没回他,不过陈楚生听到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是在穿衣服。很快,又有一个好像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陈楚生猜测是王铮亮要离开这个房间了。果然,显示屏上的定位红点开始往住院楼的方向移动。
  王铮亮按陈楚生说的到了2号楼的5层,结果抬头一看,这里竟然是骨科病房。他放慢脚步走在走廊正中间,小声问道:“怎么是骨科病房,楚生?”
  “对的,现在他们所有科室的病房都开放给新冠患者了。你找我说的那个床位。”陈楚生不急不缓的声音流进他的耳朵里,淹没了周围的嘈杂。
  王铮亮点了一下耳机示意收到,其实他在看到那些摆着老人的小床,歪七扭八地停在走廊里的时候就明白了。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第七人民医院的呼吸科,果然是需要他这个冒牌口腔科医生的支援。
  他扭身绕过几张散乱停放的小床,来到了第八病房的门口。房间里有六张床,左边三张右边三张,每张床周围的人和机器几乎都能连成一个圈,圈的中心就是病人。他们大多是老人,数不清的细管子像是藤蔓一样从他们的身上长出来,使他们看起来像是被吸干养分的土地。
  接着王铮亮扫了一眼墙上的床位号码,在最靠窗的地方发现了目标。除了两个交头接耳的小护士,目标的身边还有一个耷拉着脑袋以至于后脑勺反光,披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子在陪床。他看不清脸,但知道这应该就是目标的独子王志学。
  得进去和他接触一下,王铮亮想,不过这需要一些智慧。
  但机会来得就是这么突然,他还在犹豫着,余光里却瞥见那两个小护士中的一个已经向他跑了过来。什么场面本大爷没见过,王铮亮立时调整了自己的计划,镇定地向小护士投去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心里期待着小护士的下文。
  “能过来帮忙给48床的病人翻个身吗,家属手伤了,我一个人弄不了。”小护士的个头只到他的胸口,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以可以。”王铮亮友好地答应下来,心里却想:手伤了?不会是与别人有什么过节,所以给老母招来杀身之祸了吧。
  陈楚生的声音适时地出现:“他的手应该是在工厂伤的,五天前工厂给了他一笔钱,跟他治疗骨折的花销一致,而且不是在平常的发薪日。”好吧,王铮亮努了下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小护士身上。
  小护士边走边说,三言两语就说明了他要如何配合。
  话没说完他们就来到了床边。王志学沉默地让位,他小臂上的夹板昭示着他此刻的状况,也表明了小护士需要王铮亮的原因。目标则仰面躺在床上,大半的眼睛被遮在眼皮下,与病房里其它的老人没有什么不同。
  在两人的合作下,翻身的动作完成得很快。小护士给王铮亮道了谢,正要赶去下一床,王志学却忽然拦住路,凑近两人问道:“护士,请问我妈什么时候能出院?”
  小护士给他吓了一跳,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要看老人家的恢复状况,现在还说不准。不过待会儿会有医生过来查房,你可以问问。”
  王志学听完,提起一口气又咽下,欲言又止。
  王铮亮听完,咽下的一口气又提起来,差点碰上麻烦了。本来他想留下来跟王志学聊一聊,现在看来,与其在这里等着被查房的医生质疑,不如先去跟他汇合,毕竟他是来支援的,他光明正大啊。
  “没别的问题我就走啦。”小护士最后丢下这句话,抱着板子匆匆地走了。
  王铮亮也不便再逗留,离开拥挤的病房径直冲向医生办公室。不过嘛,他还是留了一个小东西在王志学的外套口袋里,就在刚刚与之擦肩的时候。
  两人离开后,王志学站着没动。
  一时间“滴滴——滴滴——”的声音领着无数低沉的嘈杂像潮水一样涌向他,使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溺死。
  他吊着胳膊,一步一步走向染着夕照的窗边,就像是被潮水冲过去的。
  不仅如此,他好像还看见潮水从他身后越上来,一下就冲出了窗户,像一道瀑布,砸在楼下的石板路上。
  脑中的轰响让他回神,王志学一惊,立刻转身变成了背倚窗户的姿态。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样不行,为了他的老婆孩子,他必须得撑住。
  很快,王铮亮又见到了郑玉梅和王志学,一个在病床上沉睡的老人,和一个在床边沉默的儿子。不过这次他是和自己的新“搭档”小张医生一起过来的。
  此刻,王铮亮站在小张医生的后面,一只手举着CT图像,另一只手里还抱着一本小张医生临时借给他的参考书。
  小张医生看了眼监护仪,然后温柔地叫醒了躺在床上的目标。由于目标说话费力,小张医生只能弯下腰听目标说话。几个问答之后他点点头,让目标重新睡下了。接着他直起腰,转向陪床的王志学,看上去是要交代什么注意事项。
  想不到王志学先发制人:“大夫,我们能出院了吗?”
  王铮亮不着痕迹地点了两下耳机,扩大了耳机的收音范围。

【2022年12月29日傍晚,某小区某单元地下室】
  陈楚生本来还在他的座椅不远处拉伸,收到提示后马上踩着拖鞋回到了他的“工位”上。他打开桌上的小鲨鱼音响,下一刻耳机那端的一切声音都刺啦刺啦地传了过来。
  有个声音很无奈:“昨天你就问我你家老人能不能出院,我说她刚转出来,还需要观察,今天也一样。”
  “大夫,我们要出院,最好这几天你就开证明。”这个声音强硬一些,似乎是个中年男人。
  一开始的那个人,可能是管床的医生,好像尽力在保持冷静:“我跟你说,首先我没办法给你开证明,而且病人现在的血氧还是低,肺部炎症也不稳定,提前出院很可能会危及生命。”说 到“生命”这个词后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商量着来好吧。”
  “我……”那个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重复道,“没什么困难,我们要出院。”
  一阵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我不建议病人出院,但是我会把你的要求反应上去,你再等一天,怎么样?”
  中年男人没再说话,耳机也被王铮亮调回了原来的状态。
  陈楚生关掉小鲨鱼,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相信王铮亮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然而作为机器的创造者,他不能不想到更深一层的东酉。
  陈楚生把十指交叉抵在嘴唇前,只留双肘撑在桌子上,他的神色仍然淡然,目光却变得凝重。如果他与亮哥的想法被证明是正确的,不是,应该说被证明为是机器所想的……那么在这个目标得救之后,他必须要面对另一个更值得他慎重考虑的命题。
  一声提示音打破了他的沉思,陈楚生一看,王铮亮果然又有线索要与他分享。他再次打开小鲨鱼,开头的还是那位管床的医生。
  “哦对,你是口腔科过来的。我跟你讲,48床的那个病人在ICU里待了七天,才刚转出来,不可能现在就出院。你没看那个CT图?还是白花花一片呢。”
  然后是王铮亮的声音:“她这个情况在家里养不行吗?”
  管床医生回答得很笃定:“绝对不行。我说得狠一点,回到家里她就是个死。”
  “那她家属,她儿子是吧,怎么……”
  “我猜是医药费的问题,我好几次看到她儿子在机器上查清单。唉,最后能报销也没用,真是没办法。”
  接着从小鲨鱼里传来“咚咚”两下,声音就变得模糊起来了,是王铮亮终止了分享。
  陈楚生明白了王铮亮的意思,他们确实可以从医药费上试一试,虽然这不一定是最终的答案。于是他花了点时间,再一次进入了医院的系统。
  “还是这么容易。”陈楚生撅起嘴,对医院在信息保护上的敷衍颇有微词。但转念间他又想起了医院最近的“盛况”,说不定连管系统的都要被拉去看病了,好吧,他只好又在心里补上一句,这一次原谅你们。
  动作的重复提醒了他,陈楚生抬眼,目光越过竖起的显示屏,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晚上七点整。
  然而目之所及,在这个地下室里,灯光控制了日夜,空调抹平了四季,塑料花朵取代了凋零的水仙,除了钟表,一切都没有变化,简直连灰尘都好像还静止在早晨的位置上。
  在这一瞬间,陈楚生突然觉察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目睹时间流逝的乐趣了。
  他一向认为,机器虽然能记录时间的变化,却永远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这是只有生命才会有的独特体验。而在所有生命中,又只有人类能因此生发出无穷的感悟,这实在是一件太了不起的事。
  但是在刚刚,他承认,他只是看到指针在转动而已。
  这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是……他在这间地下室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电脑。他曾为这种感觉而骄傲,在他20多岁的时候。
但这样是不好的,陈楚生淡淡地收回目光。

【2022年12月29日晚,H市第七人民医院骨科病房医生办公室】
  因此,当王铮亮正坐在办公室里装模作样时,猝不及防地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了一句:“亮哥——亮哥亮哥——亮哥——”
  哎哟,王铮亮不动声色地把病历上抖出去的那一笔涂掉,却根本忘了后面要写什么。他想着应该答应陈楚生一句,却找不出合适的语气。
  他现在有点不知所措。
  事实上每次陈楚生向他撒娇他都不知所措。他活了这么多年,总是不擅长面对这种场面。如果此时他和陈楚生是面对面的话,他就能用他惯常的把戏,那种夸张一点的动作和表情,把自己心里的无措装饰一下,但是现在只有声音,他的把戏要失灵了。
  好在陈楚生似乎也没有特意等待他的回答,已经自顾自地说道:“医院对每天的费用都进行了记录和结算,我看了看,小十万。”
  王铮亮看周围没有人,开口说道:“对,我从王志学那儿知道了。”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带着一点小得意。
  陈楚生有点好奇:“他怎么说的?”
  “他没说,”王铮亮阴谋得逞,特别想笑,“是我从窃听器里听到的。他话太少了,一直在叹气,几分钟前,应该是在吃饭吧,吃着吃着才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说完这句,他兴奋起来:“我之前还听到他跟他太太打电话,说他妈已经没什么问题,很快就可以出院了。然后你知道他说了啥,他说网上有人看到了他的求助,给他捐了钱!我当时就想马上告诉你,结果一直脱不开身。”
  “哦——”陈楚生明白了,“确实有问题。”
  “对,”王铮亮的语速变得很快,“不过这个问题现在很好解决,既然他在网上给我们留了机会,那我们完全可以——”
  说到这里,陈楚生的声音加入进来,与他的融在一起:“让这件事变成真的。”
  话音一落,两人都笑了。王铮亮听着陈楚生的笑声,仿佛就看到了他此时的微笑。他愉快地想,这个时候,陈楚生两边脸颊上会出现几道褶子,跟鲨鱼腮似的。

 


【2022年12月29日夜,H市第七人民医院附近某ATM自助网点】
  手机在外套里连续震动了几下,王志学去兜里摸出手机,一下没拿起来,手机掉回了口袋。他又连忙伸手,这才成功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未被隐藏的部分赫然能看见“看到”,“求助”这种词。王志学盯着锁屏界面上的消息提示看了一会儿,但没有打开,他大概知道这条短信的内容。
  在半个小时之前他已经收到过两条短信,一条来自求助平台,一条来自xx银行,每一条短信都告诉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显灵,让奇迹降临在了他的身上:竟然有个好心人给他转了10万!要知道他在帖子上写的还是3万,他当初没想到会花这么多,而且就算知道,也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现在是凌晨3点,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隔间里,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身体。
  没错,短信里是写了卡里的存款余额,可是他太想,太想来亲眼看看。
  他定了定神,用完好的那只手抖开手上的钱包,让动不了的那只手抓住,再继续用这只手从破损的夹层里小心地捏出那张银行卡插进机器里。
  机器开始播放语音。
  他不知道,隔间外不远处有一个人从医院一路跟着他,此刻和他有着同样的期待。
  王铮亮裹着蓝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高高的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从他的斜上方倾泻下来,随着他身体轮廓的转折在地面上拉出浓重的阴影。
  他听着窃听器里传来的内容,脸上是一片笑意。
  不过渐渐地,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隔间玻璃门的下半部分没有遮挡,他朝自助服务区看去,只有那一间隔间有人,而那个人正蹲在地上,用一只手捶打自己的头。
  按照职业习惯,他应该去确认发生了什么,但他没动。
  耳机里的哭声已经从嚎啕变成了抽泣,王铮亮没能听下去。他摘下耳机,看到月亮碎成了几块,在夜空里盈盈地荡漾。

 


【2023年1月3日晚,某小区某单元一楼某室】
  陈楚生套了件圆领卫衣从地下室走上来,去厨房的柜子里翻出自己的茶具,低着头把它们一件一件摆到客厅的餐桌上。一切准备就绪,他绕过餐桌,打算去拿点茶叶。
  走到一半时,门外意外地吵闹起来,不仅有一串轻快的脚步声,陈楚生还捕捉到了一段婉转的哼唱。他微微一笑,往右一转走进玄关。
  防盗门同时被拉开,一股冷气“嗖”地一下钻进来,王铮亮踩着小碎步紧随其后。
  陈楚生弯下腰给搓着手的人拿了一双拖鞋,嘴里念道:“哎哟,外面竟然有这么冷。”
  王铮亮一边脱鞋一边接嘴道:“是呀,这一路可把我冻够戗,还是待在住院部暖和。”
  “别,你这医术再待下去就是为难我了。”陈楚生笑呵呵地把上半身向后一仰,做出一副拒绝的样子。
  “诶,那可不一定,”王铮亮立刻明白陈楚生是说他这个冒牌货要露馅,他斜眼看向陈楚生走去厨房的背影,“哼哼,我现在也是一个有点水平的呼吸科医生了,起码我跟你说,判断一下你得了新冠后要不要住院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不仅是有点水瓶,你还有点水。”陈楚生说着转头,王铮亮那种无语凝噎的僵笑让他笑弯了眼。
  王铮亮憋了一会儿,回怼道:“那你要是晚点叫我回来,我水平肯定变得更高。”说到这个,他想起来他还有一件事要问陈楚生:“你确定这就是你那个宝贝看到的谋杀吗?这跟以前那种……呃,有计划地杀人,完全不一样。不会再有别人要来杀郑玉梅吧?”
  陈楚生不声不响地从茶罐里抓了一把茶叶,开口道:“我也在想这件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机器侦测到的谋杀,我自己也还没想清楚。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从厨房出来走到王铮亮的对面,“我想不管是或者不是,我们已经救了她一次,对不对?”
  “对,某种程度上来说……”王铮亮抿了下嘴,陈楚生看到他唇边的小桃涡一闪而过,“尽力了。”
  “而且亮哥,我们的下一个号码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