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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 Things Shouldn't Be a Chore 某些事可不该是任务

Summary:

Steve会认真对待个人责任和尊重这种事。Tony则花钱雇人处理这种事,而且反正他挺确定自己会因为什么猎奇疾病而死在工作室里的,因为Dummy对于什么东西“干净”到足以按在裸露的伤口上的定义还是有点时好时坏。其余的复仇者们都是因为个人利益才参与的,除了Clint,他只是喜欢当混球。

而且某些事可不该是任务。

Notes: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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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走廊正中间的地板上有个苹果核。”

Tony Stark从他最新的图纸上抬起头来,全息投影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Steve Rogers从另一边盯着他,表情十分专注。“好——吧。”Tony说,把字尾拖到和他消化信息的时间一样长。

Steve盯着他,Tony开始猜想自己他妈的该做什么了。Steve会用那种带有期望值的眼神看着他,Tony很清楚自己无法满足的期望值。“你把它捡起来了没?”他最终问。

Steve对他微微皱眉,“当然。”他说,语调听起来简直有点被侮辱了一样,“但Tony,问题在于它一开始为什么会在地板上。”

Tony张开了嘴。又闭上了。“我没把它扔那。我不——”他一只手做了个手势,一边组织语言一边丢开了他图纸的一部分。“吃东西。”

Steve眉头锁在了一起。“你需要吃东西。”

“成,我会去的。马上就去。说真的,这是个好主意,我很高兴你提起了这件事,Cap,我马上就要去了,没什么事了吧?”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希望,因为一个看上去在担忧的Steve Rogers会让他非常紧张。

“不。”Steve歪头,“走廊正中间有个苹果核,Tony。在地上。这房子里有人就那么…在走廊正中间丢下了一个苹果核然后走开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做?”

这大概是个骗人的问题,Tony不太确定该怎么处理它。“因为那人没注意到?”他最终说,“Steve,我们在做什么事吗,我可不确定发生了什么,因为这感觉像是什么,但我不确定我到底怎么才能从个被抛弃的苹果核里面得出什么结论。”

“你不会因此觉得困扰吗?”Steve问他。

“不 会啊,并不。首先,我又没看见,然后第二先,就算我看到了,我大概还是会看不见,因为我不会注意,你懂的,这种事情。”Tony对全息图皱起了眉头。“那 是个苹果核,Steve。不是什么大事。”Tony敲了敲设计图,“Jarvis,剥掉继电器能源,让我看看它没有那些线路的样子。”

“这 是大事,”Steve说,盖过了AI的回复。“抱歉,Jarvis。”他扬起头加上。“但事态要失去控制了,Tony。今天早上起居室的茶几下面有一条湿 毛巾,外加好几顿剩饭和一个装满了像是辣茄酱东西的帽子。一个咖啡杯正在大厅旁的洗手间里长霉,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有六个。过去三天之内所有人穿过的所有鞋 子都在主电梯组旁边堆积成山。大约二十支笔被丢在厨房地上——”

“那可能是我干的,”Tony飞快悄声说,基本上把话埋进了咖啡杯里。从Steve盯紧他那非常失望的眼神来看,该死的超级士兵超级听力还是听见了。见鬼的血清。

“为什么。”

那不是问题,但Tony还是回答了。“因为我有急事需要一根能用的笔,然后我找到一根能用的之后,好像就忘记了其它的那些?”他说,句末变成了“哎哟”的升调。“那只是厨房的一个角落而已,还有很多没被四散的笔盖满的地方。”

“被四散的笔盖满的地板根本不应该存在。”Steve缓慢而温柔地解释,就好像在和一个情绪易波动的小孩子说话一样。如果这感觉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很恰当的话,Tony本会更加因此怨念的。

“没事的,清洁队的人今天会来。”Tony说,他的咖啡凉了。他做了个鬼脸把杯子放到一沓文件夹上面,害它们在新增的重量下危险地晃了晃。Steve盯着他看,Tony顿了一下。“怎么?”

Steve伸手过来拿起了杯子,和它旁边的另外四个杯子。“这样不对。”他说,他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简直就是典型的Steve,严厉关切正直到让Tony抖了一下。“我不是说想要我们来搞大扫除一类的,Tony,但如果你雇人来照看一切的话,个人责任感就不复存在了。”

“对, 我就喜欢这样。因为我的个人责任感非常糟糕。”他的一切责任感都很糟糕,但他并不喜欢提起这件事。Steve脸上露出了让Tony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 那种不开心的愁眉苦脸神色。大部分时间他要不然往Steve面前丢点什么比自己更破碎的东西然后撒腿就跑,要不然就再次提出买下道奇棒球队。这两种策略都 不怎么好用,但Tony已经没有别的主意了。

他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开口了:“Steve,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拯救世界,没拯救世界的时候我们还有工作,很重要的工作。我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 己目前的项目,皇天在上啊他记不得自己在造什么了。当时看起来非常、非常重要来着,但现在他完全搞不清这一团铁丝和金属和,唔,那是放射性材料吧,应该是 什么了。

他大概应该搞清楚才对。以免他一不小心又造出一颗炸弹。或是一个AI。AI能造成的问题更多,但Coulson总会因为简易爆炸装置而发疯。那家伙始终在见鬼的走来走去咕哝着连带损伤,Tony受够没什么好的原因就被他拿电击器威胁了。

“我们很忙。东西变得有点乱肯定是正常的。”他扯出设计图仔细研究,“嘿,是烤面包机!”

“什么?”Steve问。

“没什么,别在意,完全没有问题,为什么我他妈觉得烤面包机上需要钚同位素,说真的,就算对我来说这也太小题大作了,就用更稳定的电子脉冲要巧妙多了结果也是一样的而且没人喜欢核辐射烤面包。”他拿个螺丝刀指向Steve的方向。“没人喜欢。”

“一点没错,”Steve说,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秒温暖含笑,然后他明白过来了Tony的话的意义。“等等,你是说钚吗?”

“别担心,真的,全都在控制之下。”烤面包机外壳冲他发出嘟嘟的声音,那可是非常响亮生气的嘟嘟声。“哎呦喂,说真的?Jarvis,我在烤面包机里装了个AI吗?”

“听起来很像是您会做的事情,sir。”Jarvis说,声音一如既往的诙谐。“我总认为您有一天会溜达进研究室里嘎嘎大笑着说‘它是活的’,但另一方面,您通常都会等到有观众的时候才会有真正激情洋溢的戏剧化表现。”

“Jarvis,你想不想住进这个很不错的烤面包机里?因为你变得毫无理由的嘴贱之后这看上去像是很合适的惩罚。”Tony对他说,像个疯子一样咧嘴笑着——他也确实是个疯子。“我完全不知道你这些人格缺陷是哪来的。”

“引用一位相关的秘书的话,我是从观察您的一举一动中学来的。您希望以一种不会造成爆炸及可能的肢体损失的方式移开那块面板吗?”Jarvis在Tony弄松一条接缝时说。

“贱 人贱人贱人,”Tony说,“嘿面包机,你是活的吗?我已经安装到了那地步吗?”他试着戳了它一下,它对他发出了啾啾声。“操他妈的好极了。行吧,我们有 了个有自我意识的烤面包机,这挺了不起的对吧?我是说,确实,巴克斯特大厦里有能去负波区的传送门一类的东西,但我们有了个会炸毛的烤面包机。就以我的运 气看它还会对葡萄干饼干过敏还是什么的,然后我们就得用黄油刀和一盒不新鲜的果酱小甜饼和它战斗了。”

他抬起头来看见Steve把头埋进了手里,肩膀在颤抖。他可能是在笑、哭、或是精神濒临崩溃,有时候很难看出来的。尖叫开始之前他们看上去全都一样。Tony决定自己已经侥幸了,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无视了看起来是从螺丝刀旁边滑开了的面包机。

唔,他给那东西装了轮子。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啊他为什么——哦对哦。烤面包送货上门。

他得停止在睡眠不足的状态下设计东西了。

“对,你确实应该停下来。”Steve说,终于抬起了头,而且,对,Tony又开始分不清自己脑内的自言自语和说出口的话了,这总是很尴尬。“对,没错。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

“现在我要集中注意力,只把我想让你听到的话组织成句子了。”Tony说,双手捋过头发。

Steve盯着他,“你头发里现在沾上机油了。”

“嗯, 这种事总会发生。经常的,没事的,别担心,到处都有机油,Steve,我就是这样的。”Dummy从他身边递出一块比他的手还脏的抹布。“我不明白你怎么 会认为这东西能有用,”他对机器人说,后者无益地企图猛力擦过他的脸。“你这——住手!不,我不觉得——”他叹着气接过抹布,主要是为了让Dummy停止 企图帮忙。“谢谢。”机械手臂萎了下去,Tony叹了口气,“不,不,没事的,真的,谢谢,谢谢你帮忙,你太客气了,天哪,别试着去擦Steve,那不是 你的工作范围!不,他不需要——”Steve被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上下掸时Tony扶起了额。

Steve,作为Steve,他一动也没动,笑着让那精神错乱的机器人在他周围滚动,手臂拿着一块几乎是黑色的抹布用力蹭过他双臂和脑袋。“谢谢你,”他对Dummy说,“你看,Tony,Dummy都懂得我们需要对生活环境感到自豪。”

“Dummy 是被一个只睡了一个半小时,肚里装了差不多二十多升朗姆酒和一杯充满各种生物污染的咖啡——因为我总忘记它发霉了然后还是继续用它喝东西——的十七岁青少 年做出来的。”Tony指出,“他有一点不对头可一点都不奇怪。”Dummy对他发出叽叽喳喳和呼噜呼噜的声音,没看见工作台边缘,几乎把自己绊了一跤。 “嗯,Dummy,没事的,我自己也相当不擅长判断空间距离,想见见新的烤面包机不?”他捡起话题面包机放在工作台边缘。“打个招呼吧。”

两 台机器立刻开始彼此发出呼噜呼噜声,看上去简直萌爆了,所以Tony坐稳了对他们傻笑。然后他想起来Steve还在房间里,抬头刚好看见美国队长——穿着 一件他那种可怕的系扣格子衬衫和有着西服裤折痕的卡其裤,但并没有因为服装品位太差就失去了英雄气概——正在收拾他的工作室。

“不不不不不不,”Tony说,惊惶跟在Steve身后从他手中抢过咖啡杯子和披萨盒子和一根Clint的箭和一些他无聊到懒得填写而是叠成了纸飞机的专利申请表和那个可能是发霉了或者也可能只是里面有粘稠绿色残留物的搅拌机,还有几本汽车杂志。“不。”

Steve 对他灿烂地笑了,因为他是Steve,所以他会把这当成是协助,而不是拒绝,然后他还在碰那些东西,Tony的东西,有可能致命或者让人很尴尬或只是单纯 机密就像Tony所有的东西一样的那些东西。Tony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把工作室里的所有东西都扫成一大堆然后栖在上面,像是条气馁地守着自己可悲的 宝藏的龙一样嘶吼咆哮。

“Steve,不行,”他说,把他那些东西,那些宝贝的不得了的东西搂在胸口。“我知道你在试着做什么,真的,我明白,但不行。”

Steve 花了很长很安静的一阵子来打量他,然后叹了口气,“好吧,Tony。这是属于你的空间,我懂的。但公共空间呢,我不会允许大家像是对待垃圾场一样对待公共 空间的。如果我们对这个家不胸怀骄傲的话,那也会影响到我们如何对待彼此。这是尊重的问题,我不会让大家忘记这一点的。”

“你 说着这种话的时候我几乎能看见那旗帜在你背后飘扬,作为恰到好处的背景。”Tony说,有一瞬间Steve看起来受伤了,Tony立刻在那表情落定之前就 迅速说:“不,不,我不是在取笑你,只不过你总是这么真挚地对待这种事,你真心相信这种玩意,那让人非常不知所措。”

他 把所有东西都堆在了工作台上,但小心避开了面包机。“你看,Steve,他们都是成年人,而且是超级英雄,而且有非常多样化的强烈个性。你打算干嘛啊?举 行家庭会议然后解释说你要分布家务,不然就要扣减零花钱?”有那么一会他忙着从一盒水果圈的剩余里面分出一坨铁丝,以至于他没发现这沉默以一种让人非常忧 心的方式继续了下去。

Tony猛然抬起头,发现Steve正对他咧嘴笑。完整的、露出很多白牙的、蚌壳裂开了一样的笑容。Tony的胃猛然沉了下去。“不行,”他说,“不行。绝对不行,Steven Rogers,这是我的房子,我不允许你这么做,我绝对禁止你这么做,你听见了吗?”

*

“这是家庭会议。”Steve对大家解释,Tony压下了以头抢桌的冲动。

有 个人——大概是Clint吧,Tony喜欢把这种事怪在Clint头上——吞回了一声大笑。Natasha显然也怪在了Clint头上,因为传来了尖头鞋 子结结实实踹在小腿上的一声,让他抖了一下。Natasha的表情完全没变,对Steve点了点头,“关于什么的?”她问。

“关于我们大家需要对生活环境稍微更尊重一些,”Steve说,“Tony允许我们住在这——”

“我只想说,我他妈才不介意我们的生活环境呢,”Tony举起一只手说,“一点都不介意。”

Steve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我指望你支持我因为这很重要”的眼神。Tony叹了一口气窝回椅子里。“Steve认为我们是像是不修边幅的大学兄弟会成员一样生活的肮脏动物。”他解释。

“我见过你的工作室,”桌子另一头的Coulson说,他正俯身处理着一沓表格。 “所以我有把握可以说这是对不修边幅的大学兄弟会成员的侮辱。”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还有被神盾称作私人宿舍的无菌单间可以回去,请随意啊。”Tony说,语调甜得发腻。

“我已经无法选择自己的住处了,”Coulson扬起一边眉毛说。“因为某个牵扯到送披萨小哥、会爆炸的箭、一个咒语、凤尾鱼和一瓶违法的私酿威士忌的事故。”

“我的辩护词是——”Clint刚说了这么些就被Coulson敲了一下后脑勺。Clint咧嘴笑着把那当成了是喜爱的表现。对Coulson来说,可能还真的就是。

“最后,我就被困在这儿了,而且Steve说的没错。过去几周以来这个地方越来越糟了。”

“然也,虽然承认此事会为我带来极大的痛苦,但我们未能将房子保持清洁。”Thor以他那种特殊的语调说。他正双脚翘在桌子上给Mjolnir抛光。

“所以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弄个小红花表吗?”Bruce问。所有人都只是盯着他看,不是困惑就是好奇,他叹了一口气。“哦对了,你们全都不是小时候去过夏令营的普通人。”

“我可没法苟同。我父母每次都特别开心地把我打包送去几个月几个月长的夏令营。”Tony兴高采烈地说,Bruce翻了个白眼,Steve脸上又露出了让Tony紧张的痛苦神色。

“你去的是富二代夏令营对吧?”Bruce问他。

“废话。”Tony说。

“小红花表是什么?”Clint问。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箭头,修长优雅的手指在空中舞动。

“一 个家务列表,”Coulson补充,“ 通常是童子军小队用来记录每一个参加夏令营的人或是童子军分配到的任务的。设定成所有任务都可以时不时交换一下,但是可以让大家保持归属感和责任感。通常 是给十岁孩子们用的。”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夹。“听起来对我们来说是正好啊。”

“不,”Tony声音坚决地说,“不,我花钱雇佣一个清洁小组来处理这种事情,只要把你们的脏内裤从厨房桌子上捡起来然后别把空饼干盒往沙发下面扔因为才一米半远的地方就有个完好无损的垃圾桶,而且没错,Thor,我知道那是你干的以及——”

桌子上有过内裤?”Steve说,语调里含有重重的“你们他妈的什么毛病啊?”的意思,但他太礼貌了不会说出口的。“是谁把内裤放在厨房桌子上的?”

“我可没检查上面有没有绣名字,Steve,”Tony厉声说,“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只是在说我们可以的,不用在墙上搞个该死的表格就好象我们都穿着短裤戴着上面印着‘草泥马欢乐时光夏令营’的帽子一样在客人面前受辱。”

“那个名字听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可以将孩童送过去的合适地方。”Thor说,脸上露出不赞成的神色,与此同时Steve说:“Tony,注意言辞,真的,有女士在场呢。”Natasha看起来想发笑,而Tony暴走了。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地方!”Tony几乎吼了起来,“那是你们要把我的大厦变成的东西!我不想住在‘草泥马欢乐时光夏令营’啊诸位。我因此满心怨念!我花钱雇清洁工,也不会把我的四角内裤丢在厨房桌子上!”

“哦,那就是说不是我的了。”Natasha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盯着她看。

“等 Tony的大脑因此重启的时候,”Coulson说,因为Steve正一脸通红而且口吃着,而Clint以一种会让他们下次对战时他不会有好下场的方式对 Natasha咧嘴笑,而Thor显然正在努力回忆话题四角内裤是不是他的,Bruce则是无视了他们所有人。“还有别人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就去 装家务列表了?”

Tony重重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没事。一切都会没事的,因为其他人绝对不可能忍受这种荒唐事的,然后他就会安全没事,不用应付愚蠢的团队集体活动了,可以退回自己脏兮兮的工作室里被一些脏抹布传染上瘟疫,等着收钱的专业人士来处理问题。

他靠回椅背上,双臂在胸前交叉,对Steve假笑,后者看上去很失望。Tony硬起心肠顶住了从反应堆附近传来的内疚痛感。他讨厌感到内疚。尤其是Steve引起的内疚。这种的总是特别痛苦。

他环顾四周企图找些让自己分神的东西,结果一不小心对上了Clint的视线。鹰眼正眯起眼睛盯着他,以他那种狙击手特有的千里眼视线。Clint脸上绽放出笑容时Tony感到了短暂的担忧。他缓缓摇头表示不行,而Clint的笑容只是越来越灿烂了。

“听起来棒极了,”他说,Tony怒瞪着他。叛徒、混蛋、马屁精。他能从Clint眼中闪动的光芒中看出只要他们一离开房间那狙击手就会对自己吐舌头。

“我会灭了你的,Barton。”他悄声说,Clint对他做出了飞吻的表情,显然一点也不在意,就算Tony知道他在哪里睡觉。

事实上,要是仔细想想的话,他也可能不知道Barton在哪里睡觉,那家伙似乎总在半夜三更或凌晨时分在大厦里走来走去。那是他又在鬼鬼祟祟的了,而一个鬼鬼祟祟的狙击手总会让Tony不安。

“谢谢你,Clint。”Steve说,轻易无视了Tony。“Natasha?”

Natasha正在打电话,压低嗓音和谁说着什么,但她扬起单边眉毛对上了Steve的视线,干脆地点了一下头。

“我也没有问题,”Bruce说,“我宁愿我的工作别被污染了,和你那些疯狂的机器不同,”他对Tony又说,“有谁决定在通风系统里藏一个甜甜圈任由它腐烂的话,就能把我的工作损害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Tony压下了跑去厨房抱住自己全新的烤面包机的冲动。“我的机器才不疯狂呢,”他说,因为他的机器人们感到了受伤。“确实,他们不算是特别稳定,但说真的,这大厦里有谁特别稳定的啊?”

“你造了个痛恨硬面包圈的烤面包机,”Clint指出,“这算是某种缺陷。你明白吧。作为一个烤面包机来说。”

“硬面包圈很难烤,”Tony解释,“要是你你也会痛恨它们的。”

“你对给自己制作朋友的持续坚持有点变态了,Stark。”Natasha说,Tony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她无视了他,把手机递给Thor,“给你,是Jane。”

Thor 脸色亮了起来,笑容咧开双眼圆睁,什么都有就差一条尾巴在甩了。他和年轻金毛巡回犬的相似度,以及他没有嘲笑Tony的新面包机,基本上就是Tony最喜 欢他的原因了。他接过电话,“Jane!”他轰隆轰隆地说,桌边的所有人都抖了一下,因为一旦Thor轰隆轰隆说话的时候,他真的能发出些相当巨大的声 音。

Thor 以非常专注的神情听着Jane要说的话,一边点头一边发出了一些“嗯啊”的声音,然后他蓝色的双眼瞪大了。“然,”他说,巨大的手掌拍在桌上,“我明白。 我将如是照做。谢谢你,最亲爱的Jane。”他把手机还给了Natasha。“我被告之协助此等家庭事务将被视为优秀的米德加德伙伴。因此,竭尽全力将对 我很重要。”

“这太卑鄙了。”Clint对Natasha说。

“如果我能让他穿上任何荷叶边围裙然后拍照她就为此付出赏金,”Natasha说,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钱了。容易得手。”

“你是怎么觉得这会很容易的?”Clint问,Thor像看乒乓球比赛似的看着他俩对话。

“因为你会做出好榜样的。”

“我可以。五五分成。”

“说定了。”她伸出一只手给Clint 握了握。

“Clint刚刚同意了要穿荷叶边围裙是吗?”Tony漫无目标地问。

“是的。”Coulson边说边又做起了文书工作。“Natasha,保留点尊严好吗?”

她秀气地耸了耸肩,“我只能选择服装,我可没法控制他们要拿它做什么。”

Coulson一只手揉起了额头。“Natasha,照片。”

“绝对满是小心谨慎的精髓。”她同意。

Steve清了清嗓子。“所以,既然大家都同意了——”

“不,大家没有。”Tony尖声抗议,“我绝对没有同意。”

“我深信你会明白过来的。”Steve坚定地说。“谢谢大家。”

所有人都站起来挨个走出厨房时Tony瘫在了椅子上。好吧,没问题,他想。真的,没那么糟的。Steve绝对不可能真的找到足够多的任务让这蠢主意能实行。

*



Coulson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定的一块上面印好表格的大白板就送来了。Steve也说到做到,他花了大半天时间往表格里填了二十几条简单明了、他们谁都能做到的任务。Tony盯着Steve干脆利落的整齐字体,感到了一阵头痛。

给盆栽浇水、启动洗碗机、填满野鸟喂食器、扫厨房地、电影之夜做爆米花、周日早餐、从公用房间里收集脏盘子、把脏毛巾放到送洗衣物堆里、给Pepper打电话、列出购物清单、刷洗咖啡机,一整个列表的愚蠢简直是没完没了。

“提问,”Tony在其他人注目着表格时说,“我们有野鸟喂食器?”

“在阳台上,就在早餐桌外面。”Bruce说。

“我们…在喂鸟。我们为什么要怎么做?在这种高度唯一存在的东西就是鸽子。我们为什么要喂那些长翅膀的耗子?”

“我喜欢鸽子,”Steve笑容温暖地说,“他们生存能力强,聪明又适应性高。”

“你自然喜欢,”Tony叹了一口气。“然后为什么‘给Pepper打电话’也在单子上?”

“每周都有人给她打电话,还不如让这事正式化起来呢。”Coulson解释。他听上去实在是过于开心了。

“为什么你们在给Pepper打电话?”Tony问,所有人都以看非常愚笨的小孩的眼神看他,他花了极大努力才没有跺着脚偷走他们的蠢表格。他可以接触到烈性炸药和火焰喷射器的。这东西会死。它会死于烈火之中。

Clint利用了所有人分心的时间,在空白的一列里写下了“鹰眼投食”,然后Natasha从他手里拿过白板笔。他抢了一下,但她太了解他了,腿一伸就绊倒了他。他向后跌去,Thor大笑着接住了他。Natasha在他那条建议后面写上“Coulson的问题”。

“我 已经不再负责管理他了,”Coulson抗议,而Clint大笑。Thor把Clint扶起来让他站稳,但坏笑着的Clint拒绝自己好好站着。“看在老 天的面上,别把那射手玩坏了。”Thor抓住Clint腋下时Coulson说,他捏住Clint肋骨的巨大手掌把他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一样拎了起来。 “你根本不知道他又沦落进医院时有多少表格得填。”

“那挺经常发生的啊。”Clint说,企图抬脚踢Thor的脑袋但失败了,半神咧嘴笑着躲开了他。

“他们搞出了专门为你特制的文书,Clint,”Coulson说,“下来。”

“我们可以别跑题吗?”Steve说,笑着敲了敲表格。Thor放下了Clint,Clint努力站稳了,二人都试图表现得很无辜。他们两个都很不擅长这么做,但至少他们努力卖萌了。

“很好,”Steve说,“先生们和女士,选择你们的任务吧。”

Tony不敢相信他们真的着手这么做了。他不能相信Coulson 正在往咖啡壶责任、洗衣提示和周二三餐计划的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Natasha窃笑着保证给盆栽浇水,给Tony主要是为了晒黑皮肤才建造的温室里那些 小盆的花和蔬菜除草,还和Coulson一起领了给鹰眼投食的任务。这周Steve负责给Pepper打电话,以及周日的早午餐和列购物清单,这会让所有 人后悔的,因为那个人不喜欢加工过的食物还希望他们全都饮食健康。Thor以华丽的笔迹签下了周四晚餐(永远都是意面,紧接着是电影之夜,天哪Tony爱 死周四了,意面和电影然后大家都坐在沙发上边喝热可可边吃爆米花,互相吼着不科学的剧情漏洞和糟糕演技和大家都会和哪个演员上床)和收集毛巾。Bruce 淡淡地微笑着选了填满野鸟喂食器、早晨煮咖啡和电影之夜后的收拾整理。真的会做饭、很擅长做饭、有着广泛旅行和在几乎没有食材的情况下做出美味佳肴经历的 Clint领了周末晚餐,和如果Tony有事离开纽约的话的照看机器人任务,因为他喜欢Dummy和Butterfingers,就算Jarvis并不希 望他再教它们更多的杂技把戏。

然后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Tony看了,分别带着期待和同情和气恼和失望的神情,Steve脸上的希望值是如此之高,都让Tony抖了一下。“这蠢爆了。”他恶声说,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但还是没法住嘴。

Clint翻了个白眼,覆到表格上,“我要加上‘抱抱Stark任务’,因为某个人的脾气都见鬼了好几天了。”

“我设计你的武器,”Tony说,声调里满是复仇神袛的愤怒。“我得提醒你先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再来烦我,Barton。”

Clint自以为是地咧嘴笑着把白板笔扔回了架子上。“神盾会给我把弓的。”

“你真的以为在用过我的特制武器后你还能回去用量产型的神盾武器?”Tony讥笑地问他。“或者等上六到八周他们才允许你碰新造出来的任何东西?因为那些小家伙们还得先测试它?”

“你在给他没测试过的武器吗?”Steve惊恐地说。

好吧,也许他说错话了。“没————有。”Tony终于说,努力拉长语音希望自己说完了的时候Steve就忘了问题是什么了。他没指望自己能有那么幸运,但嘿,他总得试试。

“你居然是偏偏从Stark那里接受没测试过的武器吗?”Coulson问Clint,后者看上去已经准备好要逃命了。

“不,没有,绝无可能。”Clint说。

“等等,你说‘偏偏从Stark那里’是什么意思?”Tony有点受伤地问。

“你会炸飞你自己,经常性的。”Bruce说。

“此乃事实。”Thor赞同,在他雄壮的胸口前交叉双臂。

“是啦,但我对Clint更小心。”Tony解释。

“你对Clint更小心?”Steve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他的话里含有那种可怕之极Tony却不能理解的音调,但Steve正在对他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所以他决定把事态搞得更糟之前住嘴。“你对自己就小心了吗?”

对,这就是那种Tony绝对不想参与的对话。他抓起笔在随便什么东西旁边草草写下了自己首字母,他相当确定那应该是扫厨房地,但就算那是领养战争孤儿他也不会知道的,而且也不在乎。绝对没有任何家务糟糕到值得让他站在这里讨论自己认为是权宜,但Steve认为是自卫本能严重缺乏的东西。

说真的,他是个靠拿盾牌砸人来战斗的家伙,Tony不确定他有随口乱说“潜在自杀倾向”这种话的权利。除非那是亲身经历。

“看,好啦,我也有实际的工作要做了。”Tony说,声音有一点太过大声也太过尖锐了,Steve在他能把笔丢回去之前就从他手中抽出了笔。

他惊恐地看着Steve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天杀的拥抱任务旁边,然后伸出双臂来搂住了Tony。

Tony 通常能干可靠的大脑直接当机了。这简直就像是盔甲的显示仪表没有能源或时间或空间突然变黑了一样,就那样突然沉默了,而Tony觉得自己正在再次坠向地 面。但他并没有,他并没有,那是因为SteveRogers抱住了他,健壮的手臂和胸膛和肩膀和双手,他结实、满是肌肉的温热身体整个靠在了Tony身 上,胳膊紧紧环住他。那种压力本来应该会让人很疼的,因为Steve抱得是那么紧,但这就是Steve了,Steve不会对自己的力量作出错误判断,他从 来不会忘记,也从来不会伤害任何不是他确实完全有意要伤害的人。

当然,Steve大概完全不知道这把Tony伤害到了什么地步。

他的心脏跳得有一点太快、有一点太重了,反应堆几乎鸣叫了起来,在他胸腔内发烫哀号着,他整个身体都僵直冻结静止了,恐慌比实际的思维逻辑还迅速很多地出现在他脑内。他在挣扎脱身和就这么缠在Steve身上呜咽起来之间激烈斗争到他干脆崩溃不动了。

然后Steve就那么松开了他退后了一步。

Tony摇晃了一秒钟,然后以震惊到简直要算是惊恐的表情望向Steve。而脸颊粉红的Steve只是对他微笑。“那他妈的算什么?”Tony几乎窒息的说。

“拥抱。”Steve说,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白板笔。他扬起下颚在那项任务后面打了个勾,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马上要融化成尴尬的一滩。他做的并不怎么好。

“哦,谢谢,棒极了,你要再那么做我就——”Tony一根手指戳向他那边,然后想不出来足够有力的威胁了。“别再那么做了。”

“其实他没有其它选择了,”Clint说,看上去实在是因此开心得过分。“他领了这项任务。现在这就是他的了。他得每天做一次才行。”

“你可以闭嘴了,”Tony对他说,“然后把那荒唐玩意儿擦掉。”

“在你分心的时候我也许可能大概是拿油性记号笔把这写上去的,”Clint告诉他。“哎呀。”

Tony瞪着他们所有人,但避开了Steve的视线。他只能企图忘记那感觉有多,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因为他有着天杀的映像记忆力。他低声骂着街跺脚走出房间,并且在几乎是跑过走廊时告诉自己他绝没有听见身后有人在笑他的声音。

“Jarvis,”Tony厉声说,跺着脚走下通向他工作室的楼梯,“我签下了什么任务?”

“扫厨房地。”

“去死吧。我没时间从头开始,给我订购50个Roomba[1],当天的快递。明天早上九点钟我就要在大门口看见这些该死的东西,要不然会有人人头落地的。”徒手扯出那些该死的玩意儿的肠子宣泄效果一定很惊人。但目前为止,他只要能藏进工作室里祈祷今天的世界不需要拯救就已经很高兴了。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能做到。他有着非常不详的预感,觉得自己这一天都要花在努力说服自己并没有彻头彻尾地希望余生都要被Steve拥抱上面了。

Notes:

[1]Roomba是现实中确实存在的一种由iRobot公司开发的自动型吸尘器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