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rologue
Urizen正在倒下,恢弘而缓慢。恶魔帝王濒死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噪声,它用以吸收Qliphoth鲜血的触手如同这棵树的断枝一般,飞速脱离、萎缩,随即化为齑粉。
Lady和Trish还脱力地躺在地上。Dante也瘫在地上,发出做作的呼噜声。Nero撑着绯红女皇喘气,血水从他的额发不住滚落。
然后Urizen砸在了地上,沉重到Qliphoth的躯干都为之震颤;满地鲜血被它的身躯震起,化作血雨淋在勇士们的身上。所有人都从自己精疲力竭的身体里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像积水旁躲避汽车的行人一样躲闪着Urizen溅起的鲜血。
只有V。他站在入口处,神情冷漠,姿态优雅。他看着Urizen的丑态,毫不掩饰地露出憎恶。但他看向这些狼狈地享用着胜利的家伙们时,眼神也谈不上和善。
“——!”Urizen用恶魔的语言叫喊着,它气势依旧,但任谁都能看出生命正在从它身上离开。
“所以,我做到了!”Nero甩了甩头发,踉跄地站起来,“我赢了,你这个婊子养的下水道恶魔!哈,去垃圾堆里做你的国王吧!”
“干得不错,”Dante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的两只胳膊上各挂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姑娘,“你开始有点我的风范了,唔,小传奇恶魔猎人。”
“操你。”Nero简洁地说。
Urizen还在挣扎,它渴求力量,其次是生命。在意识到Qliphoth已经无法帮助它之时,它将目光投向了远远站住的V。它向他卑微地求助,鲜红的血液从它的每一只眼睛中涌出。
V同样盯着它。他身上的纹身像是被搅动的奶霜,在他的皮肤上快速游走。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发根显出一抹白色,但很快又褪去;他那陌生的、冷如冰霜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但Urizen只看到他伤感地摇了摇头。
“徒劳。”他无声地说,“对我们俩来说都是。”
他的口型倒映在Urizen的金色眼瞳中,而这只恶魔也立即理解了他。它死去时满怀留恋与不甘,战后的人们却分不出精力观察它。只有V一直注视着帝王的离去,愤怒和痛惜在他的脸上交杂、扭曲,但当Urizen的最后一丝尘埃也逝去时,他也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似的,半跪在了地上。
这时英雄们才想起他来。
“你还好吧?”这个是Nero。“看来我们的委托人满意过头了。”这个是Dante。“是什么累坏了你,临阵脱逃的神秘先生?”这个是Lady。
“嘿,瞧瞧,一位除了昏迷至今之外毫无存在感的女士来炫耀她的功绩了!”Griffon尖锐地回击,“我们真应该看看——”
在Lady举枪之前,V将它强行收了回去,神情平静。“我向你致歉。”他没什么诚意地说。
Lady朝他撇嘴。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V缓慢地、斟酌着说。他撑着手杖,像老人一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Nero凑过去扶他,却得到了诗人的拒绝,他甚至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一点——Nero注意到了,并且受伤地收回了手。
“啊,是啊。”Nero颇为尴尬地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都结束了。”
死里逃生的疲惫感侵袭了他们,姑娘们和小伙子们都拖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V闭着眼靠在墙边,等Nero回头催促时才终于向前迈出一步。随即他看见了Dante;他扛着叛逆,长久地伫立在原地,盯着Urizen消失的地方。
“你在磨蹭什么,Dante?”Nero喊。
Dante置若罔闻,他大步走向战场的废墟中,女士们和年轻的恶魔猎人不得不回头追上他。V懒散地投去一瞥,又漠不关心地闭上眼。
“阎魔刀。”Dante说。
他从血池中捡起这把刀,它曾作为盾牌守卫过Urizen。尽管承受了各种猛烈的攻击,Vergil的爱刀仍旧光洁如新。
“Vergil……”Dante喃喃道。这时的他看起来完全不是个胜者了,他的喉管像是被这把刀捅穿了似的,在念出这个名字时,带着血沫和颤音。
“什么?”Nero问。他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
听到这个名字时,V猛地睁开眼看向Dante,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他凶狠地盯着Dante,试图用目光切断他的手,让那把刀从他手中逃离。可他毫无疑问地失败了,甚至只能在Dante看过来时虚情假意地继续装睡。
“嘿,委托人。”Dante对他挥了挥刀,像游行者挥舞旗帜,V痛苦地扭过头去不看他,“我记得你的尾款还没结,嗯?DMC事务所从来都有始有终,现在我们要去善后了。”
“什么善后?”Nero依然茫然。
“切断Qliphoth,杀杀流窜的恶魔,”Dante说,“还有……搞清楚Vergil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Vergil,”Nero重复了一遍,“V说那个恶魔叫Urizen。”
这确实是个有趣的矛盾了。Dante饶有兴趣地盯着神秘的诗人看,后者则又回到了那副兴趣缺缺的状态,仿佛除了杀死Urizen——或者Vergil——之外,他就没有别的事可干。
“随便你怎么叫他。”Dante说,“但这把刀毫无疑问属于——”他想了想,把下半截话掐了,将刀抛给Nero,“拿回去,它至少比你的Devil Breaker好用。”
“还蛮帅的。”Nero念叨着,还是把机械手换了下来。鬼手吸收了阎魔刀,在他的断肢处显出实体。“当然这个更帅。”他补充道。
V又一次睁开了眼。他惊讶地看了看Nero,又看了看Dante,伴随着沉思,他重回了“与世无争的神秘先生”状态。
“嘿,大诗人。”Dante走过来,拍了拍V的肩膀。V故技重施想要闪开,但仍旧被这个流氓抓住了。“你一路跟到这里,就不好奇吗?关于‘我战斗的理由’的更多事?”他语气轻快地说,就好像刚刚那声哭泣一般的“Vergil”并不是他喊的。
“操,你们在打什么哑谜?”Nero说。从那个陌生的名字开始,之后Dante说的东西他都听不明白了。“我们要重新下到Qliphoth的底部?”他难以置信地问,“在打完这个要命的鬼东西之后?”
“女士和小孩可以先回去休息。”Dante说。
Nero立刻朝他呲牙,“我不是小孩!”
Trish打了个哈欠,嫌弃地看了一眼浑身血污的男人们——V除外,“我不奉陪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我也要回去洗澡。”Lady立刻说。她瞪了Trish一眼,“谁先到DMC,谁先用浴室。”
Trish微微颔首,一马当先地跑了出去。“别想赢!”Lady喊着,紧随其后。
现在这臭烘烘的地方只剩下男人们了。V垂着眼,看向手中的诗集,长久地思考着Dante的提议。
他看见一个阳光明媚的窗口,一张纤尘不染的书桌。在某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他从惬意的阅读中告一段落,在检查完末页的签名后,将心爱的诗集放在了桌上。“我出去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清脆稚嫩,“别动我东西,Dante。”
然后它就一直躺在那儿,先是见证鲜血,然后落满灰尘。
“‘如果傻瓜坚持他的愚蠢——’”这句诗念到一半时,V轻声咳嗽起来。这咳嗽显然扰乱了他的兴致,使它的后半句夭折在他口中。“总之,我跟你们一起去。”最后他说,“我也该为我的旅程划上终点了。”
TBC
