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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8-30
Words:
2,352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312

Stay Awake Until Dawn

Summary:

* Cultist Simulator AU,沿用世界观
* 清算人在宪/杯之长生者伊莲娜

Work Text:

“该您出牌了,夫人。”他说。
维也纳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如今它不再是帝国首都,而是奥地利共和国的红色维也纳,但繁荣的余晖仍在白城街道上逡巡,这座城市里仍有人愿意以财富交换岁月。医生身份是清算人最好的掩护,治好几个富有的寡妇,为垂死老人注入短暂的青春活力,自然会有人追随传闻而来。
“我想,我们还是先谈谈您的新疗法吧,医生。”
隔着一张桌子,贵夫人将纸牌反扣在桌面上,面露微笑。在世人眼中,这位伯爵遗孀依旧年轻,褐色秀发和苍白肌肤毫无岁月刻下的痕迹,她想要更多的青春,而不在乎以什么方式实现。
“啊……想必您已经听说了,它仍在实验阶段,并且价值不菲。”
“是的,我也听说了它确实有效。”
空气中突然飘荡着奇异的香气,浓郁甘甜,犹如果实成熟至极、在枝头发酵时散发的芬芳,其中混合着淡淡的铁锈,像一丝火焰在胸腔中灼烧,令人沉醉,也令人晕眩。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微带湿气的手指正从他脸上拂过。
“清算人。”女人的话语中不带疑问。这一瞬间,她的眼眸是鲜艳的红色,看上去如此古老,无声暗笑蕴藏于其间。“在维也纳玩你们的小把戏。”
很久以前,战前,他仍是学徒之时,确实听过一些传闻,包括一位漫步于双元帝国夜晚的长生者。赤红长生者。
血红之夜。

*

“夫人……”在喘息和带血的呛咳之间,男人的笑声带着苦涩的嘲弄,“你是个好演员。”
“谢谢,请叫我伊莲娜。”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随手把从男人外套里找到的东西扔在桌上。
手枪,从医资格证,四个国家的纸钞和银币,缝上了层层叠叠碎布的破旧玩偶,几张汇票,最后才是灰烬账簿。
这不是第一次她和清算人打交道。战后,他们的影子遍布大陆每个角落,大部分不过是些乏味的暴徒,用武器、狡诈、人脉和偷来的时间武装自己,血中满是岁月的陈腐。与她见过的清算人相比,眼前的男人甚至连暴徒都算不上,但他的血有令人愉悦的滋味,尝起来像绝望和愤怒在其中阴燃,从喉间流下时温暖了伊莲娜的身躯。
倒在地上的男人压着颈上的伤口,血已经浸透衬衫衣领,染红了垂落到衣领的白发,让伊莲娜想起鲜血洒落在满是白雪的街道上的样子。
学徒将维也纳称作白城,纯白之城,死者的首都,眼前的人身上有它的色彩。
“让我们这么办吧,’医生‘。”伊莲娜在他身边俯下身,望着那双几近昏厥的琥珀色眼睛,沾血的指尖划过他的脸庞,“我允许你从这里走出去,继续你的生意,但我要收取一点税金。”

*

“先于太阳而来者总是索取必要之物。与她的交易必然非常苛刻,为了灰烬账簿,我很好奇你的首领向那个婊子许诺了什么。”伊莲娜抹去唇边的血迹,向他投以一瞥,“为了买下你的人生,他又向你许诺了什么。”
他的首领说,凡人从来不曾有过选择。如果有选择的权力,他宁愿前往无光的林地,前往雾气缭绕的漫宿边境,找到他的孩子,就像许多年前,他从冬日街头抱起那孩子,裹进自己的外衣一样。如果亡者会被生者的温度所伤,他宁愿拉起那小小的手,穿过纯白之门,踏入海天一般的蓝光中,永不回返。
但他已经不再做梦了,自从防剿局找上他的那一天,自从他的孩子化为灰烬的那一天,自从阿尔加利亚点燃岁月将他从死亡边缘带回的那一天。
他曾是医生,却无法阻止生命从指缝间溜走;他曾是学徒,却不再被允许踏上通往居屋的道路;他曾是父亲,却永远不可能找回他失去的孩子。
“阿尔加利亚会给我一个名字,一张脸,一个该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人。”
他如此说道,长生者则以嗤笑回应。
“无聊。”

*

伊莲娜发现他在缝补玩偶,一次又一次,徒劳地缝上新的碎布,搜寻能与另一颗眼睛匹配的纽扣。每当这种时候,她会谈论漫宿钴蓝色的光,谈论亡者行经的道路,谈论纯白之门,白如骸骨,亮如明镜,冷如新雪,沉默的亡者在门廊中徘徊,彼此拥抱,互相吞噬,或是用指甲把仅存的记忆刻在砖石上,因为它们再不能言语。
她看着白发男人握着针线和玩偶的手微微颤抖,看着针扎进皮肤,血从针孔中渗出,让她露出满意的微笑。
偶尔,某些寂静的黄昏,他对着灰烬账簿填写汇票,字迹工整,一丝不苟——先于太阳而来者从不容忍任何疏忽大意,每一张纸上都承载着一年或十年岁月。而这时她会谈起血,谈起杯之欢愉,直到男人不得不停笔,空气已经因她的话语而微醺,透过百叶窗洒进室内的光线深红,色如醇酒。
“幸好,”伊莲娜贴在他耳边说,“你不是长生者。”

*

清晨时,他发现伊莲娜已经离去,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葡萄酒的气息,床单染上了血,肯定是昨夜留下的。杯之长生者的愉悦近乎残忍,在指甲的抓挠和手指的触摸间,在戏谑般制造出的伤口和永无餍足的干渴间,伊莲娜似乎曾向他低语,但他能记起的只有梦中的潮红。
也许伊莲娜想让他看见什么,然而清算人绝不会愚蠢到进入漫宿高处,长生者和司辰的关注只会招致毁灭——阿尔加利亚没有解释更多,他对此也不感兴趣。他只活在醒时的世界,活在借来的时间里,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为岁月定价。寿命被登记在灰烬账簿上,变成一张张汇票,从他手中流出,流向掌权者,流向富人,又化为金钱,流向革命的火焰闷燃之处,随着他的脚步,火星愈发暴烈。
一位长生者不时沿着火星前来,在小餐馆里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在列车员祝“先生和夫人”旅途愉快时微笑着挽住他的手,在四下无人时对他报以嘲笑。
旅馆的床单上染着血迹和葡萄酒的气味。

*

汇票燃烧时散发出岁月的气味,散发出太阳升起之前冷冽黎明的气味。这气味让她心生厌恶,但她并没有打破笼罩室内的寂静。
在静默中,在烛光摇曳的阴影中,她看着男人解下绷带,将灰烬洒在伤口上,鲜血不再渗出,伤口在她眼前迅速愈合,结疤,直至褪色成浅浅的白痕。伊莲娜终于放声大笑。
“没想到复仇对象会先找上门来,对吧?那个以前给防剿局干活的狗崽子,他从你手里抢走了多少?二十年?三十年?阿尔加利亚知道后大概不会很高兴的。”
“……无形之术。”男人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像猎狗一样追猎接触过密传的人,可他现在却把无形之术当作武器使用。”
“你又如何呢?”伊莲娜拿起剩下的几张汇票,零星的几年岁月,“你曾向悼歌诗人与环杉寻求尸体复生之法,你用来窃取时间的灰烬账簿属于昕旦,下一次你会向哪一位司辰祈求?守夜人?飞蛾?还是向残阳祈求终结?他们不会予你仁慈,但也许赤杯会给予你,也许有一天你会呼唤她。”
“什么样的仁慈?”回答她的是一声冷笑,但男人脸上没有笑意,琥珀色眼睛注视着她,“成为你食粮的仁慈?满足你干渴的仁慈?”
“愉悦者当给予生命,愉悦者当夺取生命,愉悦者当永无餍足。我会在宴席上等待,或许你会是我的宾客,或许你会与我同食,或许你会成为宴上佳肴。”
赤红长生者将汇票在烛火上点燃,然后随手抛起。岁月在他们四周燃烧,灰烬散落如时间之雨。
“无论如何,别让我等得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