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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1-10
Words:
3,558
Chapters:
1/1
Kudos: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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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284

如新

Summary:

倾盖如故,白发如新。

Notes:

红樱前时间线,有金主mob暗示,有双性暗示,没有浓情蜜意,是块干柴腿肉,请自行避雷。本篇是送给小糕老师的桂高生贺文,虽然生贺写成这样属实该自罚三杯,不过大家也凑合吃吃呢~祝小糕老师生日快乐!

Work Text:

桂小太郎远没有旁人看上去那样和高杉晋助有多么亲近,尽管他是最早认识他的,早于坂田银时,甚至早于松阳,但这并没有使他们的关系像大多数共同长大的孩子一样无话不谈。尽管他可以说自己足够了解高杉,在某些时刻的确是在肢体上缺乏距离感,但他们之间——这么说吧,当人有了不同的政见后,即便是夫妻也会同床异梦。尽管这个概括并不那么准确,但至少能涵盖大部分。

而那极少部分则显得十分复杂而离奇,假使你与高杉其人打过交道就会明白那种矛盾的吸引力,尽管长久的相处在拉近与他的距离这件事上纯属徒劳无功,但某种相处的惯性使你总是会成为收拾烂摊子的那个人。如果说谁对此乐此不疲那一定是有受虐癖,但放任一个认识二十年以上,给你挡过刀挨过枪的家伙就这么去死,听上去也有些不近人情。

人情得是有借有还,但是当头冲锋的人像野狗似的莽撞,自然也就不懂后勤的焦头烂额,更别说什么有借有还,抢了就走都算礼貌。不过战争的输赢到头来并不取决于一个人的刀有多快,从坂本辰马溜号走人的那一刻起,桂小太郎就已经看到了失败的开端。

垮了一半。他这么想到。但是还有另一半。只要那两人还有战意,士气就仍然未灭。

绕回来。提到攘夷战争,他不是要怪罪谁,毕竟他们的初衷也没有多么远大;而战争这种流血死人还看不到头的风险投资,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继续投入心思,在最初的几场胜负之后,长期作战就变成一种对人身心的双重消耗。他总是在善后,处理各种频发的矛盾,有一天发现矛盾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于是彻底撒手不管。结果十年之后讨债的又来,非但没觉得自己欠桂小太郎什么,还大摇大摆地摆出阵仗,他觉得太阳穴跳着疼。

他看到电线杆上站着几只乌鸦,正转动着眼珠子打量他。桂刚刚参加完一个集会,在听到警笛声的时候宣布提早结束,等到参与者陆续地走空了,他才起身回家。入夜了,雨怪异地从日落时分下到凌晨,满地污水横流。桂小太郎撑着伞,转进一条毫不起眼的小巷,外面巡警三三两两地跑了过去,靴底踩起泥水,溅在他衣角上。

他步伐不停,好像急着赶回家的行人似的,手里抱着的纸袋里还装着几颗蔬菜。有一个巡警跑出去两步,有些疑惑地转回头来看看,恰好看到那个长发男人被人撞翻了纸袋,正蹲在地上捡着滚落的番茄和土豆,看上去忧愁又落拓。撞倒他的是个酒鬼,提着酒瓶往地上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走了。巡警皱着眉头想了想,实在无法将通缉令上的人和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讨生活的小白脸联系在一起,恰好他们的任务是追查另一个a级通缉犯,于是他迈开步子追上了已经上车的前辈,不再管这里的小小风波。

直到警车离开很远之后,桂才起身,脚跟一转,拐入旁边的暗巷中,冷冷道:“你真像个破烂。”

倒在垃圾堆上的那人翻了翻眼皮,从胸腔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哼笑,他非常熟稔地将之拆分为轻蔑、冷淡和嘲讽,又重新揉杂到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高杉晋助没有回应他,本来他也不是什么牙尖嘴利的人,现在一身的血,肠肚都要流到地上,更没有闲心回嘴。他看着那积了水的小坑,里面是稀释了的血,跟醉汉的尿液、呕吐物和污水一起汇入下水道,他衣角上溅上黑红色的污渍,跟着雨水氤氲开来,潮湿的、混乱的、无休无止的,向他张开一张大口,邀请他踏足并不属于的深渊。

是的,有的人是这样的。从你看到他的那一面开始你就知道你和他绝不会是同类人,他荒诞、怪异,有着不合时宜而尖锐的精神,他总是选择一种极端的策略,那是你即便知道有效也不会选择的,因为治理一个国家需要的不是匹夫之勇。他用狡猾的战略和领导力伪装自己,但你知道他本质仍然是一个匹夫,就像精心侍弄的盆栽里冒出了田间的野草,他有着一种与贵族完全不同的,如同野草般的蛮荒印记。你在坂田银时的眼睛里看到过同样的东西。

桂把他从背上扔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有些粗鲁的,高杉晋助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长刀卷刃,半边纱布底下被挖了眼珠子的伤口还没愈合,弥漫出一股腥臭。他倒在桂小太郎的卧榻上,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他预想中自己将会扯着那个男人的紫色短发,将之拖行到浴室中,拿冷水冲干净他一身腐尸的臭味;但事实是他端了一盆热水,用毛巾迅速地擦洗了对方的脸和身体,高杉看着他,嘴边仍然挂着他十分厌恶的那种微笑。

一个旧日的亡魂,被困死在某段时间之中,在已然成为泡影的生死爱恨无尽地循环,最终褪去人身,成为雨夜里叩响他窗檐,爬进他梦中的恶鬼。他把伤口粗糙地缝合起来,听到对方拉风箱一样干哑的笑声,那笑声与青面獠牙的恶鬼重合,从他所认识的那个被父亲吊在树上鞭打,在攘夷战场上厮杀的高杉晋助重合起来。他剪断缝合伤口的线,看到黑色的爬虫留在高杉的小腹上,恶心得将要作呕。

他知道的。他们从来都不是同路人,只是碰巧拐进了同一条歧路。他欣赏着、唾弃他的鲁莽,他在内心清楚地明白:桂小太郎与高杉晋助绝不会踏进同一条河流。

是对方先撕开了破烂的袍子,他穿的既像流浪汉又像妓女,在被乱刀砍伤前,那件外披也只是堪堪起到点遮挡的作用,聊胜于无。高杉敞怀注视着他,他仍然衣冠齐整,阳具推进去的时候,对方像一只缺水的虾,紫色的发丝黏在脸上,弓着脊背。尽管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呼吸声填满这件不大的和室,他却仍幻听到了某种阴魂不散的笑声。

“有烟吗?”高杉张着腿,仰躺着看着天花板,桂伸手胡乱找寻,居然真的在某个角落里摸到一柄黄铜烟管。他从挂着的烟袋里摸出些烟丝塞进去,点着了火柴;桔红色的火光跳动着,他慢慢地把火柴塞进烟丝之中,递到对方嘴边。一只冰凉的手接了过去,上面还残留着雨水和金属的锋利味道,现在又叠加了烟草的熏臭,高杉晋助垂眼看着他,看着他们交合的地方,又问道:“舒服?”

“我觉得窒息。”他如实回答。

“我以为你们总是很舒服的。”高杉吞云吐雾,沉浸在烟草之中,神情散漫:“不舒服怎么总想着做?”

“我也杀人。”桂小太郎淡淡道。他其实也不避讳杀人,他看到高杉晋助坐着的垃圾堆下面是堆积的断肢和头颅,血已然流干,令人感激这是多么好的一场雨。

对方眯起眼,吃吃地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又开始流血,小腹刚刚缝合好的伤口也涌出血来,像一条狰狞的毒虫要给他开膛破肚。他是要死的,毫不奇怪,他是急匆匆要往死亡的刀口上撞的。桂小太郎摁着他的大腿,进进出出了许多下,血顺着他的胯流到那条被撑开的裂隙上,没有人享受,他们只是在分享私密的痛苦。

“你杀过的人多,还是睡过的人多?”高杉端着烟管,闲适地吸了一口,仰头喷出一口烟气。他此种姿态,不见得是花街里最美的那个,但一定是能让男人最欲罢不能的那个;桂想到他所见过的,被精虫啃了脑髓的男人狗一样地伏在他身上耸动,他却根本无动于衷,好像这具被操的身体不属于他,他便不会有什么期望之中的波动,他缺失那种情热。

反正该拿的拿了个干净,一刀下去,身首异处,活人何必跟死人计较。

他们两个在肢体上确实没有什么距离感,如你所见,做爱无非是脱了裤子张开腿,有些时候也不用脱裤子,那层布随便一拽一扯,或者干脆隔着一层顶进去,太糙了,能把人磨得直哭又叫。高杉总是穿着重工的织锦,贵气的同时敞怀露出胸乳和腿根,跟他攘夷那时根本判若两人;这种衣服好就好在办事方便,只是桂小太郎也懒得思考是为谁的方便。

“我没有你那么无聊,杀人、做爱,就连输赢都要记数。”他反讽道:“你又怕自己忘记什么?”

高杉张了张嘴,突然噎住了似的,像是桂违反了什么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你知不知道,没有人喜欢太聪明的人。”

“彼此。我也很讨厌你。”桂拨开他挡住眼睛的半长头发,认真地答道。

这一夜雨下得淅淅沥沥,没有明丽月色和情话。他们过于熟悉,足以跳过中间很多环节,而直接到坦诚相对的那一步,比起朦胧的情爱更像直白的泄欲;同理,高杉出现的时候十分戏剧,走的时候也不会打声招呼,正是一种所谓的露水情缘。

桂小太郎并不期冀要跟他规规矩矩地再说上一声“再见”,因为仅凭这个人的性子来看,他死在哪里,被蛆虫啃食得只剩白骨,他都不见得能赶到,所以再见实在是名不副实的虚假承诺。不过所谓孽缘,又是只要他们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行,就必然会再次相见。

他坐起身,看到一支烟管随意地放在他枕边,才觉得室内空气污浊不堪,于是打开窗透气。一具鸟尸从窗棂上掉下来,滚落到街道上。桂听到老妇人的咒骂,又伸出头去看,才发现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死乌鸦,甚至没处下脚。因此,高杉一身重伤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随性地继续去追逐他认为重要的事情,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桂小太郎断后。他就像丈夫杀了人帮忙分尸的妻子似的,勤勤恳恳地提着扫把下楼清扫乌鸦尸体,真选组的车呜哩哇啦地拉着警报飞驰而过,又扔了一地的通缉令。人还是那个人,照片还是那个照片,赏金涨了点,但也就像陈腐无聊的世道,毫无新意地循环着。

桂捡起来看了一会儿,想到之前捡到过自己的,也捡到过银时的,但高杉似乎尤其吸引幕府、媒体和真选组的注意,一天都把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像太引人注目的烟花。有的人喜欢烟花,但你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喜欢那一霎之间盛放的美丽花火,还是恨不能有一天自己也一炮上天,给所有人留下血腥又深刻的记忆。很久之后桂小太郎会发现自己的预言技能登峰造极,且方式大差不差,的确是血腥又深刻,他还像个局外人一般不在现场。

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桂此刻正在做一个好街坊好租客,把几大包死乌鸦和被扔在他家浴室里的两个奈落刺客搬上垃圾清运车。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否则他图省事就会匿名拨打一个举报热线为真选组指路高杉离开的方向,再找到高杉的船,把这一车乌鸦倒上去,以表自己不愿再给人擦屁股的不满。

但那个顽劣之徒像是故意挑衅真选组一般,居然又闲庭信步地折返,戴着顶聊胜于无的斗笠,穿着过于花哨的紫金浴衣,赤脚穿着双草鞋,在街边和桂擦肩而过。

桂没有看他,只是望着他来处的街道,心想,午餐去吃一碗荞麦面。

之后呢?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处理完这些鸟尸之后,去看看他们的老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