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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会在哪里呢?欧比旺想。委员会的会议厅?尤达大师的冥想室?千泉厅?还是去训练室的路上?别说奎刚,就连训练中的安纳金都发现他焦躁不安——可是欧比旺没法坦诚说出“师父,我把你送给我的礼物弄丢了”。
他在奎刚不赞同的目光中掩饰起自己的沮丧,告别了老师父和小师弟,开始漫步圣殿,努力装作路过的样子和擦肩而过的人们打招呼,实际是在仔细观察每个角落,试图找到那块平平无奇、但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护身符。
没有。全都没有。他找遍了今天走过的所有地方。
到底掉在了哪里!!!欧比旺在心里无声地呐喊道。
一小时后,他不得不返回自己的房间——已经有好几位学徒发现他的徘徊了。他不想自己弄丢物品的消息传遍圣殿。他得回去好好冥想,把这份负面的情绪释放到原力中;他是一名绝地,他不应该恐惧失去,即使那是来自亲爱的师父的礼物。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他愿意相信是原力指引的事情。
他在房间门口看见了一个幼徒:红褐色的短发,布满雀斑的小脸,淡绿的眼睛闪出柔和的光芒,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最最关键的是,幼徒的手里捧着他的石头!
幼徒很快看到了他,并喊道:“肯诺比武士!”
欧比旺仅花了极短的时间便控制好情绪,微笑着走上前说:“你好啊,幼徒。你叫什么名字?”
“卡尔,”幼徒平静地回答,“卡尔·凯斯提斯。”
“你好,卡尔。你找我有事吗?”其实他更想说:把我的石头还给我!
“是的,”卡尔低头看着手心的石头,它的棱角因为长期的抚摸和把玩而变得光滑,随后卡尔将手抬起,直视欧比旺,说,“这是你的东西,我想归还给你。”
欧比旺愣住了。幼徒凯斯提斯怎么会知道这是属于他的物件?无论如何,他庆幸能够失而复得。他从卡尔手里取走手头,放进口袋里收好。“感谢你,卡尔,这确实是我的。”
就在欧比旺思考要怎么套话之际,卡尔主动交代了。“尤达大师说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称之为‘原力回显’,我触摸物品,便会通过原力感受它的回音——它的历史。”
欧比旺先是想到了他的好友昆兰·沃斯,再是暗骂“操,操,操”。他不敢猜测卡尔究竟“看到”或者“感到”了什么;他希望最坏的结果只是他的初吻而不是他的初夜……他从未想过他的、他们的秘密会被第三者知晓;他突然感觉自己在这个幼徒面前浑身赤裸。
他的脸色大概算不上好——因为卡尔立马羞愧地低下了头,慌张地道歉:“对不起,肯诺比武士,我不是有意的,请你相信我!我在走廊上看到它,它太漂亮了,我一捡起来就……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我真的很抱歉……”
欧比旺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他蹲下身子,双手放在卡尔的肩上,安抚道:“你没有做错,卡尔,你不需要自责。谢谢你为我找回了它,它是我的宝物。”
幼徒的眼中泪光闪闪,令欧比旺感到一丝内疚,他让卡尔感到不安;这种情况肯定经常发生,卡尔被迫“经历”他不想经历的事情,屡次为他与生俱来的能力而道歉,受到其他幼徒的疏远,等等。
卡尔眨了眨眼,甩掉了泪珠,扬起微笑,“我能感受到它的重要性。我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说完,幼徒尴尬地抓了抓衣服,“我必须回去了……再见,肯诺比武士。”
“再见,卡尔。谢谢你。”欧比旺望着幼徒离去的身影,想起先前尤达大师劝说他考虑收徒的事情。
半年后,欧比旺再次见到了卡尔·凯斯提斯。幼徒刚从伊冷完成试炼归来,从他双手各执一把光剑来看,欧比旺猜测他成功采集了两颗凯伯水晶。
卡尔正在自主加训双持光剑和双头光剑的转换。幼徒独自一人在训练室卖力练习,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两位不请自来的旁观者。
“你在这里,我亲爱的学徒。”尽管欧比旺已经出师,奎刚还是喜欢称他为“我的学徒”。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说法令欧比旺感到温暖。
“奎刚师父,”欧比旺笑道,分神看了一眼老师父,很快再次把注意集中在幼徒身上,“安纳金的训练进行得怎么样?”
“原力技能和剑法已经有模有样了,委员会昨天刚刚正式批准他和我一起参加任务,只是他的情绪控制还须加强,”奎刚双手交叠收在衣袍里,同他并肩观看卡尔的练习,“说实话,我能感到安纳金有在努力,可是我们都不能确定他能否找到内在的‘平静’——他的躁动难以平息,他也难以进入冥想。”
欧比旺心不在焉地点头。当初委员会在接纳安纳金的事项上争吵不断是有原因的,他们早就预料到了现状,然而,奎刚是那么的坚信“预言”,欧比旺也不禁思考,也许这就是天选之子的命运——安纳金·天行者注定不平凡。
奎刚问:“你打算收他做学徒吗?”
“我不确定,师父,卡尔是个好孩子,说不定有别的大师已经看中他,”欧比旺如实回答,“不过,我的确察觉出——‘拉力’。”
“这个男孩?”
“是的。”自卡尔归还石头的那天起。
短暂调整呼吸后,卡尔关闭了其中一头的光剑,开始复习最基础的第一型;从前的师徒二人沉默地观看了一会儿。奎刚评价道:“天赋不错,是个好苗子。”
欧比旺询问:“你觉得会不会很诡异?我就这么走进去跟他说‘你愿意做我的学徒吗’?”
“会的,欧比旺。”奎刚低声轻笑。
奎刚又陪了他一段时间,便离开去寻找安纳金了。他有邀请欧比旺一起去看安纳金恶补文化课的可笑场面,只是欧比旺拒绝了。
卡尔终于累到坐在了训练室的地板上。幼徒收起光剑,紧抱双腿,不知沉思什么。
欧比旺故意用力踩踏地面,确保卡尔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幼徒果然回头,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诧,他起身行礼。“你好,肯诺比武士。”
“又见面了,卡尔,”欧比旺微笑着说,“原谅我没有早些打招呼。我不想打扰你的练习。”
卡尔的脸红红的。“你看见了……”
欧比旺点头。“大体上做得不错,卡尔,当然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介意我给你提一点建议吗?”
卡尔连忙摇头。“请教教我,肯诺比武士!”
他们在训练室度过了愉快的时光。在指导过程中,欧比旺还意外发现,卡尔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样平静,幼徒似乎经常反复咀嚼失败的历史,在此过程中折磨自己。
“对不起,我老是失败……刚才也是,我想我可能不适合练习双持。”卡尔难过地说。
有一瞬间,欧比旺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想着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才没有大师愿意收他为徒。他情不自禁抚摸卡尔柔软的头发。卡尔瞪大了双眼。
“有任何大师或者武士跟你谈过成为学徒的事吗?”欧比旺问。
“没有。”卡尔说。
“那么,卡尔·凯斯提斯:你愿意做我的学徒吗?”
在奎刚受伤昏迷不醒的时间里,欧比旺暂时担任过安纳金的师父。他依然对那段日子印象深刻:安纳金有着把一切简单事情搞得无比复杂且鸡飞狗跳的特殊能力。对比起来,和卡尔的相处可谓是如沐春风——卡尔自律,刻苦,规矩但不死板,对他的冷幽默和讽刺接受良好……
最最关键的是,他的学徒非常懂事!比如欧比旺想在来之不易的休假中和奎刚好好“团聚”一番,无需任何暗示明示,卡尔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和安纳金过夜了。正好两个学徒年纪相近,想必会有很多年轻人的话题。
夜里,欧比旺靠在师父的怀里,感叹道:“是个好孩子。”
奎刚刮了刮他刚蓄不久的胡子。“你也是。”
“你不觉得欧比旺的胡子很碍事吗?”安纳金蜷缩在椅子里阴暗地说。
“呃。不?”卡尔将借来的毛毯放到沙发上。这张位于金大师和天行者学徒的房间里的沙发,是他卡尔·凯斯提斯在圣殿的第二张床——有点奇怪,但是卡尔适应了。
“你真的应该见见欧比旺没有胡子的样子,”安纳金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死死盯着他,“用你的‘原力回显’可以办到吗?”
“唉……安纳金,我见过。”卡尔盖好毯子快乐地躺下。
安纳金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你还赞同他蓄胡!?”
“这不是我赞同不赞同的问题,安纳金。欧比师父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包括留胡子。我尊重他的选择。”卡尔闭起眼睛,哪怕他深知短时间内——有时甚至是整个夜晚——安纳金不会允许他入眠。
“你大脑可能有点毛病,卡尔·凯斯提斯。”安纳金嘟囔道。
卡尔面露微笑,他不在乎安纳金能否看见。“希望对我的言语攻击能让你心里好受些,因为我知道你对两位师父的亲密举止感到嫉妒。你可以试着冥想,将负面的情绪释放到原力中,就算做不到也请不要像上次那样半夜跑去敲他们的门。就这样。晚安,安纳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