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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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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6-28
Words:
6,78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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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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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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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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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

【茸米】红罂粟

Summary:

乔鲁诺最终拔掉了长在心里的那株红罂粟。

Work Text:

“先生,这是一句人尽皆知的西西里俗语:世界太危险了,孩子必须有两个父亲才行。”
六月份的某一天,那不勒斯渔港支配人的妻子,领着自己十岁的儿子来见堂·乔巴纳,她要请这个国家最负声望的先生做他儿子的教父。十五岁的乔鲁诺站在他未来的教子身边,不比孩子高出多少。这场面荒诞可笑,对乔鲁诺来说,简直就像娶一个大他二十岁的妇人一样不可理喻。但母亲就是这样的,即便二十一世纪的意大利不再动荡,她仍旧要为儿子寻得最佳的保障。因此那位妇人苦苦哀求,甚至替她丈夫开了好几个空头支票,例如利润的分配和经营权转让问题,都在她的一张巧嘴下安排得万分妥当。
看得出来,妇人把她的儿子泡在蜜罐里养着。这也难怪,毕竟南部意大利人的恋母情结是出了名的,刻薄的北方人讥讽他们被母亲宠得“好吃嘴,见识短,瞎乐天”。但事实上,每一个意大利人的一生都围绕“家庭”展开,哪怕是最不近人情的黑帮,其中的内核说到底也就是家族关系罢了。
等那妇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作为正宗的意大利人,米斯达陪他的混血上司展望了教子的未来:
“我敢打赌,你的教子就算长到二十八岁,一天也要和母亲通五次电话。早上起来通一次,三餐各一次——那女人肯定要捏着嗓子重复每一顿的菜单。等到他妻子都睡着了,他母亲还要专门给他唱一首摇篮曲!”
“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事。”乔鲁诺追问道,“意大利人都是这样的么?”
“大部分都是这样,乔鲁诺,你有个日本母亲,所以大概体会不到,这是我们意大利人引以为傲的家庭关系。”
乔鲁诺的眼睛垂下来了,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后盖翻开又合上。
这真是古怪。米斯达以为乔鲁诺还要继续问下去,他都准备炫耀一下自己母亲做的提拉米苏了!可教父只是低着头玩弄手机后盖,连后脑的发尾都好像塌了下来。最后,乔鲁诺把椅子推开,跑到屋外的荒园里,站在太阳底下出神。远远的,米斯达看到他拨通了谁的电话不到半分钟,乔鲁诺就把手机彻底关掉了。
正如米斯达所说,意大利人的家庭结构围绕着母亲展开。账簿和孩子全归母亲来管,丈夫好像与整个家庭脱节,伴侣之爱远不如亲子之爱来得强烈。母亲爱孩子,孩子缠着母亲,直到他们长大成人,儿子娶一个唠叨的妻子,女儿则成为别人家的主心骨,这是这片大陆延续下来的传统,而且这个传统就像太妃糖的内馅一样美好。
遗憾的是,乔鲁诺的日本籍母亲不算在太妃糖的范畴里。十岁的某一天,他一个人从学校回来。白天,高年级的孩子欺负他,把他踢到水塘里,他浑身都沾满了泥水。初流乃以为自己准要挨打。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他的母亲半躺在花园长椅上,大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脱落了一半,没有胸罩束缚的乳房从咯吱窝下面溢出来。她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裤链敞开着,那人既不像照片上的亲生父亲,也不是那个暴戾的继父。他们贪婪地吸食着某种白色粉末,根本没人注意到初流乃的存在。于是,可怜的孩子只好一个人躲到房里,把门关起来,望着窗外惨淡的晚霞出神。
关于自己的过去,乔鲁诺闭口不提,米斯达唯一能了解到这件事的途径,只有迪亚波罗电脑里的一份旧资料。资料书上附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阴沉着脸的初流乃,另一张上面有一个极其漂亮的东方女人,照片的右下角注上了她的姓氏“汐华”,和唠唠叨叨、手上永远沾满面粉的意大利妇人不同,这位女士的容貌年轻得不像是一个母亲。
如果说,汐华女士构建的家庭里有哪一点名副其实的话,大概就只有他们屋外的花园了。那儿本来空无一物。有一天,初流乃看见他母亲抱回来两盆鲜艳的红花。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花朵——每一片单薄的花瓣都染着鲜血凝固后的红色,围绕花心点着四个褐色斑点,像东方异兽的眼睛。他母亲细心地将花朵与塑料盆分离,再把它们的根系埋进湿土里,动作比对待一个婴儿还要温柔。之后的几天里,母亲又带回来更多的花,其中一些是用来搭配的雏菊与芒草,但最多的还是那种鲜血一样的红色鲜花。
乔鲁诺至今不知道母亲是从哪里弄来的花,可能是买的,也可能娱乐场上的男人送的。他常常蹲在花园里,数着爬过泥土的蚂蚁。母亲有时候会吩咐他去松土,他就认认真真地做,一旦表现良好,就有可能得到一句敷衍的夸奖。
然而这个花园没能活过一年,十一月的一场秋雨过后,那些花朵全部倒在泥潭里。汐华女士踩着它们的叶子,走到花园的另一头吸烟去了。
这个家里最终没有了初流乃的容身之地。
直到很多年以后,乔鲁诺十五岁,成为了人人敬仰的教父。他与米斯达新购置的公寓外也有一片花园,只是那里未经开发,杂草丛生。黑尾鸥飞到枯草堆里,胡乱地啄食草籽。这一天,他站在唯一一棵榉树的阴影下,给母亲拨了个电话——他离开家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无论之前再怎么孤僻,乔鲁诺也从没做过离家出走的事。他估计学校已经联系了母亲,等这通电话打过去,暴怒的汐华女士一定会叫他赶紧滚回家来。接下来,他计划自豪地像母亲宣布:我已经得到了整个那不勒斯,再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照了……
乔鲁诺想得很圆满,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年轻教父能想到的最幼稚的报复。一声、两声……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铃声响了许久,最终,电话被另一头的女人掐断了。
乔鲁诺沉默地垂下了手。
“怎么了,乔鲁诺?”米斯达推开窗户,“你给谁打了电话?”
“……我妈妈。”许久,他靠着那棵榉树坐下来,坐到湿漉漉的泥地里,露出少有的失落表情,“她不接我的电话,她不要我回家了。”
黑尾鸥飞到云层中,六月的晨风在他们两人之间流动。枪手的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阳光把他的黑发晒得发亮。他深吸一口气,询问荒园里愣愣的教父:“那么,乔鲁诺,你想拥有我们自己的花园吗?”

 

星期二,他们坐特快列车去了罗马的鲜花广场,每周六天,广场上搭起贩售面包、鱼、水果和鲜花的伞篷,意大利最古老的集市在这里延续至今。欧洲人热爱侍弄花草,家家户户都经营着自己的花园,这一方小小的园地成为了家族的灵魂,那些代代相传的花草树木活得比任何一个家族成员都久。
“说真的,米斯达,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特地跑到这里来。”乔鲁诺在阳光下打了个哈欠,“有黄金体验就足够了。”
“别那么扫兴,小伙子!打造花园一定要从集市开始。”米斯达牵着他来到广场中央,在那里有一个不知名的艺术家在拉小提琴,乔鲁诺往他帽子里放了一张纸币,那人就卖力地拉了一首《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米斯达问他:“乔鲁诺,你是第一次来吗?”
“我载着客人们来过,从机场到这里有很多远路可以绕,”他趴在米斯达耳边说,“总能狠狠地宰他们一笔。”
“坐出租车来这里的都是蠢蛋!”米斯达哈哈大笑,“特快列车一小时就能到。”
他们先去了规模最大的花市。能用来装点花园的鲜花品种无非就是那些,多头玫瑰和鼠尾草是一定要买的,还有当地最富盛名的雏菊。米斯达还看中了百日菊和毛地黄,他经验丰富,季季更换的一年生花卉更适合他们的花园。逛了一圈之后,米斯达在一张订货单上签了字,这样一来,明天就会有一辆小卡车,载着他们的鲜花来到公寓门口。
乔鲁诺穿梭在商铺之间,眼睛瞟着每一种红色花卉。“我见过一种花,暗红色的,花心周围有四个黑斑。”他向摊主比划出大致形状,“您这里有吗?”
“小哥,那是罂粟花!”摊主把帽檐拉低,沉下声音,“你不是本地人吧?在这里买卖罂粟花是犯法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一直是这样的,听说有人拿它们提炼吗啡……”
教父哑然失笑。
“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米斯达跑过来,把订货单的复印件塞进乔鲁诺怀里。
“聊了聊该死的税收法条。”他长呼一口气,揽过枪手的腰,“走吧,我肚子饿了。”
鲜花广场周边散布着百余家餐馆,在这样明朗的日子里,人们更乐意坐在户外用餐。悠闲的意大利人三三两两地围坐着,啤酒、果汁和气泡水在一起碰杯。他们两人走到北意商人的小店门口,看店的老妇戴上眼镜,把木箱里的苹果擦得发亮,她的两个儿子正忙着卸阿普上的洋葱,女儿则打扮得漂漂亮亮,在磅秤前为客人们约着袋子里的鼠尾草和迷迭香。乔鲁诺往老妇手里放了些零钱,然后拿了一个苹果。米斯达凑到姑娘身边,眼睛却用力地剐着乔鲁诺。
“给我来点洋葱,再来点罗勒,还有香芹。”米斯达一边吩咐着,一边摸了摸姑娘耳朵上的铜色耳坠。可惜乔鲁诺正望着别处,这场故意为之的演出他完全没看在眼里。
“天气真好,先生!”姑娘的嗓音甜美而羞赧,“要再买点鸡肉吗?”
“哈,我们家这位可不喜欢带翅膀的玩意儿!”他接过鼓鼓囊囊的纸袋子,然后拽了拽乔鲁诺的衣袖。姑娘只好识趣地闭了嘴,回敬了枪手一个埋怨的眼神。
隔壁的酒馆刚刚开张,两位女士穿着不合时宜的包臀裙,撅着屁股站在玻璃桌前,内裤的蕾丝花边若隐若现,她们一人举着一大杯啤酒,时不时发出爆笑。男人们忍不住偷瞄她们鼓胀的乳房和光滑的大腿,而她们却毫不在意。乔鲁诺望见其中一个女人,那位女士皮肤发黄,黑头发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明显不是西方人的长相。她喝得醉醺醺的,脸颊浮起红晕,正和同伴讥讽着愚蠢的男人。女人往小店门口瞥了一眼,乔鲁诺的肩膀颤了颤,手上的苹果噗地掉到地上,滚出去好几米远,一直滚到女人的脚边。
他不敢去捡——真稀奇,这世上竟有让堂·乔巴纳畏惧的东西。
女人又看了他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兀自喝酒。她仰起脑袋,喉头上下鼓动。有两个黑皮肤的流氓走向她,甩甩手上的钱,然后把她和她的同伴揽到怀里。她的同伴把钱塞进胸口的袋子里,露出谄媚的表情;而那位黑发女人却犹豫了好几秒,又回头往乔鲁诺的方向望了一眼——她躲躲藏藏,可最终还是把钱收下了。
“行了,好姑娘,再来个苹果吧。”米斯达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趴在柜台上,在木箱里挑挑拣拣,最终找了个最大的。他把那只苹果放在纸袋子最上面,然后拉着乔鲁诺走远了些,一直走到木箱背后的阴影里。他让乔鲁诺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看好袋子里的食材,如果有不识趣的黑人过来打劫,就叫黄金体验把他们的内裤变成食人花。
乔鲁诺坐在乔尔丹诺·布鲁诺的雕像下的台子上,看着米斯达从一个伞篷转到另一个伞棚。他说了谎——小时候他跟着母亲来过这里,当他怯生生地盯着巧克力酱时,母亲正在附近的酒馆里大喝特喝。于是小小的初流乃偷了一片面包,又趁摊主不注意,把手指伸进调料瓶里沾了一点,再猫着身子从伞蓬背后溜走。
彼时米斯达在卖调味料的商铺前停下脚步。小方桌上放着蜂蜜、可可酱、披萨酱和罗勒叶,以及切成小块的硬面包。米斯达往面包上舀了一勺可可酱,又淋了几滴蜂蜜,然后托着它跑回乔鲁诺身边。
“尝尝看!”
乔鲁诺把那片面包吞进肚子里,榛子可可酱的甜味融化了舌头,他的心情好了许多。当那位女士依旧在咒骂自己的丈夫与儿子时,乔鲁诺与他的枪手跑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认识教父的人向他们点头示意,还有商人特地为他送来新鲜的奶酪和鱼肉。直到乔尔丹诺的投影转过大半圈,璀璨的晚霞吞没了整片广场时,他们才坐着最后一班列车回到了那不勒斯。感谢上帝!美好的甜食、美好的拉丁男孩总能让乔鲁诺感到无比安心。

 

乔鲁诺坐在榉树下的长椅上,翻看当日的信件。花园的建成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从松土、种植,到铺设园路,架起篱笆,所有的工作都是他们两个单独完成的。这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仪式感,每个意大利家庭都会做这种事的。
米斯达踩着刚铺好没多久的碎石路走过来,把刚采的金盏花夹在乔鲁诺胸前的扣子上。乔鲁诺低头摆弄了两下,然后抖了抖手上的信纸,回赠给枪手一支茑萝花。米斯达接过来,到手上时,花叶又变回了信件,米黄色的硬卡纸上用烫金的文字写着舞会的邀约。
“八月十五日晚八点,在苏忒斯酒店恭候您与您家人的光临……”他一字一句地念,“我都忘了——马上就是八月节了!”
邀请函来自他的教子家庭,他们邀请教父在八月节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人们在这一天庆祝假期,感恩半年来的好生活。但乔鲁诺却有些苦恼地拢着头发,他犹豫了半响,才开口问身边的枪手:“米斯达,你会跳舞吗?”
“你不会跳舞?”他大呼小叫起来,“这可不行,我从没见过哪个教父不会跳舞的!”
“全那不勒斯只有我一个教父,米斯达。”乔鲁诺纠正他。
“看看!这里有伟大的盖多先生,”米斯达得意地说,“我来教你跳舞。”
他们于斑驳的太阳投影中起舞。乔鲁诺挽着米斯达巧克力色的腰,米斯达则把手搭在乔鲁诺肩膀上,不知为何,初学者担任了男方的角色。他跳的是Milonga,比阿根廷探戈更轻松愉悦。乔鲁诺往前踏一小步,踩在松软的落叶上,米斯达向后退了半步,右脚脚尖点地,往身后划过一个半圆,他们在原地旋转一圈,然后轻松地完成一个完整的八拍。
“你这个小骗子!”米斯达笑嘻嘻地冲他喊道,“你会跳舞!”
“我母亲常常在花园里跳舞。”他主导着舞步,从红掌花丛间跳到鼠尾草从的边缘,从树荫下滑步到强烈的日光里。乔鲁诺用眼神框出一个范围:“从这里,到那里,她的花园里种满了红罂粟。”
夜里,他的母亲在红罂粟的花园里跳舞,舞伴是陌生的男男女女。花园中央的音响放着轰鸣的乐曲,美丽的汐华女士从一个人的怀里转到另一个人的怀里,男人们往她衣服里塞钱,女人们举着香槟和她干杯。初流乃回到家时,看见他母亲浑身是酒,鲜艳的红色舞裙被湮湿,深色的斑块紧紧贴着她的身体,贪婪的目光全都黏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初流乃悉心照顾的花朵被客人们踩在脚下,糜烂的酒气,穿过玻璃门,钻进他的鼻子里。
乔鲁诺牵着米斯达,打横走了四步,然后转身回旋,四步之后他松开左手,枪手配合地向外转出去,再由乔鲁诺的右手把他拉回怀里。他们的前胸贴在一起,跳动的心脏也紧靠着,身体随着呼吸波浪般起伏。
“你女步跳得真好。”乔鲁诺赞叹道。
“便宜你了!以往都是姑娘在我怀里跳舞!”米斯达狠掐了一把教父的肩膀,“别跳探戈了,我讨厌这个。”
“为什么?”
“因为它们都是四拍子!”米斯达愤愤地回答他。
“那么,等到八月节的舞会上,我们就跳点别的什么吧。”
“什么?”米斯达吓得脚底打滑,好在乔鲁诺及时托住了他的腰,二人才没有跌到地上。“他们也邀请了我?”
“他们没有邀请你,但是邀请了我的家人,所以你必须和我待在一块儿。”
乔鲁诺踮起脚尖,挺直后背,仍然比他的舞伴矮了几英寸。但这不影响他的发挥,双人舞中的默契度比舞技更重要。米斯达后退时,他就正好斜踏到他的身边,蟹行猫步的动作流畅自如。一曲终了,他们随意地坐在草地上。乔鲁诺亲吻他枪手的额头、鼻尖和嘴唇,抚摸米斯达潮湿的头发,在热烈的日光下毫无顾忌地接吻。唾液沿着嘴角溢出来,和汗水混作一团。气氛很好,他们能从水淋淋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现在,在这里?”米斯达瞪大了眼睛地问他,“你想在花园里做爱吗?”
“今天天气这么好!”乔鲁诺不置可否,“请你把上衣脱掉好吗?”
事实证明,米斯达只是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罢了。他三两下地褪去上衣,光洁的褐色皮肤裸露在暖风里。他们顺势向后躺下,热情的枪手被草腥气包围着,舒展开四肢,欢迎教父光临他的身体。
乔鲁诺从他暴突的颈部青筋开始,一直向下吻到变硬突起的乳头。草甸柔软温热,米斯达躺在上面,被亲吻得浑身发烫,他索性把下身的束缚全部脱掉,丢在雏菊从边上。阴茎根部的囊袋贴着草根,叶片与黑色的短毛缠绕在一起。乔鲁诺低头含住上端,鼻子埋进潮湿的毛团里,能闻到草叶折断的味道。他吞吐吮吸米斯达的阴茎,动作柔软得像是在品尝成熟的蜜瓜籽。
等米斯达射过一次,乔鲁诺就把他翻过来,手指沿着脊椎的凹陷滑动到尾骨,一路向下,米斯达的肩膀抖动得厉害。接着,乔鲁诺把手探进他湿漉漉的股缝里,挤开两片股瓣,手指旋转着捅入甬道,弄出噗噗的水声。枪手起伏的脊背上汗津津的,阳光把他的三角肌晒得发亮。他的呜哝与周边的鸟鸣混在一起,下身流出的液体沾上了草汁的绿色痕迹。
“还记得我们只是想跳支舞?”米斯达气喘吁吁地和他调笑,“我要告诉你的教子们,高高在上的教父竟然在花园里操他的枪手!”
“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在自己的花园里!”乔鲁诺弯曲手指,按动肠壁上的弱点,那里就像栗子皮一样毛糙,米斯达咳了几下,一串连续的呼喊脱口而出。
阳光多么好!他们二人就沐浴在这样温暖的光芒中,深吸着初夏香甜的空气。乔鲁诺把手指抽出来,在自己的阴茎上蹭了两下,把黏腻的肠液裹上去。接着,他按住米斯达的屁股,从缝隙里把一整根塞到里面。米斯达跪在地上,膝盖在草地上压出两个浅坑,手边的几株酢浆草被他死死揪住,酸甜的浆汁弄得满手都是。乔鲁诺抽动腰部,囊袋拍打在枪手的股间,黏液顺着他的大腿躺下来,湮湿了一大片,风吹动榉树叶子,在山峦样起伏的后背上投下光影斑驳的图案。乔鲁诺把那些杂乱的树影抓散,俯下身子贴着米斯达的腰背。他揪着枪手半湿的黑色短发,把浓稠的浆液挂到结缕草的叶子上。
他们都躺下来,躺在天鹅绒一样柔软的草丛里,这片开阔而又温暖的花园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乔鲁诺把米斯达的手捂在胸前,亲了亲他的嘴角。“唉……米斯达,我爱你!”
“为什么要叹气?嗯?”米斯达连问了两遍,他盯着乔鲁诺眼珠里自己的倒影,试图从里面找出些什么来。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所有标准的拉丁裔男孩一样不吝啬自己的爱意:“唉!乔鲁诺,我也爱你!”
——花香四溢的午后。他们拿刚刚脱下来的衣服盖着身体,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八月节当天下了很大的雨,还好,政府宣布游行照旧,庆祝活动一个不少。将近零点时,乔鲁诺被人们簇拥着从苏忒斯酒店里出来,至少有五个人争相替他打伞,黑色防水布在头顶刮擦出恼人的声响。乔鲁诺朝他们挥挥手,然后叫枪手替他拿着伞,两个人在客人们的道别声中离开了。
“今晚的蛋糕实在是太棒了!”等到人群散去,米斯达忍不住和乔鲁诺分享起舞会的菜单,“还有提拉米苏——说真的,就只比我做的差一点点了!”
“我以为你忙着跳舞,顾不上吃甜食。”乔鲁诺撇撇嘴,“我看见至少有四位夫人要请你去跳舞,派对男孩!”
“她们都跳得比你好,不过最后我还是只和你跳了。毕竟四是一个讨厌的数字嘛。”
他们说笑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这时候,烟花表演已经开始了,整条大街上人山人海,欢呼声和乐曲声此起彼伏。礼花点亮城市时,乔鲁诺在酒店背后的街巷里最后一次看见了那位女士。
——他看见自己的母亲倒在污臭的泥水里,手上还提着小半瓶威士忌。几个衣衫不整的醉鬼把她从水塘里拉出来,再推搡着把她撵到地上。人们肆无忌惮地亲吻她、抚摸她,把她当作一个没有生命的破玩偶。漂亮的东方女人烂醉如泥,她没有任何反抗,脸上的表情既有陶醉,又充满了悲戚。
他们两人在巷口停下脚步,沉默地注视着一切。当那些男人要把汐华女士带走时,乔鲁诺拽了拽枪手的衣袖:“米斯达……把枪给我。”
“这还用你动手?”
米斯达咂咂嘴,他从胸前的枪套里拔出手枪,几声枪响和礼炮的轰鸣声混在一起,那些醉鬼从脖颈出喷出鲜血,然后仰面倒下。醉得神志不清的女人跪坐下来,然后倏地躺倒在泥潭里。他人的鲜血溅到她的连衣裙上,再延伸到油腻的积水潭中,就好像是开遍了整座花园的红色罂粟花。
乔鲁诺最终拔掉了长在心里的那株红罂粟。
玻璃车窗上映出漫天烟火,在朦胧不清的雨幕中,游行开始了。花车布满了整条街道,吉普赛舞女穿着饰品繁复的长裙跳舞,周围的居民们脸上涂着各色油彩,有些人在唱歌,有些人拍击着铃鼓,偌大的那不勒斯在这一天成为了不夜城。米斯达坐在右手边开着车,乔鲁诺把脸贴在车窗上向外看,城市的霓虹灯顺着水柱流淌下来,那丛红罂粟在后视镜里一点点地消失了。轿车沿着宽阔的中央大道,往家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