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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x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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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是在一阵阵翻云覆雨的疼痛中想起来这件事的,那会儿他正被人掐着后颈摁在床铺上操,咿咿呀呀地唱着小春曲儿,突然就像被雷劈中了脑袋,激灵一下。
日期,我需要知道今天的日期,该死的长期任务总让他的时间观念变得混乱不堪。
“今天几号?”他拍了拍不知名床伴的大腿让他停下、把那活儿拔出来。罗兰想不起对面那人的脸,按照他的择伴标准,只要拉了灯操他的是狗都没关系。至于名字,兴许有和他说过,但实在是没有记住的必要。
“啊?”那人发出蠢到极点的声调,罗兰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找了个智障来操他。
“你聋了吗,我问你今天几号?”
“你想玩反转?”
“谁他妈在和你玩游戏……够了,我自己看。”
他把人推到一边,从扭成一堆的衣服里扯出埋在裤兜里的手机,满手的血直接把屏幕糊了个十成十,什么都看不清。
“操,你有必要割那么多?”
“是你叫我干的啊!”
他权当没听到,抹了好几次屏幕,终于看清了上面的日期。不是前一天,幸好也不是后一天,正正好好就是那个日子。他大骂一声狗屎,噌得从床上飞下来,捡起衣服就往浴室跑。
“但我还没……”
“我管你有没有爽到,去厕所亲吻右手吧。”
可你占了厕所啊!!
回应他的只有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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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耶认为自己不应该记得生日,他对生父的记忆暧昧不清。兴许是工作过于繁忙,他经常被托管给邻居或是保姆代养,至少在奥利维耶的印象里他没收到过生日礼物。等到了最近的一年,他在家与家之间周转不停,从一个跑到另一个,社会安全卡在他人手里去了又回,要是有人突然问他生日,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确切的日子。
当然,他对罗兰同样不抱希望——并不是说他是个不上心的养父。相反,奥利维耶认为这个成年人的生活中已经有过多的事情需要操心,那些事都比一个小小的纪念日来得重要,他不应该再给他平添负担。超出水平的期望不会带来好的结果,这点奥利维耶在短短不到十年的人生里已经过早地摸透了。
今天是他在马格纳斯家的第一个生日——好吧、好吧,他还是记得。安静、如常,不怀抱期望,罗兰出差去了,归期不定,家里没人。
我可以给自己准备一点杯子蛋糕之类的,他想。撒着糖霜和巧克力豆,插一根小小的蜡烛,吸气、吹灭它,许个不大不小愿望……不,他又不是真的想吃蛋糕。
这种沮丧的心情好似凭空生出来的藤蔓,根须长进他的心里,难以缓解。回家,去睡一觉,明天我会好的。他劝说自己,但失落的情绪还是跟着他过完整整一天。家门口青葱的草坪都无法使他开心起来,一步、两步,他慢慢走上台阶。
有什么用呢,门后什么都没有。
奥利维耶一直是个好孩子,可就算是他也想撒撒脾气,他想打电话给过去领养过他的家庭,给保姆或是邻居。他要指责他们:你们所有人都欠我许多——许多——数不清的生日礼物和蛋糕!
哦还有罗兰,他思索一会儿,还是把他从吼叫名单上划去,因为罗兰成了奥利维耶的监护人足有半年之久,而他现在过得确实不赖。这至少抵得上五年份的生日礼物。
哎,开门吧,就算那之后的世界空无一物。
他垂着头,拧开把手。
——奥利维耶进门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怀抱。
“生日快乐呀,奥利!”
是罗兰。他没穿大衣,在家里,脸上泛着汗津津的光和淡淡的粉红色,笑得喘气,仿佛刚跑了几公里,身形沉在一片暖黄里。
奥利维耶忽然觉得整个空间都明亮了几分。
“你怎么……回来了?”
“嗯?不觉得惊喜吗?”罗兰嬉皮笑脸,他蹭过来,绕着奥利维耶转圈,打量着这个许久不见的男孩。
像只大型犬。他知道把自己的监护人比作狗不太礼貌,可这个念头就是突然闯进了他的脑袋。
“我……很意外。”
“老实说你开心不就得了!给,礼物!”
他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份包装精美的长盒,“火车玩具——天,我是不是说出来了?我是不是破坏了拆礼物的喜悦?”
原谅我哦,我对这种事也不熟悉,下一年我不会说漏嘴了。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尴尬地给男孩赔礼。
是的,你是,但你可能就是惊喜本身。
奥利维耶对礼物的兴趣不大,但他确实是在为了此时此刻而感到——雀跃,他的心跳得好快,就像要蹦出胸膛似的,他的每一滴血都染上快乐的因子,泵向全身,先前的颓丧感被一扫而空。
“罗兰,你的头发里有一股铁锈味和奇怪的腥味。”他皱褶鼻子轻轻说。
“额……啊,我从海边回来嘛,可能带点味儿?”年轻的男人心虚转身,又从包里抓了什么出来,“你看,这是当地的纪念品!”
奥利维耶把生日礼物放到桌上,掂起闪闪发亮的几何形状物件,以及一把冰箱贴,“这是金字塔工艺品。”他怀疑地说道。“冰箱贴上面写的是‘欢迎来到悉尼’。”
“嗯、嗯哼,我去了很多靠海的地方。”他用手比划,悉尼、开罗,都靠海。
这倒是没错,但听上去怎么就这么不可信呢?
“不管怎么说,奥利维耶,”罗兰咳了一声,张开双臂,再次给了他一个紧而和缓的拥抱,“祝你生日快乐。”
他被包裹着,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那么点奇怪的咸腥气,从未感到如此的平静和温暖。
“谢谢你,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